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第274章

第274章  第274章一个门派会变成什么模样，终究是看领头之人。

这十年来丐帮能发展到今日规模，靠的是洪七公与乔峰两人，而非整个丐帮。

可惜世人多短视，只盯着眼前得失，却看不清长远之路。

愚者常困于眼前，智者方能见山外之山。”

几位女子闻言，不禁相继摇头。

王语嫣听着李长青这番话，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再看向丐帮众人时，目光里已带上几分曾经看待慕容复时的神情——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觉失望。

就在这时，李长青忽然眉梢微动，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片刻后，他嗅着空气中一缕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嘴角轻轻扬起。

手中折扇在空中略略一顿，随即又恢复那不紧不慢的摇动。

另一边，乔峰在徐瀚海说完后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徐长老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担心乔某若真是契丹人，日后会对大宋不利。”

他环视四周，声音沉厚有力：“无论乔某是汉人还是契丹人，前三十年既在大宋长大，我便自认是汉家子弟。

今日在此立誓：倘若日后乔峰杀害任何一名汉人，便如此棍——”

话音未落，他右手成爪，真气涌动间，一股强劲吸力已将全冠清手中的竹棍凌空摄来，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双指发力，那根以秘法特制的竹棍竟应声而断，啪地裂成两截，落在地上。

在场众人望着那断成两截的竹棍，一时皆屏住了呼吸。

先前因智光和尚之故，那封由带头大哥写给汪剑通、能证实乔峰身世的书信已然损毁，无从查考其真实来历。

然而单凭此刻乔峰立下的重誓，已足以令在场众人对他心生敬意。

婠婠转向李长青，轻声问道：“你不是一向对他颇为赏识吗？他发这样的毒誓，你也不拦一拦？”

李长青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不取性命，却可断其四肢、废去武功——两者相差并不太远，何必阻拦？”

此言一出，全冠清等人脸色顿时一变。

听到李长青这番话，婠婠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扬起明艳的笑意。

一旁的黄蓉也露出恍然之色，看向李长青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

“果然还是你有办法，这样也行。”

李长青随意地耸了耸肩：“不过是换一个角度想想罢了。”

另一边，徐瀚海等人将李长青与黄蓉几人的对话听在耳中，神情几度变幻。

然而李长青的视线却悄然落在一旁的全冠清身上——只见他面色从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笃定的冷笑。

李长青心中不由轻“咦”

一声。

今日丐帮大会之上，众人所为无异于将即将登上帮主之位的乔峰逼离丐帮，这其中的仇怨可谓不小。

更不用说汪剑通昔日杀害乔峰父母，多年来又隐隐将他视作利刃的过往，桩桩件件皆难称道义。

按常理推断，无论乔峰日后身份如何，今日这些曾逼迫过他的人，都难免被他记恨。

而全冠清这个挑起事端之人，自然首当其冲。

这一点，只看徐瀚海为何极力反对乔峰离去便能明白。

可眼下徐瀚海等人皆面色凝重，唯独全冠清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要么，是他深知乔峰性情，认定对方事后绝不会寻仇；要么，便是他自有倚仗，无惧乔峰日后报复。

再想到方才空气中那一缕特殊的气息，李长青嘴角轻轻一勾。

“看来这背信弃义之徒，真是何处都不缺啊。”

心念至此，他再看向全冠清时，眼中玩味之意更浓。

徐瀚海等人将李长青的话听在耳中，神色复杂地望向乔峰，目光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

可乔峰方才的誓言已然出口，即便李长青在一旁另作解读，那终究也只是他一家之言。

若再凭此继续逼迫乔峰立下更多誓约，未免显得欺人太甚——毕竟这杏子林中并非只有丐帮弟子在场，而自始至终，以洪七公为首的污衣派都未曾表态。

待乔峰离去之后，洪七公便将接掌丐帮。

在徐瀚海看来，此时若对乔峰逼迫过甚，引得洪七公不满，于他们今后在帮中的地位也绝非好事。

乔峰同样听到了李长青那番言语，神情亦是微微一顿——这般说法，确是他未曾想过的。

然而目光扫过面前徐瀚海等人，他终究只是皱了皱眉，沉默片刻后，蓦然转身，朝着李长青所在之处稳步走来。

行至李长青身前，乔峰抬手一拱：“不知李公子那里，可还有先前那样的好酒？”

李长青含笑点头：“尚余不少。”

乔峰闻言，眉宇间的沉郁似乎舒缓了些许。

值此之际，尚有人愿取出佳酿与他共饮，于他而言，已是寥落中心头的一点暖意。

他朗然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慨然：“想不到偶然相逢之人，竟会成为乔某失意之时的一位知己。”

李长青语调平缓地说道：“‘朋友’二字并非轻易能够出口的，若只是挂在嘴边随意说说，反倒显得这情分廉价了。”

无论身处大明还是大宋，李长青始终将自己视作一个旁观者。

要维持这样的立场，首要便是避免卷入是非、与人牵连过深。

否则，那些所谓的“朋友”

终将成为负累。

因此，李长青在选择结交何人时，向来审慎。

眼前的乔峰，恰好符合他的标准。

人生的意趣，在于驻足时的闲适，亦在于途中所遇的风景。

这风景既指世事，也指形形色色的人。

正因为世间有纷繁的事与各异的人，这条名为“生”

的长路才添了许多颜色。

而乔峰，恰是能为李长青旅途增色的一笔。

乔峰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朗然笑道：“说得是。

有些情谊，确实更适合放在心里，而非时时言说。”

语毕，他向前迈出一步。

然而脚步刚落，乔峰忽觉有异，喉间闷哼一声，面色骤然变了。

他身形晃了晃，竟如醉酒般踉跄不稳。

“不好……有人下毒！”

察觉体内力气迅速流失，乔峰神色一凛，脱口而出。

可话音已失了先前的洪亮，只余虚弱沙哑。

眼看他要倒下，李长青右手轻扬，一蓬细粉洒向乔峰。

药粉随呼吸渗入，那股酥软无力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

乔峰脚步渐稳的同时，后方杏子林中却接连响起倒地之声——丐帮的徐瀚海、洪七公等人纷纷软倒在地。

李长青目光扫过，见那全冠清也倒了下去。

只是与旁人不同，全冠清倒地时双手下意识撑了一下，并非全然瘫软。

见此情状，李长青嘴角笑意深了几分。

徐瀚海与几位长老勉力侧过头，望向马车旁仍站立着的乔峰与李长青，脸色大变。

徐瀚海目眦欲裂，嘶声道：“乔峰！你果然包藏祸心，竟在丐帮大会之日勾结外人对我们用毒！”

乔峰刚驱尽体内余毒，闻声急转身道：“徐长老，此事绝非乔某所为！”

徐瀚海厉喝：“住口！你这番邦孽种，其心可诛！”

不仅是他，就连先前支持乔峰的几位长老，此刻眼中也满是惊怒与怀疑，显然都将此事归咎于乔峰一伙。

乔峰张口欲辩，却一时无言。

此时李长青手中折扇轻摇，一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出，瞬息间已击穿徐瀚海肩头。

徐瀚海惨叫一声，李长青慵懒的嗓音方缓缓响起：“凭你们，也配让我费心下毒？”

言语间并未掺杂半分轻蔑，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在李长青看来，动用毒物应对的局面通常不过三种。

其一，对手实力尚可，为防变故先行布毒。

其二，敌手隐匿暗处难以追踪之时。

其三，则是黄蓉、婠婠与怜星几人顽皮胡闹之际。

眼前这群丐帮弟子，纵目望去，除却乔峰还算有些看头，其余众人即便加上洪七公，恐怕也抵不过江玉燕一人出手。

这般阵仗，怎配得上李长青动用毒物？

自然，也不排除积存的药物过多，需得清理一番。

毕竟身为用毒之人，总该确保目标所吸入的每一缕毒气皆是最新炼制的。

有些药剂，终究还是讲究时效的。

李长青话音落下，婠婠与黄蓉几女望向徐瀚海等人的目光里也浮起淡淡讥诮。

无人觉得此言有何不妥。

面对这番说辞，徐瀚海语塞片刻，复又追问：“若非你们下毒，为何独独你们安然无恙？”

李长青闻言，只轻轻笑了笑。

人在惊慌失措之时，心智果然容易昏聩。

如徐瀚海此刻这般，竟觉得李长青有义务向他解释眼前局面。

正当李长青欲携几女与乔峰离开杏子林时，侧旁忽然响起一阵纷乱脚步声。

下一刻，众人视线所及之处，数百道身影自杏林四面八方疾掠而出，穿过层层树影骤然现身。

这些人气息涌动，至少皆是二流武者之境，其中更不乏先天高手，另有数名宗师境界的人物隐现其间。

待这群武者将丐帮众人与李长青一行团团围住，外围又现出许多西夏兵卒，持械立于武者之后。

随后，兵卒与武者让开一条通路，几道身影缓步踏入场中。

黄蓉、婠婠几女抬眼望去，见那为首者竟是一身公子装扮的赵敏，不由面露讶色。

李长青亦微微扬眉。

目光率先落向赵敏身后那名僧袍络腮胡的中年男子。

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

心中暗叹一声“巧了”。

他与几女在大宋境内游历已两月有余。

本打算将王语嫣送至聋哑谷后，便回桃花岛稍作休整，再往大元国去寻金轮法王的踪迹。

未料柳暗花明，竟在此处得见。

原本只是因乔峰之故，顺道来这丐帮大会凑个热闹。

谁知热闹未散，却将金轮法王也凑到了眼前。

这般际遇，连李长青也不禁感慨世事之奇。

而在李长青几人注意到赵敏一行时，对面的赵敏亦第一时间看见了人群中尤为醒目的李长青与诸女。

她神色明显一怔。

然而当视线触及李长青的身影时，那双明眸深处，却不自觉地漾开几分欣喜。

赵敏身后的金轮法王与玄冥二老，望见马车旁的李长青等人，却是齐齐变色。

脚步倏然顿住，再不敢向前半步。

尤其是金轮法王，目光落在李长青身上时，眼底尽是忌惮。

他与鸠摩智相似，此前两番遭遇，早已对李长青生了深深的心悸。

此刻竟在大宋国境内撞见，金轮法王只觉恍如见鬼。

正暗自警惕间，他却见远处的李长青朝自己微微一笑。

金轮法王不由愣住。

随即下意识往左侧玄冥二老中的鹿杖客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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