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0 章 熊胆，狍子
直到补完枪，李向阳才松了口气，左手往后挥了挥，示意李向涛跟上来。
李向涛提着虎头双管，大步走到哥哥身边。
李向阳回头看了弟弟一眼，点了点头。
刚才那一下，黑瞎子离他们不到二十米。
要是换成沉不住气的新手，早就乱扣双管猎枪的扳机了。
但李向涛一直站在后面。李向阳没让他开枪，他就一枪没放。
李向涛脑子转得慢，可在打猎这行当里，有个很难得的优点。
听话。
跑山打猎，最怕的不是胆子小，而是没规矩乱来。
李向涛这种不贪功、不乱动、指哪打哪的性子，只要带在身边慢慢磨，以后就是个靠得住的帮手。
李向阳转过身，把五六半背在身后，走到还趴在地上的坦克旁边。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掺了豆饼的苞米面窝头，扔到坦克嘴边，又伸手拍了拍它那长满硬鬃毛的脑袋。
刚才坦克面对比它大出好几倍的黑瞎子，敢往前横跨一步，挡在自己前面。
那股护主的劲儿已经露出来了。
坦克叼起窝头，短尾巴摇了两下，嘴里“哼哼”叫着，躲到旁边一棵树下啃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处理这头最值钱的猎物。
李向阳拔出腰间的侵刀，蹲在黑瞎子旁边。
他没让李向涛上手，亲自开膛取胆。
刀尖挑开胸腹，李向阳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下，很快捧出一枚暗红发黑、分量很足的熊胆。
这头黑熊刚被麻雷子惊醒，又处在暴怒状态，胆汁分泌得足，熊胆个头也饱满。
颜色发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好东西，正宗的铁胆。”
李向阳低声说了一句。
李向阳低声说了一句。
这可是极品。
就凭这枚铁胆的成色和分量，拿到县里，少说也能卖出六七百块钱。
昨天在供销社买三把虎头双管花掉的大几百块钱，凭这一枚熊胆就能回本一大半。
李向阳用干净油布把熊胆包了里三层外三层，收进最里面的口袋。
随后，兄弟俩开始处理熊肉。
黑熊的下水能用的分出来一部分，直接扔给旁边早就馋得流哈喇子的来福，就当犒劳。
其余的内脏，李向阳按照老一辈跑山人的规矩，挂在旁边一棵老树的树杈上，敬了山神。
这头黑瞎子在仓子里趴了一冬，身上的脂肪已经耗得差不多了，瘦得厉害。
整头熊过秤，满打满算也就三百来斤。
去了皮毛、下水和一些不要的杂骨，剩下的净肉也就两百多斤。
李向阳手脚麻利，很快把熊肉分割好。
他抬起头，冲着天上打了个呼哨。
夜王在周围巡视了一圈，发出一声短唳。
附近没有人烟，也没有危险。
李向阳意念一动，将马车仓库放了出来。
兄弟俩连拖带拽，把处理好的大块熊肉、厚实熊皮和四只完整熊掌搬进仓库里。
随后，李向阳意念一收，仓库关闭，雪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迹。
到这里，这趟进山的目的算是完成了。
五头野猪，一枚熊胆，两百多斤熊肉，再加上一路摸清楚的几条野猪下山路线。
“小涛，收拾东西，咱们不往深处钻了，回家！”
李向阳大手一挥。
兄弟俩带着来福、坦克，头顶跟着夜王，踩着积雪，顺着来时的路往断崖山方向返程。
走了一个多小时，眼看快接近断崖山外围那片稀疏林地时，走在前面的李向阳突然停住脚步。
他一把按住李向涛的肩膀，又打手势让来福和坦克原地趴下。
顺着李向阳的目光望去，几百米外，一片背风向阳、积雪融化得差不多的林间空地上，一群毛色鲜亮的梅花鹿正低头啃食枯草。
李向阳一眼就认出了鹿群中间那头成年公鹿。
那头公鹿长着巨大外翻的鹿角，体格健壮，正是他契约的头鹿。
公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朝李向阳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它没有发出惊鸣。
看了一会，又低下头继续吃草。
李向阳立刻把五六半的枪口压低，冲身后的李向涛摇了摇头，示意他别乱动。
这些梅花鹿，是以后断崖山建鹿场的根基。
它们现在肯成群结队靠近断崖山，说明前几天建的鹿圈、撒下的盐巴干草，还有这头契约公鹿带来的安全感，已经开始起作用。
李向阳没有惊扰这群鹿。
他带着弟弟和狗，小心从侧面的山岗绕了过去。
继续往回走，快到之前为了引诱鹿群布置的那个“盐窝子”附近时，一直在高空跟着的夜王忽然收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短促的示警。
李向阳心里一动，立刻带着李向涛躲进一片枯黄的灌木丛后面，顺着夜王盘旋的位置往下看。
很快，他就看见那个撒了粗盐巴的土坑边，两只比梅花鹿小上一圈的动物，正迈着小碎步，在那儿试探着舔盐土。
是两只狍子。
李向阳定睛一看，这两只狍子头顶上，已经冒出了两个毛茸茸的小凸起。
这就对上了。
狍子每年脱角和长新茸的时间，比梅花鹿早差不多一个月。
现在刚开春，这两只公狍子的头顶上，已经长出一小截鲜嫩狍茸。
李向阳没有贪心地想把两只都留下。
要是弄出太大动静，把周围刚安稳下来的鹿群惊了，就不划算。
他没有用五六半，而是反手取下背后的勃朗宁运动步枪。
距离大概八九十米。
李向阳单膝跪地，呼吸放缓，准星套住其中一只正在低头舔盐的公狍子。
“啪！”
枪声清脆，并不算大。
那只公狍子应声翻倒在盐窝子旁边，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另一只狍子被吓得原地蹦起一米多高，撒开四蹄钻进旁边密林里。
虽说叫傻狍子，可让它在这种情况下站在原地是不可能的！
李向阳没有让来福去追。
现在收获已经够多了，没必要为了一只跑掉的狍子浪费时间，更没必要把附近的鹿群和其他野物全惊走。
他走上前检查了一下。
果然是一只肥壮的公狍子，头顶上那对狍茸虽然还不算大，但也有用。
李向阳拿了一个干净罐头瓶，用侵刀小心把那两只鲜嫩狍茸贴着根部割下来。
鲜红的血立刻涌出。
把瓶口凑上去，接了小半瓶热乎乎的狍茸血。
又从马车仓库里面取出高度粮食酒倒上。
狍茸血的名气和药效比不上梅花鹿的鹿茸血，但在药材行当里，也算难得的滋补东西。
接完血，李向阳照常开膛破肚，把这只几十斤重的狍子处理干净。
能带走的净肉和完整狍子皮都收拾好。
继续往前走，眼看已经走出深山，马上就要到断崖山外围了。
李向阳放慢脚步。
再往前一段，就要经过东边那片老林子。
陈宝国这正大张旗鼓组织四方屯村民清理小溪故道。
李向阳不能空着手从那群人眼皮子底下走过去。
要是不拿出点东西，他这两天带着枪、带着狗钻进深山，最后空着手回来，村里人难免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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