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第287章
第287章 第287章13
眼前这番情景,恰好印证了她先前的猜测——阴阳家果然与韩飞暗通款曲。
此番诸子百家遭劫,罗网受损,恐怕皆与此有关。
焰灵姬几乎要咬碎银牙。
那抹红衣方才还假意伏在她肩头啜泣,转眼便抽身而去,离去前甚至朝她眼尾一挑,眸光里尽是戏谑。
“你——”
焰灵姬一口气堵在胸口,却寻不到半句恰当的反击。
而韩飞始终神色平淡,仿佛眼前不过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自然看得出这是故意为之的挑衅,可他向来不爱接这样的招。
他更习惯在适当的时机,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若真想哭,不妨哭得响亮些。”
韩飞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也好让满园的人都听听。”
大司命倏然顿住。
她没料到对方会这样回应,怔了一瞬,眼波才重新流转起来:“侯爷当真狠心。”
“是么?”
韩飞向前半步,目光沉静地罩住她,“那不如留下,不必回去了。”
“此话当真?”
大司命眼眸倏亮,仰面望向他,那神情竟似真有几分期待。
她还想再说什么,一旁却响起两声轻咳。
月神缓缓自阴影中走出,衣袖如云霭拂过石阶。”时辰不早了。”
她声音清冷,目光淡淡扫过大司命,“该启程了。”
大司命听见那声音,不由得向韩飞投去一瞥,目光里藏着几缕未尽的念想。
可她终究还是按捺住心绪,默默退至月神身后,不再言语。
在阴阳家中,她最敬畏的便是这位始终如一月华般清冷的月神大人。
月神将这一切收在眼底,心底无声地叹息。
她早已察觉大司命对韩飞暗生的情愫,然而她们终究是阴阳家 ,更与秦廷牵连甚深,实在不宜与这位侯爷有太多纠葛。
主意既定,她便转向韩飞,衣袂轻垂,微微欠身:“侯爷,我等此行已毕,特来向侯爷辞行。”
韩飞眉梢微动,目光落在月神面上:“这便要走了?”
月神颔首:“正是。
还需赶回咸阳复命,不便久留。”
韩飞亦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本侯便不相留了。
路上务必当心——但愿下次相见,你我已是友人。”
他最后一句说得缓慢,字字清晰。
这话实则是说给一旁的惊鲵听的,好教她明白自己与阴阳家这两位并非如她所想那般亲近。
唯有先释去惊鲵方才被大司命激起的愠怒,之后劝服她归顺,方更顺理成章。
月神听在耳中,心念微动。
她明白韩飞话中深意:只要阴阳家不与他为敌,双方自有转圜余地。”自然。”
她轻声应道。
这简单二字背后,是月神片刻间的权衡。
她深深望了韩飞一眼,已然做出决断——阴阳家绝不能与韩飞为敌,否则必是两败俱伤之局,甚至阴阳家未必能占得上风。
纵然眼下双方并无直接冲突,其间却维系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月神但愿这平衡能长久维持,不教任何一方受损。
这也正是昨夜她愿携大司命前来赴宴的缘由:她早看出韩飞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与他保持这般默契,于阴阳家才是明智之选。
“侯爷,后会有期。”
月神再度施礼。
“后会有期。”
韩飞神色淡然。
月神转身向殿外行去。
大司命心中怅然,她实不愿就此返回阴阳家,可去留从来由不得她做主。
只得轻叹一声,提步跟上。
就在两人即将踏出殿门的一刹,韩飞的嗓音再度响起:
“月神,且慢。”
声调依旧平和。
月神驻足回身,眸中掠过一丝疑问:“侯爷尚有何事吩咐?”
韩飞静视着她,缓声道:“本侯有一事不明:阴阳家为何对苍龙七宿之秘如此执着?竟为一只虚妄的宝盒,劳动二位亲临此地。”
他目光如镜,映着月神的身影。
他虽对苍龙七宿无甚兴致,却想探知这秘密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月神未料他会骤然问及此事,眉尖轻蹙。
思量片刻,她仍选择了回避:“恕难相告,侯爷。
此乃阴阳家秘辛,还请见谅。”
韩飞闻言,眼眸微微眯起。
殿内空气仿佛霎时凝滞,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张力。
一旁的大司命暗自忧心,只怕韩飞忽然动怒,与月神交手——此处是他的地界,她们二人绝难应对。
惊鲵不正是这般落入他手中的么?
韩飞若有意阻拦,殿中二人断无脱身可能。
大司命暗自捏了把汗——她不愿见月神与此人彻底决裂。
可月神方才沉默以对,俨然已触动了那位的逆鳞。
她欲上前缓颊,却终是慑于宗门铁律,止步垂首。
空气中弥漫的僵持,终于惊醒了旁观的惊鲵。
她眼底掠过明悟:原来阴阳家与韩飞并无瓜葛。
目光悄悄投向高处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她心中暗忖:
倘若他们此刻兵戈相向,将月神二人也扣在此地……
那便是将阴阳家彻底推向对立面。
届时罗网或可趁势联手,
自己或许还能挣得一线生机。
正思量间,一道慵懒声线打破了沉寂。
明珠夫人仰首望向座上之人,胭脂般的唇瓣轻启:
“夫君既欣赏二位才能,何不直言相邀?或许……她们也愿留下呢。”
她不愿见到剑拔弩张的场面——月神与大司命皆是她暗中圈定的佳人,
早晚要收入韩府后苑,岂能容她们此刻便撕破颜面?
韩飞听出她话中转圜之意,眼底寒霜稍敛。
“孟婆。”
他淡淡道,“送客。”
侍立阴影中的女子躬身称是,缓步至月神面前,抬手引向殿外。
月神微微颔首,广袖拂过冷光,转身时未再看座上人一眼。
大司命却回首望了韩飞一瞬,眸中似有幽潭微漾,这才随月神离去。
殿门重新合拢,寂静如潮水漫回。
韩飞的目光终于落向阶下囚徒。
“惊鲵。”
他的声音像浸在深井中的玉石,“可愿归顺?”
惊鲵蓦然抬首,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抿紧唇线,喉间挤出倔强的回应:“要杀便杀。”
“真想求死?”
韩飞指尖轻叩扶手,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日天色。
“与你无关。”
“韩飞,罗网之威非你可想象。
早做打算才是明智。”
她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丝毫动摇,却只看见一丝极淡的讥诮。
“罗网?”
他低笑出声,“藏身阴沟的鼠辈,也配称威?”
“你——”
“若此刻放你走,罗网便既往不咎?”
韩飞截断她的话,眉梢微挑,
“惊鲵,你何时学会自欺欺人了?”
惊鲵咬住下唇,指节在镣铐中捏得发白。
殿外长风穿廊而过,拂动满室烛火,将两人对峙的影子拉长、绞缠,
投在冰冷的地砖上,宛如一场沉默的厮杀。
韩决自然不会放走她。
他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惊鲵,你似乎还未看清此刻的处境。”
惊鲵抬眼望向他,眼底藏着不解。
韩决向前踱了半步,声音低沉而清晰:“你需明白,今日并非罗网是否追究我的问题,而是我要追究罗网——追究你们踏入此地的僭越。”
他顿了一顿,目光如刃,直刺对方眼底。
“放你离去?绝无可能。”
“我韩决生平不惧任何势力,不向任何人低头,更不懂何为妥协。”
“此刻我只问你一句:可愿归顺于我,为我所用?”
惊鲵怔住了。
方才那一瞬,韩决身上散出的威压实在过于凛冽。
但她迅速定下心神,唇边浮起冷峭的弧度:“韩决,你未免狂妄过头。
我惊鲵纵为阶下囚,也绝不会背弃罗网。”
“为你效力?痴心妄想!”
她迎上他的目光,分毫不退。
韩决只是极淡地“哦”
了一声,仿佛早有所料。
在他眼中,世人皆有价码,只需掷出足够的筹码,即便如惊鲵这般的人物,也终将动摇。
“宁愿永远活在阴沟之中么?”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不强求。”
“但惊鲵,你须记得——今日的选择,或许要用你往后的一切来偿还。”
他神色转冷,不再多言。
先礼后兵,礼数已尽。
接下来,他有的是手段令她折服。
明珠夫人便是先例。
他深信不出几日,便能将这位罗网的利刃,化作绕指柔。
惊鲵听着他那近乎宣判的话语,心底只余冷笑。
惨重代价?她何曾畏惧过代价。
身为罗网天字一等,生死边缘行走早已是常事。
只要一息尚存,她总会找到挣脱的缝隙。
她眼中寒光一闪。
“韩决,你以为这样便能慑住我?”
“罗网的怒火,你迟早要亲身承受。”
字字如铁,掷地有声,仿佛这样便能斩断所有犹疑。
韩决却笑了,那笑意轻飘飘的,浑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罗网的怒火,我自会应对。”
“至于你,惊鲵——我给你时间思量。”
“你可以慢慢想,是继续做罗网的影子,还是走到光下,享尽这人世荣华。”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天生的统治力,不容反驳。
惊鲵面色微白。
她未料到他竟如此从容,仿佛她已是笼中之鸟,再扑腾也飞不出他的掌心。
可这反倒淬硬了她的心志。
罗网是她的根,她的鞘,她绝不会背弃。
韩决见她沉默,也不催促。
有些锁,需要耐心才能解开。
但他不打算一直等下去。
他转向静立一旁的天佑星孟婆,简短吩咐:“带她到我房中。”
既然温和的劝服无效,那便换一种方式。
他向来缺乏漫长的耐心,尤其是对待明明已落网却仍竖起尖刺的猎物。
他有的是方法磨去她的棱角,碾碎她的坚持。
他想要的人,从未失手。
说罢,他携了胡夫人与明珠夫人转身离去。
惊鲵望着他的背影,心头蓦地掠过一丝冰凉的预感。
她如今命悬他人之手,生死不过一念。
即便猜到前路恐怕是更深的牢笼,此刻的她,却也无力挣脱。
天佑星孟婆面无表情地走近,并未多看惊鲵眼中翻涌的复杂神色。
她上前提起惊鲵,快步随在韩飞身后。
回房的路上,明珠夫人终究忍不住轻声问道:“你真要留下惊鲵?”
韩飞侧首看她,眼里浮起笑意:“夫人莫非在意这个?”
“妾身不是计较。”
明珠夫人眼波微转,话里带着柔软的担忧,“只是罗网之人,心性难测。
若她存了异心,终是祸患。”
韩飞执起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抚:“我自有计较。
再烈的鹰,也有驯服的法子。”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意:“夫人且看着便是。”
明珠夫人便不再多言。
她知晓韩飞的性子——越是难折的花,他越要亲手摘下。
而作为他身边人,她早学会了在适当时刻静默。
何况……她与胡 私下不是没有谈过。
若能多一人分担韩飞那过于炽盛的精力,于她们反倒是解脱。
(https://www.wshuw.net/3528/3528721/38976154.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