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第332章
第332章 第332章58
她将玛瑙托在掌心,借着光线细细端详。
“这等成色的宝物,绝非寻常人家所有。”
她轻声自语,“能落到你们手里,只怕她本家已遭了大难。”
指腹抚过玛瑙温润的表面,紫女眼中掠过一丝赞叹:“集天地灵秀,孕玉髓精魂。
这雕刻的功夫更是精妙绝伦,世上难得几回见。”
她低下头,望向襁褓中酣睡的女婴。
孩子虽小,眉眼间已能窥见几分清丽模样,肌肤如玉,神态安然。
“既然缘分到了我这儿,往后你就叫玉瑶吧。”
紫女语气柔和,将火雨玛瑙重新塞回襁褓内侧。
侍立旁侧的红玲听见这名字,神色微微一凝。
她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开口:“大当家,早年秦王膝下曾有位公主唤作玉瑶,善音律,通诗书,是出了名的才女。
如今咱们用这名字,万一传到秦人耳中……”
“秦廷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片山林里来。”
紫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她抬手理了理袖口,眼底掠过一丝久远的傲然——毕竟许多年前,她也曾是高堂之上被人称作“殿下”
的人。
百越密林的官道上,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正缓缓启程,朝着韩国的方向驶去。
车队前方,副将刘意率领一队披甲骑兵开道,铠甲在林隙漏下的日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此行亦负有回朝复命之责。
车厢侧边的绸帘被轻轻掀起一角,露出一张端庄秀美的妇人面容。
她静默地望着窗外,目光越过道旁葱郁的林木,投向远方那片焦黑的山地——那里曾是火雨山庄的所在。
昔日的雕梁画栋、亭台水榭,如今只剩残垣断壁,在荒野中沉默着。
“别了。”
“此生不必再见了。”
帘子落下时,她脸上最后一点温存的笑意彻底消散,仿佛连如何欢笑都已被遗忘。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哀戚与思念,如同深秋的潭水,寂静无波。
只在绸帘彻底垂下的刹那,隐约有一线水光自她脸颊滑落,被透入车厢的阳光一照,折射出转瞬即逝的碎彩。
车队走走停停,半月余后终于抵达韩国都城新郑。
白亦非等人早已在城外相候。
不过数日,因平定百越战事有功的一众将领陆续收到宫中的封赏诏令。
鎏金的绢帛一道接一道从王宫深处传出:
【公子韩安,明辨善任,才德兼备,贤能尤胜当今太子,特立为新储,以示立贤之义】
【雪衣堡白亦非,于百越之战中身先士卒,斩敌酋于阵前,特封血衣侯,以彰其勇】
【右翼将军刘意,讨逆平乱,战功卓著,特擢为左司马,以励其忠】
百越境内,火雨山庄废墟旁的密林深处,焰灵姬与无双鬼并肩立在一株古木的阴影里,静静望着远处已成焦土的山庄旧址。
片刻后,两人的视线转向另一侧。
那里本是火雨山庄所属的矿脉,周边建有诸多库房与工棚。
开采的正是名动四方的火雨玛瑙。
此刻,身着雪亮铠甲的韩国士兵正持戈握剑,将一群百越工匠从矿洞口驱赶出来,押向一排蒙着黑布篷的马车。
“快些上车!抗命者立斩!”
那些曾是火雨山庄匠人的百越男子面如土色,虽满眼不甘,却无一人敢反抗——先前已有试图挣扎的人当场毙命于刀下。
林影深处,焰灵姬与无双鬼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未曾移动半步。
“无双,你还不肯死心么?”
焰灵姬低声道,“就凭你我二人,莫说救出主人,便是眼前这支白甲军也敌不过。”
无双鬼没有回答,只将那双巨拳握紧又松开,反复数次,最终缓缓垂下了手臂。
他没有转身,只是对着枝头那道身影低语:“你呢,接下来如何打算?时间不等人,主人那边怕是等不起。”
火焰在发梢轻轻摇曳,她的声音像淬过火的玉石:“离开这片焦土,去别的邦国看看。
一边寻能助力的盟友,一边让自己变得更强。”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看不见的远方,“只有拳头够硬,帮手够多,才能从那个白发病鬼手里把主人抢回来。”
巨汉沉默着握紧拳头,骨节发出沉闷的声响,又慢慢松开。
他点了点沉重的头颅:“听你的,我们走。”
赤足点过枯枝,她像片羽毛落在他岩石般的左肩上。
纤白的手臂环住粗壮的脖颈,眼波流转间竟生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妩媚。
火焰在她发间安静燃烧,像簪在鬓边的赤色珊瑚。
忽然她微微偏头,发间那簇火焰无风自动地颤了颤。
某种遥远的共鸣正从北方传来,穿透千山万水,轻轻叩击着她的感知。
“往北走。”
她附在他耳边说。
巨汉没有说话,只是用左手稳稳托住她垂落的双腿,迈开的步子震得林间积雪簌簌落下。
他奔跑的模样让人想起冲破荆棘的犀牛,每一步都在冻土上留下深刻的印记。
雪下了三天三夜才停。
冬日的太阳薄薄地挂在檐角,光线温暖得像个谎言——实际上空气比落雪时更凛冽了。
韩飞倚着廊柱看雪,单衣在风里微微鼓动,他却仿佛感受不到寒意。
视野所及皆是皑皑的白,木建筑的轮廓在雪地里格外深沉。
阳光漫过屋脊时,整片雪原忽然泛起细碎的晶光。
“没被浊气染过的天地,到底不一样。”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思绪却飘到别处去了。
血脉里的蜕变已完成十之一二。
若能彻底炼化那道命印,药浴与食补对盾甲百炼的助益本该成倍增长。
可燃血秘术与那门古老 日夜运转,不断夯实着气血根基,也带来了意料之外的代价——
如今每进一步所需的药材与血肉,已让披甲门的库房日渐空乏。
终究是血肉之躯,无法凭空滋生气血,总要向这天地索取滋养。
“修行者沾手商事总归落了下乘。”
“要么想法子弄来金山银山换药,要么……往深山老林里去,自己找。”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片刻就被按下。
药材固然最好,但若以量弥补,兽肉菜蔬也能勉强替代。
无非是吃得多些,见效慢些。
心里有了计较,他转身往练功场走去。
穿过几重回廊时,已能听见金石交击的脆响。
三十丈见方的场子里,典庆正赤着上身盘坐在地,任凭四周 用长戟狼牙棒往身上招呼。
刃口划过古铜色皮肤,只溅起一溜火星,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韩飞走近时,那些挥动的兵器齐齐顿住。
“大师兄,我想进山会会猛兽。”
他声音不高,“外功将成,上战场是迟早的事。
在那之前,总得先见识真正的生死相搏。”
典庆抬手示意众人退开,起身走向兵器架。
粗糙的手掌抚过各式兵刃,最后握住一柄精钢长戟的杆身。
转身振臂,长戟破空而来。
“带上。”
韩飞右臂一展,五指收拢的瞬间,戟杆稳稳落入掌中。
沉甸甸的凉意顺着手臂爬上来,刃口在雪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冷芒。
“谢师兄。”
他手腕一转,戟尖在空中划出半轮寒月。
那杆沉重大戟在他掌中轻若无物,挥动时带起的风声尖锐如哨。
他将戟尖插入冻土,向典庆郑重抱拳:“云姬与烛照,便托付师兄了。”
得到应允后,他转身朝城门方向走去。
屋内的幽荧正揣摩着生死炉的奥秘,心念微动便收起炉子,随手扯过斗篷裹住身形,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城郊的积雪深可没膝。
韩飞扛着戟在雪地里跋涉,每一步都陷得很深。
他身形高大尚能应付,若是个寻常孩子,恐怕早被雪埋了大半。
他的脚步虽慢却稳,而跟在后面的幽荧则轻盈得像掠过雪面的风——斗篷已被她甩在背上,若非主人要求,她从不爱戴这东西。
“主人想寻何处练手?”
幽荧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野兽多在僻静处。”
韩飞举目四望,满眼皆是白茫茫的山丘。
在野地里,耳朵和鼻子往往比眼睛更可靠。
他并不着急,一边走一边问道:“你们姐妹可有什么偏好的兵器?眼下生死炉能量充盈,正好替你们铸两件合手的。”
“谢主人赏赐。”
幽荧语调里透出欣喜,沉吟片刻后答道:“我二人修的是阴阳杀伐之术,兵刃无非两种路数:一是极致于攻,二是着重于守。
或扬长,或补短,皆可。”
韩飞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身望向那黑衣冷艳的少女:“你的重瞳既是双生分化,如今算是两个 的生命了?”
“正是。
主人为何问起这个?”
“果然如此。”
韩飞眼中掠过一丝思量,“或许你的本体邀月,能够同时驾驭两种不同性质的命器。”
幽荧认真想了想,答道:“九成把握。
剩下那一成,只因我姐妹从未接触过未经炼化的命器,不敢断言。”
“若能成,你便是我最强的助力。”
韩飞细细端详着她——眉宇间英气逼人,神色冷冽,骨子里透着好战与狠厉,战斗的渴望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你更适合攻击型的命器,你姐姐则宜用防守型。”
“攻击型的兵器……你可有偏爱?”
“剑。”
幽荧眼睛亮了起来,“双持子母剑,可分可合的那种。”
“双持子母剑……可行。”
韩飞环顾四周,“去捉只活鸟来。”
“稍候。”
话音未落,幽荧已消失在雪原上。
韩飞面色平静,继续朝密林深处走去。
积雪渐薄,林间光线昏暗,只走了数百步,幽荧便已提着一只扑棱的喜鹊回到他面前。
“主人,鸟。”
她将还在挣扎的鸟儿递上。
韩飞将那只灰背喜鹊轻轻托在掌心,五指收拢的力道精准如尺,使它缓缓沉入无梦的昏睡。
随即他扬手一招,那尊沉寂的生死炉便无声浮现在侧。
完整的鸟身被送入炉口。
炉壁骤然泛起一层青白色的光,那光没有温度,反而吸走了四周空气里最后一点暖意。
林间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扭曲拉长,似有无数沉默的手臂从地底伸出,向着虚空抓握。
只一刹那的恍惚,周遭又恢复了夏夜的虫鸣与叶响。
炉中物事已成。
韩飞意念微动,一枚无形无质的神识之种已悄然嵌进喜鹊体内那枚夺形符印的核心。
上丹田紫府洞开之后,他对天地间游离的元气流动异常敏锐。
凡有元气氤氲汇聚之地,多半藏着灵材宝药。
有了这具傀儡耳目,搜掠的效率便可大增。
他摊开手掌。
那喜鹊倏然睁眼,瞳中一点幽光闪过,双翅一振便没入苍茫林海。
韩飞分出一缕心神如丝线般系于其上,遥控着它在林梢与灌丛间穿梭,轨迹细密如织网。
自身则与静立一旁的幽荧继续向山脉深处行去。
走出一段,韩飞忽地心念一动,自炉中取出一卷兽皮图谱。
其上线条勾勒,正是那“振翼”
秘术的关窍。
“振翼需有翼方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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