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崩盘的签字仪与焦土游击战
洛杉矶市政厅，一楼中央新闻发布大厅。
距离五亿美元特别市政债券的最终联合签字仪式，还有最后五分钟。
大厅里挤满了来自全美各地的财经记者和政界观察员。闪光灯的频率密如骤雨，将整个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
薇薇安·肖今天穿了一套极其考究的纯白色定制职业套装。在充满尔虞我诈的政坛，纯白色象征着透明、清廉与不容置疑的正义。
这套西装的剪裁恰到好处地收紧了腰线，内搭的真丝吊带在深V领口处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雪白沟壑。她不需要刻意卖弄，就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镜头都为之疯狂。
她站在主席台正中央，面带那种只有即将登顶权力巅峰时才有的、矜持而完美的微笑。
在她左侧，放着那份厚厚的、已经通过市议会终审的《南区城市复兴特别法案》。而在她右侧，摆着三把铺着天鹅绒的真皮高背椅。
那是留给洛杉矶三大本地商业银行行长的位置。只要他们落座，签下名字，五亿美元的巨额现金就会像洪流一样注入城市规划委员会的账户，成为她碾碎陈风、竞选市长的终极武器。
墙上的古董挂钟，分针不偏不倚地指向了上午十点整。
吉时已到。
然而，那三把真皮高背椅，依然空空如也。
大厅里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记者们敏锐的嗅觉让他们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停顿。原本喧闹的交谈声逐渐低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在薇薇安和那三个空座位之间来回扫视。
薇薇安依然保持着微笑，但她垂在身侧、藏在讲台阴影里的双手，已经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去看看怎么回事。他们在路上堵车了吗？”薇薇安微微偏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对身后的助理下达命令。
助理满头大汗地跑向后台。
不到一分钟，会议厅的大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那三位风光无限的银行行长，而是一名脸色惨白、领带歪斜的银行高级副总裁。
他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像逃难一样快步走到主席台前，根本没有理会薇薇安伸出准备握手的手，而是直接将一份单薄的法律文件拍在了那份厚重的法案上。
“肖主席。”副总裁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发抖，甚至带着明显的变调，“鉴于隔夜国际金融市场出现的不可抗力流动性危机，以及对洛杉矶市政项目前景的重新评估。我代表三大承销银行正式通知您：我们决定启动排他性止损条款，全面退出本次五亿美元特别市政债券的承销协议。”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新闻发布大厅里炸开。
全场哗然！
“退出承销？这等同于债券直接流产！” “洛杉矶市政府被华尔街放了鸽子？” “五亿美元的资金链断裂，南区复兴法案成了一张空头支票！”
记者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沸腾了。长枪短炮几乎要戳到薇薇安的脸上。
“不可能！”薇薇安脸上的完美伪装瞬间崩塌，她失态地一把抓起那份撤销声明，厉声质问，“这是违约！温斯顿·卡莱尔亲自做过担保，你们怎么敢在这个时候撤资！”
就在这时，前排的一名《彭博社》财经记者突然举起了手机，大声喊道：
“肖主席！刚刚传来的华尔街快讯！十分钟前，离岸市场涌入超过六十亿美元的神秘做空资金，对洛杉矶这三家本地银行进行了毁灭性的绞杀！他们的股价在开盘瞬间暴跌百分之二十，流动性准备金已经被彻底打穿！他们现在连自保都成问题，根本拿不出五亿美元来买您的债券！”
这几句话，如同几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薇薇安的脸上。
她的耳朵里发出尖锐的耳鸣声，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抽离了。她呆呆地看着那三把空荡荡的椅子，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六十亿美元的做空资金？
流动性被打穿？
温斯顿的担保成了废纸？
在这短暂的几秒钟里，薇薇安那颗被权力包裹的心脏体会到了从云端直坠地狱的失重感。她终于意识到，有一只看不见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黑手，在昨晚硬生生地掐断了加州本地银行的大动脉。
“肖主席！请问市政债券流产，您的南区强征计划是否涉嫌越权？” “有传言说您这是在利用公权力进行私人政治作秀，您对此作何解释？” “这笔债券原本将增加纳税人的负担，现在银行退出，是不是意味着市场对您的执政能力投了不信任票？”
尖锐的问题像密集的箭雨一样射向她。
薇薇安浑身冰冷。她知道，自己完了。这场精心准备的政治大秀，变成了一场将她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公开处刑。
“无可奉告……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
薇薇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挡在面前的麦克风。在几名安保人员的拼死护送下，她像一只斗败的母鸡，极其狼狈地逃离了闪光灯的包围圈。
冲进自己的专属防弹轿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薇薇安彻底崩溃了。
她那套象征着完美的纯白色职业装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手颤抖着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温斯顿的号码。
只有温斯顿能救她！那三家银行是卡莱尔家族的盟友，温斯顿一定有办法挽回局面！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温斯顿！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让银行撤资？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市政厅被扒了一层皮！”薇薇安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尖叫。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温斯顿以往那种沉稳的安抚，而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了恶毒与嘲弄的冷笑。
“扒了一层皮？薇薇安，你该庆幸今天扒的只是你的面子，而不是你的内脏。”温斯顿的声音冷酷得像是一条毒蛇。
“温斯顿……你什么意思？”薇薇安愣住了，一股更加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什么意思？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婊子！”温斯顿突然在电话里咆哮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嘶哑。
“你以为你暗中勾结霍华德·斯特林，用南区承建权换取他帮你填平特拉华州的窟窿，这种把戏能瞒得过我？你拿着我给的两千万政治献金，转头就想把我当成替罪羊卖给FBI？你真以为卡莱尔家族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
“霍华德·斯特林？备忘录？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薇薇安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迷茫和惊恐，“我根本没有联系过霍华德！温斯顿，你冷静点，有人在挑拨我们！”
“闭嘴吧！你的绝密备忘录昨晚就已经摆在我的书桌上了！字迹、市政厅的数字水印，清清楚楚！”温斯顿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猜疑链一旦闭环，所有的辩解都会被视为狡辩。
“我告诉你，薇薇安。五亿美元的债券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你就等着明天调查局去查你那笔一亿五千万的烂账吧！我们完了！你也别想好过！”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
薇薇安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盲音，手机无力地滑落在真皮座椅上。
特拉华州的秘密曝光。银行被做空。温斯顿的背叛。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精准，太致命。
她终于明白了。从马库斯昨天去办公室敲打她开始，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连环杀局！陈风不仅用极其恐怖的黑客技术查到了她的死穴，更用一份伪造的备忘录，轻而易举地挑起了温斯顿的疑心，让这两个互相绑定利益的盟友，在恐惧中自相残杀。
这就是那个男人的手段。他不跟你在官僚程序里浪费时间，他直接从根源上斩断你所有的外力援助，剥夺你的信誉，摧毁你的金主。
“魔鬼……他是个魔鬼……”薇薇安瘫软在座椅上，双手捂住脸，绝望的泪水弄花了她精致的妆容。
那个一直被她轻视的洛杉矶暴发户，此刻在她的脑海中，变成了一尊恶魔。
而此时此刻，认为自己已经成功“断尾求生”的温斯顿·卡莱尔，并不知道，陈风的屠刀才刚刚在他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真正的物理放血，现在才刚刚开始。
下午两点。洛杉矶市中心，卡莱尔家族名下最大的奢华购物中心——“卡莱尔星际广场”。
这里是温斯顿目前唯一还在运转的超级印钞机，每天的客流量高达十万人次。
正当商场里的贵妇们在奢侈品店里挑选包包时，广场地下三层的巨型物流卸货区外围，突然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几十辆涂装着天使之城基金会标志的重型环卫装甲垃圾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清理垃圾桶。它们仿佛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钢铁车队，按照某种精确的路线，分批次驶入了星际广场周围的所有主干道和地下车库入口。
嘎吱——！
一辆满载着厨余废料的重型垃圾车，在驶入地下车库唯一的主干道下坡时，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车辆猛地打横，整个后车厢的液压杆仿佛失控了一般，重重地砸在承重柱上。
哗啦！
数以吨计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的半流质垃圾，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瞬间堵死了整个地下车库的出入口。那种混合着发酵恶臭的棕色液体，顺着下水道的格栅四处流淌。
“我的天哪！怎么回事！”
“好臭！快报警！”
周围的车辆瞬间乱作一团，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从垃圾车驾驶室里跳下来的，正是老约翰手下的一名死忠信徒。他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拿出一根劣质香烟点上，极其悠闲地靠在车门上，对着那些名贵的跑车吐了个烟圈。
“抱歉啊各位，车轴断了，液压系统也坏了。”环卫工人摊了摊手，语气中透着一股流氓般的无赖。
但这绝不是孤立事件。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
卡莱尔家族名下的一座高级物流集散中心大门前，两辆垃圾车发生了“轻微追尾”，横在马路中央，司机在路边慢条斯理地等待着交警的责任认定。导致上百辆运送高价值货物的冷链车被死死堵在门外。
卡莱尔家族参股的几家米其林高级餐厅后门，垃圾车在清运时“不慎”撞坏了排污管道。恶臭的黑水直接倒灌进厨房，餐厅被迫立刻疏散客人，停业整顿。
这不是黑帮火拼，也没有动用任何违法枪支。
这就是陈风给老约翰下达的“焦土游击战”。
老约翰的手下极其精通加州的交通法规和城市管理条例。他们制造的所有事件，在法律的定性上，全都是普通的“交通事故”或者“机械故障”。警察来了也只能开几张罚单，保险公司会慢慢理赔。
但这对于资金链已经断裂、正急需这些商业实体输血的温斯顿来说，却是一种致命的物理瘫痪。
当温斯顿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下传来的全城商业版图陷入瘫痪的急电时，他终于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以为切断了薇薇安的资金，就能逼陈风坐下来谈判。
但他错了。陈风根本没打算谈判。那个男人是要用最粗暴、最不讲理的物理手段，把卡莱尔家族最后的一点生存空间，像踩死一只蟑螂一样，活活踩碎。
橡树岭庄园，全景监控室。
陈风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到处都在发生“车祸”的洛杉矶市区监控画面。
“老约翰的手下执行得很完美。卡莱尔家族的物理血管，已经被彻底堵死了。”蒂凡尼汇报完毕，推了推眼镜，眼神中满是敬畏。
“六十亿美元的做空资金，目前浮盈已经超过七亿美元。那三家本地银行现在连员工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更别提去承销市政债券了。”林婉在键盘上敲击着，锁定着最终的战果。
陈风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宽阔的肩膀。
“猎物已经彻底绝望了。”
陈风的视线落在其中一块屏幕上。那是薇薇安的防弹轿车停靠在路边的监控画面。
“蒂凡尼。去把我们这位高傲的市议员女士接过来吧。现在是时候让她来庄园，接受她的最终审判了。”
陈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铁娘子的铠甲已经被完全剥落，接下来，就是身心收编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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