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第264章
只是那聋哑谷四周,早已布满了星宿派的耳目。”
旁听的黄蓉眸光微动:“星宿派?可是那丁春秋所立之门派?”
王夫人颔首:“正是此人。
近年来,凡近擂鼓山者,皆需经受星宿派层层盘查。
小女若孤身前往,只怕难逃毒手。”
她望向李长青,“但若是公子愿施援手,情形自然不同。”
黄蓉与身旁几位女子交换了眼神,皆露出恍然之色。
百晓生所撰天人榜曾有记载:丁春秋初入天人境,出身逍遥一脉,后于西域开创星宿一派。
其人手段狠戾,尤擅使毒,所练“化功秘法”
能蚀人内力,武林中人闻之色变。
门下弟子皆以“老仙”
相称,江湖正道则鄙其为“星宿老怪”。
这些年来,星宿派虽跻身二流势力之列,却因门规诡异——不论尊卑,只论武功高低定序齿,以致同门相残成风,内斗不休。
若非如此,以其底蕴,早该晋入一流之列。
绾绾闻言轻笑:“夫人倒是坦荡,未将这番险处隐瞒。”
王夫人神色坦然:“此事纵使此刻不提,诸位至擂鼓山亦必知晓。
何必徒生芥蒂?”
言罢,她只静候李长青回应。
李长青沉吟良久,方徐徐道:“此事,我应下了。”
他起身望向窗外,复又开口:“动身之前,可否容我等在庄中稍作漫步?”
王夫人含笑应允:“公子请便。”
李长青携众女步出厅堂。
行出数十丈后,黄蓉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疑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王夫人为何执意要将女儿送往那龙潭虎穴?”
林诗音亦轻声道:“曼陀山庄僻处太湖,毗邻慕容氏燕子坞,本是安稳之地。
此番安排,着实令人费解。”
几人步履渐缓,皆望向庭中盛放的茶花,唯有风过枝叶的簌簌声,轻轻叩问着这片寂静中暗藏的玄机。
王夫人的心思,总透着几分叫人琢磨不透的深意。
对此,李长青只是淡淡反问:“这很重要么?”
若真是棘手之事,他或许还需斟酌一二。
可眼前这桩,说来倒也简单。
何况苏星河在聋哑谷布下的珍珑棋局,本就勾起了他几分兴趣。
擂鼓山与聋哑谷,原就在他日后游历的打算之中。
如此算来,不过顺路多带一位王语嫣,便能换得一株紫玉曼陀罗,怎么想都是桩划算的买卖。
林诗音闻言微怔,随即失笑:“说得也是。”
寻常天人境武者,或许会忌惮丁春秋那身毒功与化功邪法,但在李长青与身旁几女眼中,丁春秋也不过是个寻常的天人境初期罢了。
莫说李长青,即便是黄蓉或小昭出手,也足以将其制服甚至诛杀。
若他真敢前来,了结便是。
真正要紧的,只是取得那株紫玉曼陀罗。
其余种种,无非是路上多添一人同行而已。
这时,婠婠忽然开口:“先前蓉儿与慕容复交手时,附近还藏着一位天人境中期之人。”
“哦?”
几女闻言皆露讶色,黄蓉更是追问:“那时竟还有旁人在侧?”
婠婠轻轻颔首:“不错。
那人隐匿手段颇为了得,我起初也未察觉。
只是他气息似有不稳,像是带伤在身——慕容复吐血之时,他气息微乱,我才有所感应。”
她话音方落,李长青已懒懒接话:“不止是受伤,应是有些走火入魔的征兆。”
婠婠挑眉望向他:“原来你也发现了?”
李长青耸了耸肩:“习惯留些心眼罢了,总非坏事。”
或许是前世带来的心性,他向来不喜大意。
手中既有鎏金子母蚕这类器物,用起来自然也不吝惜。
林诗音略带疑惑:“既已走火入魔,为何不见真气暴乱之象?”
李长青解释道:“走火入魔也分情形。
那人该是所学过于芜杂,致使真气行经之时紊乱不畅。
眼下尚能压制,但若再拖三两月,怕就难说了。
置之不理的话,最终难免经脉尽毁。”
黄蓉眨了眨眼,好奇道:“你既已察觉,当时为何不出手?”
李长青失笑:“人家只在暗中观望,又未显露敌意,我何必打草惊蛇?至多不过暗中布些手段,以防万一罢了。”
听见这话,黄蓉与婠婠不约而同地眼角微跳。
黄蓉犹豫片刻,试探着问:“那慕容复……你该不会也动了手脚吧?”
李长青坦然道:“只是些潜伏的小玩意儿,一年之内若无异动,自会消散。”
黄蓉忍不住扶额:“以你如今的修为,还需用这般手段?”
李长青轻咳一声,笑道:“算是旧习难改罢,与修为高低无关。”
去年此时,他的实力尚弱,遇事往往先发制人。
后来又有黄蓉与婠婠终日闹腾,用毒施术的次数便愈发多了起来。
久而久之,竟成了不经意间的习惯。
他自己虽也察觉,却觉得这并非什么坏事,便也由它去了。
听他说得这般坦然,黄蓉与婠婠对视一眼,皆是无奈一笑。
稍作停顿,黄蓉轻声问道:“既然你先前便已察觉那人的踪迹,可能推断出他的来历?”
李长青略一沉吟,缓缓答道:“若我所料不差,应是慕容博无疑。”
此言一出,婠婠与林诗音等人皆面露不解。
唯有出身大宋的黄蓉闻言一怔,脱口道:“慕容博?那不是慕容复的父亲么?江湖传闻他已故去二十余载了呀!”
她说着,瞥见身旁诸女困惑的神色,便解释道:“慕容博二十多年前便已踏入天人境初期,因而被百晓生列入天人榜中。
只是后来忽传他练功走火入魔、暴毙而亡,百晓生才将其名从榜上抹去。”
小昭眨了眨眼,好奇道:“蓉姐姐怎会知晓二十多年前的旧事?”
黄蓉微微一笑:“家父书房中收有百晓生数十年来发布的江湖简报及各榜名录。
我从前闲来无事,常去翻阅,借此了解桃花岛外的风云变幻。”
众人这才恍然。
解释过后,黄蓉转而望向李长青,眼中带着探究:“说来奇怪,我是从父亲藏书里得知慕容博其人,你又是从何处知晓?还如此肯定那人便是他?”
李长青神色淡然,只道:“世间之事,凡有记载,总有途径可以查知。”
他并未在此话题上停留,话锋一转:“至于如何推测——其实与婠婠先前所言相类。”
此前那人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却在吐血受伤的瞬间流露痕迹。
那般关切慕容复安危,显然关系匪浅。
而大宋国境内天人境高手统共不过十余人,明面上那些与慕容复非亲非故,怎会如此在意他的死活?
由此可见,那藏身暗处的天人境中期武者,要么从未被百晓生记录在案,要么因故未曾列入天人榜。
如此推演下来,判定其为慕容博,并非难事。
一番推论条理分明,因果清晰。
诸女细细思量,也觉得情形大抵如李长青所言。
“可他为何要诈死瞒名,隐匿二十余年?究竟图谋什么?”
李长青却显得兴致缺缺:“何必多想?他人之事,与我等何干?”
他并非那等事事好奇之人,即便不知慕容博目的,也全然无意深究。
世间纷扰,不沾己身便罢。
见他这般态度,几女也失了追问的兴致,纷纷敛起思绪。
随后众人不再多言,只随着李长青在这曼陀山庄中悠然信步,赏看景致。
另一边,待李长青一行人离去后,王夫人唤来仆从,吩咐他们为王语嫣简单收拾行装。
待下人退下,王语嫣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语带凄楚:“娘亲……您就这般不愿留女儿在身边么?”
王夫人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见她神情哀婉,不由蹙眉斥道:“同你说过多少回,最不喜你这般柔弱姿态。”
言罢,她静默片刻,忽而轻叹一声。
“你觉得……今夜我在那李长青面前,是何等模样?”
王夫人忽然问道。
这问题来得突兀,王语嫣微微一怔,却不敢不答。
她垂眸思索少许,轻声道:“女儿觉得……娘亲在那位李公子面前,似乎格外谨慎。”
王夫人继续问道:“你可知为何如此?”
王语嫣低声答:“因为李公子他们武功高强。”
“正是如此。”
王夫人颔首,“这便是江湖。”
“只因技不如人,纵使对方欺上门来,甚至手刃我曼陀山庄弟子,为娘也只能强颜赔笑。”
“更须时时悬心,唯恐对方骤然发难。”
王夫人语锋微转,又道:“何况紫玉曼陀罗本就是稀世奇珍,数十年来,庄中所余不过两株。”
“其中一株,三年前被慕容复那厮盗去。”
王语嫣轻声道:“娘,当年紫玉曼陀罗失窃,并未有证据指向表哥……”
话音未落,王夫人已斜睨她一眼,冷嗤道:“也就你这痴儿会信他的鬼话。”
“三年前,慕容复困守宗师巅峰已近两载,寸功未进。”
“末了一次强行破关,更落得走火入魔。”
“依他当时伤势,少说需静养两月方能复原续冲境界。”
“可紫玉曼陀罗失窃后,此人外出不过月余,归来竟已踏入天人境初期。”
“天下岂有这般巧合?”
言至此处,王夫人眸中讥诮愈盛,语透寒霜:“终究是朽木难雕。
即便当年盗去我陪嫁的那株紫玉曼陀罗,侥幸攀至天人境,到底还是不堪一击。”
“连李公子身旁一个小侍女都敌不过,也配称‘北乔峰,南慕容’?可笑!”
一番叱骂泻尽胸中郁气,王夫人面色稍霁。
默然片刻,她摇头叹道:“当年怀你时胎气受损,我虽服尽天山雪莲、寒玉灵髓诸般珍物,你出生时仍是经脉孱弱,根骨难承武道。”
王语嫣闻言,眼底掠过一抹黯色。
她深知母亲待己极厚,只因自己心性柔懦,加之痼疾难愈,常惹母亲焦烦。
王夫人未理会女儿神伤,续道:“若你资质平庸倒也罢了,偏生悟性绝世。
这些年来明里暗里试遍诸法,始终无法根治你体内隐疾。”
“苏星河乃你外公首徒,虽止步宗师巅峰,医术却冠绝当世。”
“薛慕华之流不过承其皮毛。
唯将你送至聋哑谷,由他亲手调治,方有望踏上武途。”
“否则再过数年,经脉彻底定型,便永绝修行之门。”
“届时……你便会如今日为娘这般,强者当前,唯能俯首,任人宰割。”
往昔若闻此言,王语嫣或会抬出慕容复,以“将来可托表哥庇护”
相辩。
然今日慕容复败于黄蓉之手后竟拂袖而去,置她们安危于不顾,此事如一根毒刺深扎心间。
往昔那份毫无保留的信赖,此刻已碎作齑粉。
她垂首无言,只余袖中指尖微微发颤。
王夫人凝视女儿侧影,心中蓦然涌起一丝悔意。
她性情太过刚强,自幼便苛求王语嫣事事依己而行,稍有不顺即加叱责,甚或禁闭房中。
长年积威之下,竟将女儿养成这般怯懦性子。
数年前,她甚至暗中授意容嬷嬷等仆从刻意刁难,本想激出王语嫣几分血性。
谁料这孩儿连对卑贱下人的折辱亦逆来顺受,徒令人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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