第230章 第230章
第230章 第230章李长青颔首承认：“不错，自长山村归来后，便添了几味新毒。”
得到肯定的答复，黄蓉一时无言。
以往李长青在院中布下的毒，便已强到连天人境巅峰的公子羽也难以抵挡，何况如今的楚留香。
而现在，他竟还在原有的基础上增补了新毒。
这般手段，天下有几人能招架得住？
因而对于李长青这般行事，几位女子皆有些默然。
本事高超便罢了，偏还在过程中不断调整，力求尽善尽美。
这无疑更令人心生凛然。
良久，黄蓉回过神来，出声问道：“那眼下如何处置这人？要不先捆起来，让我们揍一顿试试？”
毕竟天人境的武者，黄蓉至今还未曾亲手揍过，心中不免好奇那般手感。
既有此机会，她自然跃跃欲试。
小昭却略显迟疑：“这样是否不妥？他终究是陆公子他们的友人。”
听了小昭的话，黄蓉沉吟片刻，转而望向李长青，似在等候他的决断。
被黄蓉这般注视着，李长青只懒洋洋道：“想揍便揍，看我作甚？”
黄蓉眼眸一亮：“你准了？”
李长青语调悠然：“别太过火便好。”
楚留香虽在江湖中享有香帅之名，风评尚佳，但那只是旁人之见。
李长青对陆小凤与花满楼抱有好感，是因他二人行事向来分明，从不牵连无辜，善恶皆自身承担。
而司空摘星初次便能被放过，是由于他盗亦有道，只取富贵不掠贫寒，且所盗之物隔段时日便会原样奉还，对于失主而言并无太大损失，不过是图个趣味，为盗而盗。
但楚留香却不同。
他的成名之路，可谓踏着他人肩背而上，且非奇珍异宝不取，得手之后从未听闻归还之举。
“公子伴花失美，盗帅踏月留香。”
无论江湖如何美化楚留香，他今日的名声，确是以践踏他人成就铺就。
正如如今天人榜上，那些曾被他盗去珍宝之人，亦名列其中。
因此在李长青看来，眼前的楚留香，不过是个擅闯私宅的贼人。
若今日楚留香得手，他的战绩便再添一笔，江湖声望亦随之水涨船高。
而李长青自己，则成了那块垫脚石，被楚留香踩在脚下，延续其“盗帅出手，从无落空”
的传奇。
故而，对于这样一个人，李长青虽对其抱有几分兴趣，但一码归一码。
兴趣归兴趣，行事准则却不会因此混淆。
楚留香今日所为终究牵动了李长青的命数，这便注定李长青对待他的方式自会有所不同。
虽念及陆小凤与花满楼的情面，不至取他性命，但该受的教训总要比司空摘星多上几分。
此刻黄蓉不过想揍他一顿出气罢了。
在李长青眼中，这原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毕竟已是踏入天人境的武者，总该经得起些拳脚。
见李长青并未阻拦，黄蓉嘴角一扬，不紧不慢地将袖口挽起。
她先试探性地挥出一拳，落在楚留香肩头——未运真气，亦不动用内力，只凭纤纤素手捶打下去。
拳肉相触的瞬间，黄蓉眸光倏地一亮，心中似有轻风拂过。
揍人的事她从前可没少做，尤其随李长青外出那几回，路上教训宵小可谓酣畅淋漓。
可不知为何，眼前这楚留香挨起打来，竟让她无端生出几分额外的畅快。
“咦？手感颇妙！你们也来试试。”
黄蓉回味着方才那拳，兴致勃勃地招呼小昭与江玉燕。
二人稍作迟疑，终究上前，依样握起粉拳轻轻捶下。
一拳落定，小昭与江玉燕皆面露讶色。
“似乎……确实有些不同。”
小昭轻声嘀咕。
江玉燕亦点头附和。
黄蓉得意道：“瞧，我说得不错吧？”
说罢蹲下身，顺手又往楚留香后腰补了一记。
旁观的李长青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黄蓉却浑然未觉，只热情催促道：“继续呀，莫要客气！”
若楚留香此刻清醒，知晓自己竟成了这姑娘做人情的沙包，不知该作何感想。
李长青瞧着三女打一拳便停手品味的模样，不禁失笑：
“别琢磨了。
往日你们揍的都是活蹦乱跳的主儿，这人眼下昏死不动，自然感觉两样——何况他还是个天人境的身子骨。”
话音落下，黄蓉几人皆是一怔。
黄蓉偏头想了想，又补上一拳，旋即恍然：果真如李长青所言。
方才那点兴致顿时散了个干净。
见三女收手，李长青这才袖袍轻拂，些许药粉飘洒而出，落在楚留香面上。
不过片刻，楚留香眼睫颤动，渐醒转来。
意识方复，五脏六腑便如翻搅般剧痛袭来，腰间肾俞之位更是灼痛难当，惹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双目睁开时，前事种种涌上心头，他立时明白了自身处境。
楚留香猛一抬眼，见李长青与诸女立于身前，脸色骤变便要挣起。
可稍一动弹，周身痛楚竟暴增数倍，刚聚起的气力瞬间溃散，只得颓然躺回原地。
他又急又怒，脱口喝道：“你们竟使这等手段？”
李长青闻言唇角微勾，声线里漫开几分玩味：
“是又如何？”
“我在自家院中摆弄些小玩意儿，却将你这不请自来、行偷窃之事的访客给药倒了，莫非还要向你赔个不是？”
话音落下，倒卧在地的楚留香才骤然清醒，意识到自身处境。
他面色一僵，神情间浮起些许难言的窘迫。
一旁的黄蓉“噗嗤”
笑出声来。
她转头望向怜星，语气里透着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兴致：“瞧呀，这人似乎还不服气呢，该如何是好？”
怜星闻言，轻轻一哼。
“若是不服，便打到他心服口服。”
说罢，一股真气自她周身流转而出。
那天人境巅峰的气息波动，如锐芒乍现，刺得楚留香浑身骤然绷紧。
未等他心中惊涛平息，另一侧的婠婠在黄蓉眼神示意下，亦将真气悄然运转。
紧接着是林诗音与雪千寻。
片刻之后，几道目光齐齐落向东方不败。
她眉头微蹙，却仍同其余几人一般，引动真气，展露出天人境巅峰的修为。
邀月虽未言语，可她周身荡开的同等境界气息，却比谁都更引人注目。
见几女这般近乎孩童斗气般的行径，李长青不由得摇了摇头。
但他终究还是随众释出了一缕气息。
刹那间，楚留香彻底怔在原地，动弹不得。
长山城——这座位于大明疆域边缘的小城。
这方看似寻常、甚至有些狭小的院落之中。
竟齐聚着六位天人境强者。
其中三位，更是已达巅峰之境。
此事若传扬出去，只怕世间没有几人敢于置信。
若非身上阵阵痛楚不断袭来，楚留香几乎要以为，自己正陷在一场荒诞梦境之中。
见他这般呆若木鸡的模样，黄蓉嫣然一笑：“要不，我们替你解了毒，你再与我们较量一番？”
楚留香：“……”
面对这提议，他眼角狠狠一跳，并未作声。
甚至忽然觉得，身中剧毒倒也不算太坏。
动手是绝无可能的。
即便未曾中毒受伤，面对六位天人境强者——其中半数更是巅峰境界——楚留香十分确信，一旦交手，自己落败的速度怕是会快得惊人。
因此，沉默数息之后，他摇头叹道：“在下认栽。
诸位有何条件，但说无妨。”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李长青心中轻笑。
随即转向身旁的小昭道：“去门外瞧瞧司空摘星是否还在。
若在，便唤他进来。”
小昭点头应下，身形轻掠而出，宗师境的修为在行动间展露无遗。
听到李长青方才的话，再看见小昭显露的境界，倒在地上的楚留香隐隐感到，事情似乎有些异样。
约莫十余息后，小昭便已回到院中。
她身后跟着神色间略带紧张的司空摘星。
见到随小昭而来的司空摘星，楚留香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司空摘星瞥了楚留香一眼，稍松了口气，可目光扫过他身前地面那滩血迹时，又忍不住咧了咧嘴。
待司空摘星走近，李长青指了指地上的楚留香：“人你可以带走了。
但若再有下次……后果你应当明白。”
说着，李长青亦觉有些好笑。
大明境内，修为达至天人境的大盗，拢共不过三位。
如今，其中两位竟已先后“光顾”
过他的家门。
李长青也不知往后是否会凑齐萧十郎，达成某种“集齐”
的戏言。
见李长青竟这般轻易放行，楚留香不由一怔。
似乎未料到事情如此简单便了结。
然而，当他被司空摘星搀扶起身，稍一运功便剧痛钻心时，仍忍不住开口道：“那我所中之毒怎——呜……”
话音未落，楚留香便被身侧的司空摘星一把捂住了嘴。
无视友人眼中的急切与困惑，司空摘星朝李长青挤出个干笑，一边紧捂着楚留香的唇，一边拽着他疾步朝外退去。
行走间，司空摘星刻意绕开了庭院中那些开得正艳的花丛，步履谨慎，仿佛那些娇嫩的花朵是噬人的凶兽。
李长青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眸中掠过一丝满意。
与陆小凤、花满楼不同，他这宅邸里藏着的珍奇与隐秘太多，本就不便让司空摘星这般人物过于自在出入。
让这等人物离自己的院子远些，终归不是坏事。
待小昭引着二人离去，院中几位女子才陆续收回目光。
黄蓉方才教训了一位天人境高手，心情正好，轻快地蹦进李长青屋里，取出了那副“狼人杀”
卡牌。
门外。
拖着楚留香走出几十步远，直至李长青的院门合拢，司空摘星才松开一直掩在楚留香嘴上的手。
手刚落下，楚留香便急声道：“不能走，我身上的毒还未解！”
司空摘星掏了掏耳朵，懒洋洋道：“别琢磨了，他既让你走，便是毒已解了，或是过些时辰自会消散。”
顿了顿，又赶紧补上一句：“莫运真气，否则毒性复起。”
楚留香闻言，立刻压下了调息运功的念头，强忍体内阵阵隐痛，低声问道：“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身边随侍的女子竟有五位已达天人境，其中三位更是巅峰之境。”
司空摘星一愣：“天人境巅峰？”
楚留香遂将先前所见匆匆说了一遍。
听罢，司空摘星咧了咧嘴：“难怪陆小鸡说，有他在，这长山城便是大明眼下最安稳之地。”
楚留香凝视着他：“你是否该给我个交代？”
如陆小凤与花满楼一般，楚留香本就机敏过人。
从察觉李长青及其身旁诸女修为深不可测，到司空摘星突然现身打断，他若还觉不出此事蹊跷，这些年早已不知葬身何处。
司空摘星面色一滞，踌躇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
不过半刻钟工夫，楚留香已听得明白，先前面上的迷惘尽褪，转而化作一片无奈的愕然。
“也就是说，你明知他那院子里遍布机关毒阵，却还哄我前去偷盗？”
司空摘星讪讪道：“那日我酒醉糊涂，醒来时你早已离开。
这几日我四处寻你想拦下你，却始终找不见人影，我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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