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第343章
第343章 第343章3
任盈盈本已左支右绌,一时疏漏,臂上便被划开一道血口。
殷红迅疾染透素袖。
绿竹翁见状欲拼死护主,却见敌阵后方陡然炸开一道赤红剑气!气浪掀翻数人,哀嚎声中,一道身影执剑缓步而来,玄衣拂地,神色淡如寒潭。
顾元渊踏过倒地之人,径直走到任盈盈面前。
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衣袖,又抬起,望入她眼中。
“婆婆?”
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任盈盈原本乍见故人的欣喜,被他这冰棱般的二字钉在原地。
那白衣执剑、破阵而来的身影方才令她心弦震颤,此刻却只剩寒意爬满脊背。
“我是……”
她张了张口。
“日月神教,圣姑。”
顾元渊淡淡接过话头,未容她说完。
任盈盈看着他眼中那片陌生的淡漠,想起往 言笑温润、举止从容的模样,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
她一度恍惚地觉得,他们已经成了朋友。
心底里,甚至还悄悄生出几分倾慕。
谁知身份一朝泄露。
被他冷眼相待时,心竟会这样疼。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挣扎、任由杨莲亭擒去的那一刻——
顾元渊忽然神色一凛。
他伸手握住她受伤的那只手臂,将衣袖轻轻推起,露出腕间那道伤口。
任盈盈抬眼,看见他原本冷淡的眉宇骤然阴沉下去。
紧接着,他却低低叹了一声。
那层阴沉竟渐渐化作了无奈。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动作轻缓地为她上药。
任盈盈双眸含泪,盈盈欲坠。
她分明从他眼中读出了藏不住的心疼。
他的指尖蘸着药膏,极轻地拂过伤处。
每一次触碰非但不觉疼痛,反而传来一阵清凉,凉意深处又透出隐约的温热。
那温热仿佛带着灼意,烫得她颊边飞红。
即便隔着面纱,也掩不住那一抹胭脂似的羞赧。
杨莲亭被二人旁若无人的模样激得大怒,厉声喝道:
“你是何人?竟敢插手日月神教的事!”
顾元渊手中动作微微一顿。
见伤口已大致敷妥,便转过身来,目光如冰刃般投向杨莲亭。
那股凛冽杀意汹涌弥漫,连任盈盈都能清晰感知。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心头猛地一撞。
只见顾元渊提起英雄剑,缓缓步入人群。
“你们不是要杀顾某么?顾某在此。”
杨莲亭一听,顿时脸色惨白。
他怎会不知顾元渊的身手?纵然带了百余人,又岂是对手。
他急欲后退,顾元渊却已一脚踢起地上一柄遗落的长剑。
长剑化作寒光,直直贯入杨莲亭腹中。
杨莲亭惨呼倒地,嘶声道:“拦住他!快带我走!”
周围教众略一迟疑,终究还是听令行事:两人搀起杨莲亭急退,余下众人则向顾元渊扑去。
他们只想拖延片刻便逃,可顾元渊并无丝毫留情之念。
英雄剑绽出银华,在那一袭白衣手中,宛若死神挥镰。
剑光每一闪都带起血花,每一落皆夺性命。
顾元渊似是有意展露剑技,“莫名剑法”
在他手中既凌厉如修罗,又绚烂如织锦。
杀意纵横之间,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任盈盈自他出手起,目光便再难移开。
眸中唯见那道白色身影在人群中明灭流转。
殷红的血、银亮的剑、皎月般的人——
交织成一幅残酷而艳丽的画卷。
这些教众武功平庸,顾元渊的剑舞并未持续太久。
最后一式“一剑成名”
穿透那名欲逃教众的咽喉。
他抽回长剑,振落血珠,从容还鞘。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衣上尘埃。
他回首瞥了一眼仍在出神的任盈盈,待她恍然惊醒时,已转身欲离。
任盈盈见他真要离去,心头一急,忍不住脱口唤道:
“顾元渊……多谢你。”
顾元渊脚步略滞,却没有停留。
任盈盈眼中泪光倏然盈满,声音带着颤意高喊:
“顾元渊!”
这一声失态的呼喊终于让他停了下来。
他默默转身,只见任盈盈已摘下斗笠与面纱,露出一张灵秀中透著娇媚、纯真里染了风霜的脸。
颊边犹带泪痕,眸中却漾著欢喜的光。
她抬手用手背去擦脸上的污迹——那是灰土、泪水与血渍交错的狼狈。
可这样胡乱擦拭,反将容颜抹得更加凌乱。
忽然,一道白影静默地回到她面前。
他手中多了一方素白锦帕,静静递到她眼前。
任盈盈仰起脸,望见顾元渊清俊的面上神情依旧淡泊。
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不知何时已悄然消散了。
任盈盈下意识接过那块丝帕,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与尘土。
片刻之后,整理妥当的她容光更盛,仿佛拂去尘埃的明珠。
她抬眼望去,顾元渊只是静立一旁,耐心等她恢复常态。
像是怕他将帕子收回去似的,任盈盈悄悄把丝帕拢进掌心,背到身后藏好。
她仰起脸,绽开一抹笑,那笑意宛似月光下初开的紫罗兰,清艳不可方物。
“我叫任盈盈。”
顾元渊眼底掠过一丝无可奈何的淡影。
他低低一叹,目光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停留片刻,终是未发一语,转身便走。
任盈盈心头一紧,脱口唤道:“方才是我唐突……你别生气!”
那道背影应声停住。
风中传来他平静的语声:
“顾元渊。
幸会。”
言罢,他不再停留,身影渐渐消失在绿竹巷的尽头。
任盈盈起初有些怔然,随即却觉出他话中未尽的意味。
她低头看向被自己紧紧攥在手中的丝帕,颊边绯云渐染,唇角不自觉扬起明媚的弧度。
她知道,他并未真的怪她。
心中阴霾一扫而空,只余雀跃与暖意。
她转向一旁安静伫立的绿竹翁,眼波流转:
“师侄,你说……他是不是也有一点在意我?”
当了许久背景的绿竹翁只得躬身应答:“这是自然。
若非如此,方才又怎会为圣姑出手?那股寒意,连老朽都觉心惊。”
任盈盈眸光盈盈,又轻声问道:“那……他还会再来么?”
绿竹翁顿觉棘手,这话问他,教他如何作答?瞧着任盈盈隐含期盼的神情,他斟酌着说道:“圣姑仙姿玉质,又与顾公子琴箫相契。
既已冰释前嫌,想来……公子没有不再来访的道理。”
任盈盈听罢,颊上红晕愈浓,眼中光华流转,宛若怀春少女等待与心上人的重逢。
顾元渊离开绿竹巷后,取出一封素笺请柬。
那是尚在燕子坞时便收到的邀约,他与慕容复各持一份。
发帖之人乃是聪辩先生苏星河,邀他前往擂鼓山一叙。
屈指算来,赴约之期已近。
是夜,尝过情滋味的岳灵珊悄悄寻至顾元渊落脚的客栈房中。
云雨初歇,顾元渊指尖拂过她仍泛着绯色的肩颈,低声开口:
“珊儿,明日我需动身了。”
岳灵珊闻言,也顾不得遮掩,倏然坐起身:“顾大哥要去何处?”
“擂鼓山。”
顾元渊并未隐瞒。
岳灵珊满心不舍,拉住他的衣袖软声央求:“带我一同去可好?”
“令尊令堂不会应允。
况且你已修习‘阴阳诀’与‘渊灵剑法’,武功大有进益,亦有护持同门之责。”
顾元渊摇头。
岳灵珊虽性子活泼,却也明理。
她明白顾元渊所言在理,纵有千般不愿,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离别在即,难免缠着他多索求了几分温存。
顾元渊瞧着她这副恋恋不舍又偏要逞强的模样,眼底浮起淡淡笑意,末了还是遂了她的愿,未加为难。
次日清晨,顾元渊向岳不群等人辞行。
“岳掌门,在下另有要事,恕不能继续同行了。”
“顾少侠言重了。
这些时日多蒙少侠照拂,华山派方能免于嵩山派滋扰。”
岳不群拱手回礼,言辞颇为客气。
一旁宁中则神色却有些不自在。
近来心绪浮动,令她暗自惶然。
若能远离顾元渊,自是求之不得;可心底某处,又有一丝不愿承认的怅惘悄然缠绕。
当顾元渊目光转向她时,她下意识侧过脸,将腕上一只白玉镯悄悄缩入袖中。
顾元渊将她这番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唇边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与众人别过后,他便飘然离去。
宁中则读懂了顾元渊无声的口型,耳根微微发热。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腕间温润的白玉镯上,那日贴身收存的物件仿佛还带着体温,令她心尖无端一颤。
她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留意,这才悄悄舒了口气,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抚上微微发烫的脸颊。
离开华山众人下榻之处,顾元渊转道前往绿竹巷。
任盈盈已在院中等候多时,见他身影出现在巷口,竟忘了戴上常备的面纱,便迎了出去。
昨日绿竹翁虽宽慰良久,她心中仍惴惴不安,此刻亲眼见他翩然而至,眉梢眼底尽是掩不住的欣悦。
“你来了。”
她语声轻快,笑意盈盈。
顾元渊望向眼前姿容绝丽的女子,唇角浮起浅淡弧度:“此番是来辞行。
既与姑娘相识一场,临别前总该当面道声珍重。”
“辞行?”
任盈盈神色忽变,“你要离开洛阳?”
“正是。”
他微微颔首,“需往擂鼓山一行。”
任盈盈眸光微暗,迟疑道:“莫非……还是因我先前之事介怀?”
她想起二人初遇时自己隐去身份的试探,心中不由一紧。
顾元渊失笑:“姑娘多虑了。
此行是为聪辩先生所设的珍珑棋局。”
“原是为此。”
任盈盈了然。
江湖中风传苏星河广邀才俊赴擂鼓山,以顾元渊之能,收到邀约自是情理之中。
她沉默片刻,知此事无可挽留,指尖轻轻攥住袖缘,终于抬眼望向他:“离前……我可否厚颜相求一事?”
“但说无妨。”
“我想请顾公子相助,救出家父任我行。”
她语声渐低,却字字清晰。
顾元渊面露讶色:“任教主尚在人世?”
“是。
东方不败虽将他囚禁,却未取性命,只是至今未能探知具体关押之处。”
任盈盈顿了顿,眼中浮起几丝黯然,“我知此事强人所难,但除你之外,实在想不到还能托付何人。”
顾元渊静默注视她良久,方缓声道:“姑娘当知,我虽不拘正邪门户之见,却也对日月神教素无好感。”
任盈盈闻言,眸中似有莹光微漾,声音轻若呢喃:“真的……不能帮我这一次么?”
“可以。”
这简短二字令任盈盈骤然抬首,几乎疑心自己听错:“当真?”
“朋友开口,岂有推拒之理。”
他笑意温和。
“朋友……”
任盈盈低声重复,心头蓦地一松,竟似有暖流淌过。
自相识以来,她总为最初的欺瞒而忐忑,此刻听他亲口认下这份情谊,恍惚间竟生出苦尽甘来之感。
她眼波流转间,见他仍是那般清朗含笑的模样,不由微微垂首,颊边泛起薄红:“嗯,我们是朋友。”
顾元渊笑意深了些,取过案头竹箫:“既然即将分别,不如再合奏一曲《笑傲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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