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乖乖巧巧
烤肉店装潢很精致，清新的风格，白色的墙纸。
柳如意目光看着前方。
眼前少年一脸痞气，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她微笑；旁边女孩长发笔直，面容清冷精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嘴角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柳如意忽然想起以前。
那时候俩小家伙还没上小学，她和林东去发小家吃饭，在餐桌上，她很随意的把头靠在林东肩上，朝自家闺女微笑。
秋秋就学着她的样子，也枕到了小白肩上。
就像现在。
柳如意眨了眨眼，像从梦里逐渐醒来，再次看清眼前画面的时候，已经不再是两个小孩子了。
一晃眼，长这么大了。
柳如意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缓缓呼了口气，柔声道：
“所以。”
“阿姨不重要是吗？”
陈白：？
陈白呆了一下，抬起眼，定定看着她。
不是。
这人刚才不是还一副感慨孩子长大了的表情吗？看起来很感动啊。
怎么还没忘这事？
讲道理，换大小姐来，转眼就忘下了。
“您说什么？”陈白试图多给自己拖延几秒思考的时间。
“我说。”柳如意依旧一字一顿，“阿姨从小对你这么好，都没有秋秋重要是吗？”
陈白心说您比较错人了吧。
陈白悄悄深呼吸几下，装出淡定的样子，默默思考这话怎么回。
讲道理，知识盲区了。
正想着，女孩枕在他肩上的脑袋稍微动弹了一下，随后便听见秋秋那冰冰凉凉，又平淡无波的声音：
“明知故问。”
陈白无语了。
听说过别人家婆媳矛盾尖锐的，怎么到他这情况有点不一样？
算了，总之很尖锐。
好在秋秋话不多，不会哪天突然来一句，我和我妈掉河里了你先救谁。
柳如意双手抱在身前，继续看他俩片刻，轻叹口气道：
“明明看着你们从小长大……”
“那秋秋也看着我从小长大啊。”陈白觉得还是实话实说。
柳如意见自己找茬找的有点失败，但是又不想就此借坡下驴，只能抱着双手，别过脸去。
“也是，阿姨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陪你俩到老。”柳如意也不知道是想到自己已经在女儿生命中缺席很多年了，还是想到什么，总之垂着眼，看起来有点难过，“总归是你俩陪着彼此的，阿姨顶多也就爱你们几十年，只占你们人生中的一部分。”
一直说，想补偿秋秋。
可是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大到忘不掉过去，大到已经彻底适应了她不在的日子。
她哪里还有补偿的机会呢？
如果不是有陈白在……她只会更对不起女儿。
餐桌上安静片刻。
柳如意正沉默着，陈白忽然往她碗里夹了块肉。
柳如意抬眼看过去，陈白微笑道：
“虽然话是这样说，你们也就陪我们几十年，只占我们人生中的一部分。”
“但我们会记得，也会爱你们一辈子。”
“换句话说。”
“你们是我们生命的全部。”
柳如意眨眨眼，在心里默默给陈白的彩礼打了个一折，哼哼道：
“油嘴滑舌。”
“还没哄好啊。”陈白笑，“比秋秋难哄多……错了错了。”
陈白稍稍愣了愣，秋秋居然没掐他。
“没错，还在生你俩气。”柳如意说。
陈白被逗得笑了下，朝女孩递了个眼神。
林婉秋神色不变，默默拿起夹子，也给柳如意夹了一片。
“强扭的瓜，我不吃。”
林婉秋点点头，默默又把肉夹了回来。
“你不再争取一下吗？”柳如意看过去。
“你自己说，不吃的。”
“……”
林婉秋默默把五花肉放到餐盘里，拿筷子夹起来，目光移向陈白。
陈白刚才都准备好了，求饶的话都提前预判着说出来了，结果秋秋没掐他。
跟寸……总之难受的不行。
他想了想，也不顾柳姨就在面前了，厚着脸道：“喂我，我就吃。”
“……嗯。”林婉秋悄悄捏住衣摆，把衣摆转了一小圈，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要蘸哪个？”
陈白还想再摸摸秋秋额头，犹豫半晌，还是吞了口唾沫，小声道：
“你自己不会猜吗？”
林婉秋缓缓垂下眼，“会。”
“？”
陈白沉默良久。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林婉秋看他。
“你今天为什么没掐我？”
“……”
女孩也沉默一会儿，缓缓呼了口气道：
“变态。”
柳如意不懂这俩人到底在玩什么很新的东西。
再看看陈白一脸终于爽到的表情……更不懂了。
陈白也不懂，感觉今天秋秋跟不会生气一样。
这不太好，秋秋情绪本来就不容易有什么波动，至少不会表现出来。对秋秋这种情况来说，要是不生气了，只会更难好。
所以他得再气秋秋几次。
“林婉秋。”
“嗯？”
“为什么不帮我拿饮料？”
女孩看着他，淡淡道：“你刚才说不喝。”
“现在想喝了。”
林婉秋看了他两秒，缓缓起身，“让一下，我出去。”
陈白呆呆看着她，表情呆滞。
“我出去，帮你拿。”女孩歪了歪头，眼神疑惑。
陈白大脑宕机在那里，下意识起身，走到一旁，给女孩腾位置。
没等多久，林婉秋拿着瓶可乐回来，明显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冷气在红色的瓶身上向上飘扬，瓶身上还挂着许多水珠。
“我今天不想喝凉的了。”陈白微笑。
林婉秋没理他，默默把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拿出来，将常温的那瓶放到桌上，见他愣在那，干脆侧过身子，从他身前挤进座位里。
“这瓶……” 陈白顿了顿，目光移向桌上那瓶常温的可乐，“这瓶不退吗？”
“防止你等会儿又想喝凉的。”
陈白乖乖闭上嘴巴。
被猜透了说是。
转头看看，林婉秋刚才喂他吃了半天，自己还没顾得上吃几口，低着头，夹了块口蘑，小口小口的在吃。
但是秋秋怎么还不生气。
他好气啊。
陈白思量再三，干脆直接把嘴巴凑到女孩耳边，小声道：
“秋秋。”
“……说。”
“要牵手。”
林婉秋没说话，一只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缓缓放到两人中间。
陈白继续压低声音：“我要种草莓。”
“……”林婉秋筷子差点没拿稳，连忙看了柳如意一眼，见她没听见，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个变态……
“你不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
林婉秋依旧冷着脸，转头看向窗外，没说话。
陈白喉结滚动了下。
真同意了。
平常总冷着脸，态度也有点冷淡的秋秋，突然变得逆来顺受，导致他总有点现在就想把秋秋拽到应急通道里。
“小白，你对我家秋秋做什么了？”柳如意忍不住问。
“我什么都没干啊！”
陈白连忙起身，牵住林婉秋的手，拽起她就走。
女孩面无表情的眨眨眼，眼神疑惑，倒任由着他拽着，径直往前。
……
应急通道里。
陈白默默把铁门关好，砰的一声，楼道里顿时昏暗下来。
他转身，重新把女孩按在墙上。
林婉秋面无表情的看他片刻，轻叹口气，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拽了一点，露出白皙漂亮，弧度优美的脖颈。
陈白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刚想俯身，忽然又用力晃了晃脑袋。
女孩目光疑惑。
陈白强忍住种地的冲动，认真道：“说！你是不是故意装出一副很乖的样子，想让林叔把我腿打断！”
“不是。”
“……那你想干嘛？”
林婉秋沉默片刻，只问道：
“满意了吗？”
“什么满意了吗？”陈白愣了下，心说我刚才真觉得自己腿要被打断了。
“对你言听计从。”
他还没反应过来，女孩便继续解释道：
“之前你说的，别人总误会你是……反正说你在外面你要叛逆一点，让我言听计从。”
陈白微张着嘴，看着女孩那双常常让人觉得疏离的眸子，定定和她对视。
感动了一会儿，他便扬了下嘴角，道：
“这次不算。”
女孩朝他稍稍歪头，“我白配合了？”
“也不算吧，起码让我爽到了。”
“嗯。”
林婉秋点点头，把他按着自己肩膀的手轻轻推开，转身去拽那扇铁门，“还没吃饱，饿。”
陈白呆了一会儿，连忙缓过神来，看着女孩背影。
“你还不掐我？！”
“因为的确没有白配合。”
门被拉到半开，女孩缓缓转身看着他，轻声道：
“至少说明，我离能哄你开心，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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