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第247章
第247章 第247章她甚至觉得，若不是为了心中那份情意，自己何至于这般绞尽脑汁？
不得不说，怜星这番剖析确有几分道理。
就连邀月听罢，也不由陷入沉吟。
然而，半刻钟后，怜星仍是带着一脸郁闷离开了。
她先前分析得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却唯独忽略了一点——
那便是邀月骨子里的傲气。
怜星将局势说得越是严峻，邀月心中那份争胜之意便越是昂扬。
更何况，在邀月心中，自己从来都是李长青身边唯一的正宫。
实力若想超越东方不败那般层次，突破之际遭遇的阻碍更大些，本也是情理中事。
自然，怜星的打算终究未能如愿。
回到寝宫后，她一把抓起枕席，拳拳落下，闷声作响，心中那股郁结之气，几乎要满溢出来。
九月初，大宋境内。
江浙一带。
两辆形制相仿的马车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前行。
第二辆车中，琴音袅袅，清越悠扬，引得沿途行人纷纷侧耳。
可当目光落在那马车精雕的纹饰与铁铸的车轮上时，众人又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直至行至城中一座酒楼前，马车才缓缓停驻。
店中小二忙不迭迎出，还未开口，先被驾车两位女子的容貌摄住了心神——那姿容绝丽，竟似画中之人。
片刻，李长青与婠婠、林诗音相继下车，五人风采如仙，店小二怔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话未出口，江玉燕已随手抛来一粒碎金。
“二楼寻一处能望见马车的雅座，将你们店里的招牌菜悉数呈上。”
店小二手忙脚乱接住金子，指尖一掂便知成色十足，脸上顿时堆满殷勤笑意，躬身在前引路。
江玉燕却神色平静，只随在李长青身后半步。
老话常说“随龙得云，随丐得尘”。
人处在什么位置，经什么风雨，自然也会渐渐染上那样的气息。
这半年来，江湖乃至天下接连发生了几桩震动四方的大事，江玉燕跟在李长青身边，不知不觉间已褪去昔日那份惶恐与无助，眉目间多了几分从容。
无视周遭那些怔愣的目光，几人上了二楼临栏处坐下。
店小二指挥人搬来屏风，隔出一方清静天地。
林诗音一边以茶水烫洗杯盏，一边轻声问：“再往前不远，便该到蓉儿说的桃花岛了吧？”
黄蓉点头：“往东再行五里到海边，乘船约一个时辰，便是桃花岛。”
小昭手托着腮，眼中漾起期待：“整座岛四季桃花盛开，那景象该有多美。”
黄蓉嘴角轻扬，带几分骄傲：“那是自然。
桃花岛风光之盛，天下少有，岛上时时处处皆是桃香缭绕。”
林诗音含笑：“那可真要多住几日，好好看看蓉儿自幼长大的地方。”
说话间，几道目光不约而同落向李长青。
李长青瞥了她们一眼，失笑：“都看我作甚？你们想如何便如何，我随意就好。”
既是出游，自在开心最为重要。
见他这般态度，几女相视而笑。
简单用过饭菜，让马匹稍作歇息后，一行人再度驱车向城外海边行去。
因其中一辆马车载满美酒，搬运不便，李长青索性包下港口最大的一艘船，将马车径直驶入舱中，众人一同登船。
不久，船身缓缓离岸，向海中驶去。
愈行愈远，海风迎面拂来，湿润中带着微咸。
眺望那无边无际的辽阔海面，感受与先前绿水湖上行舟截然不同的气象，几人心胸亦随之开阔起来。
面对眼前海天一色的壮阔景象，林诗音与小昭等几位女子皆觉胸中郁结豁然开朗，一股畅快之意油然而生。
一旁的李长青静立船头，目光所及尽是蔚蓝海景，嘴角不禁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江山虽美，可人若困于方寸之地或权位之笼，所能体味的除却浮名虚利，便只剩无尽空茫与忧思，又如何能真正领略这沧海之阔、天地之远？
一时间，李长青与林诗音诸女皆默然沉浸于海上风光。
婠婠悄然自黄蓉与林诗音身侧退后半步，缓步移至李长青身旁，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船身随浪微摇，她颊边笑意愈发明亮。
黄蓉瞥见婠婠这般亲近姿态，顿时心头火起，身形一晃便朝她扑去。
于是咸湿海风之中，二女嬉闹之声与林诗音、江玉燕、小昭三人的轻笑交织飘远。
想到抵达桃花岛后，夜间可卧听潮声、静观星月，李长青对此行亦添了几分期待。
黄蓉先前所言一个时辰的航程，乃依小舟速度估算。
如今乘大船不过半个多时辰，一座浅粉色的岛屿已映入众人眼帘。
待船靠岸，两辆马车依次驶下，小昭与江玉燕轻驱马匹，随李长青等人缓步上岛。
未行多远，数道身影自林间疾掠而至，气息波动仅在二三流之间。
其中几人认出黄蓉，顿时面露喜色，上前比划着手势行礼——皆是聋哑之人。
黄蓉以手语回应几句，转头对李长青解释道：“这些多是爹爹早年从外界带回的，原本多是恶徒，爹爹觉其罪不至死又愿避世，便刺聋割舌安置于此。”
林诗音神色微讶：“你幼时不怕他们心生歹意？”
黄蓉耸肩：“年幼时不晓事，后来知晓了也不曾惧怕。”
林诗音闻言轻叹，心道难怪这丫头养成这般跳脱性子——自幼生长孤岛，除却黄药师便属她最大，又怎会温婉似寻常闺秀？
“啊——”
一声长啸陡然从岛内传来，音浪回荡整座桃花岛，其中蕴含的宗师境后期真气波动尤为清晰。
这带着几分狂躁的啸声令李长青眸光微动，其余诸女则疑惑望向黄蓉。
“那是爹爹十多年前囚于山洞中的人，”
黄蓉解释道，“武功极高，昔日爹爹也需数十招方能胜他。”
一行人沿小径徐行，黄蓉沿途介绍岛上景致。
但见桃花满岛，风过时落英纷飞如雨，隐约涛声混着湿润海风拂面而来，别有一番宁和心境。
行至百步外，一片茂密桃林现于眼前。
林诗音等人未觉异常，李长青却缓步停驻，目光扫过四周，转而朝侧方一株需两人合抱的老桃树悠然走去。
望着李长青的举动，林诗音与身旁几位女子都露出不解的神情，眼中浮起淡淡的困惑。
一旁的黄蓉轻轻撇了撇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转眼间，在众女的注视下，李长青已缓步走到一株桃树前。
可他并未停下脚步。
眼看下一瞬就要迎面撞上树干，连趴在他肩头的滚滚都伸出两只小爪子捂住眼睛，将脑袋埋向桃树方向——
紧接着，令林诗音等人错愕的一幕发生了：李长青竟仿佛毫无阻碍，径直穿过了那棵桃树。
“咦？”
见到这离奇的景象，林诗音与几位女子皆是一怔。
婠婠眸光微动，似有所悟：“莫非是……阵法？”
黄蓉在旁接话道：“我爹为了防备外人闯入，在岛上布下了不少奇门阵法。”
“不知破解之法的人，便会困于这片桃林；若是强行毁去桃树，其中暗藏的毒雾便会散开。”
解释完后，她略带好奇地望向李长青：“不过，你是怎么瞧出来的？”
李长青神色平淡：“略懂一二罢了。”
他身为宗师级的弈棋师，天文地理、奇门八卦早已融会贯通。
这等简易阵法，在他眼中与孩童信手涂鸦并无多大分别，又怎会看不透？
“懂得倒不少。”
黄蓉小声嘀咕了一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才领着其他几人穿过阵法，继续向桃林深处走去。
步入桃花岛中央的建筑群后，黄蓉将众人引至一处靠边的清静院落。
稍作整理，婠婠问道：“你爹爹现在何处？”
黄蓉耸了耸肩：“不清楚，眼下不在岛上。
不过娘的忌日他一定会回来的。”
婠婠听罢，轻轻点了点头。
正当几人将行李安置妥当之际，白天登岛时听到的那阵似鬼哭般的嚎叫，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回声音比先前更清晰了些。
院中几位女子不由蹙起眉头。
身为东道的黄蓉无奈道：“我去让那家伙安静些，不然这几日怕是没法清静了。”
话音落下，她身形轻掠，已朝声音来源处飘然而去。
约莫半刻钟后，远处传来隐约的真气波动，那持续不断的嚎叫戛然而止。
不多时，黄蓉带着几分得意之色回到了院中。
待林诗音等人收拾完毕，黄蓉便带着李长青与几位女子在岛上游览起来。
李长青缓步随行，目光掠过四周连绵盛放的桃花。
有时不得不叹服天地造化之妙。
桃花本是花期短暂之物，却因这岛上独特的地气与气候，终年温暖如春，花开不绝。
别有一番隽永韵味。
李长青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确实景致怡人。”
或许是因为久别归家，黄蓉此时心情明快，与身旁几位女子言谈之间，笑意几乎未曾褪去。
见她这般欢欣模样，李长青眼中也掠过一丝温和。
入夜，用罢晚饭，李长青独自提步，身形轻纵间，不多时便到了白昼泊船的海边。
他缓缓走在细软的沙地上，随意躺下。
一壶酒搁在身侧，偶尔指尖微抬，便有一道酒线凌空落入唇中。
仰首望去，夜空繁星如缀，海风拂面，潮声起伏。
那层层叠叠的浪涛声，入耳非但不觉得嘈杂，反而透出几分清澈的韵律。
毕竟，李长青已有许久未曾如此静听纯粹的海浪之音了。
只不过，他的行踪去向，向来也是其他几位女子悄然留心之事。
李长青刚在沙滩上躺下不久，几道真气波动便由远及近，黄蓉与林诗音等女子相继出现在他身旁。
见李长青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地上，黄蓉轻轻哼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头枕在他身上。
后脑触及他身体的刹那，黄蓉如同其他几位女子般，不由自主地舒出一口气。
只是她们并未察觉——此时不远处的山洞里，一个衣着散乱、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正浑身发颤，目光惊惶地望向洞外方向，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久久无法回神。
“这……黄老邪的岛上，怎会聚集如此多的天人境高手？”
……
长山城。
暮色渐沉，街道上缓缓走着两个人。
他们的步子很慢。
其中一人年约半百，样貌寻常，行走时脚步却显出几分蹒跚与犹豫。
他背上负着一只竹篮，篮上盖着黑布，叫人看不清其中装着何物。
他手中牵着个约六七岁的小女孩。
两人一路徐行，竟径直走到李长青的宅院门前。
望着紧闭的院门，老者并未立即叩门，而是抬手快速掐算起来。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低声道：“竟是已经离开了。”
那声音沙哑、低沉，隐隐带着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身旁的小女孩仰起脸，天真地问道：“爷爷，这户人家出门了吗？”
老者点点头，神色温和：“是啊，已经离开四天了。”
小女孩歪着头又问：“那爷爷身上的火毒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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