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江湖不该这么黑暗
三天后。
一匹快马在大漠中疾驰，卷起漫天沙尘。
马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他的面容刚毅，下巴处留着一撮短须。
正是护龙山庄的天字第一号，段天涯。在他身后，另一匹马上跟着一个青衣女子，身形曼妙，行动间自带一股英气。玄字第一号，上官海棠。
两人风尘仆仆，抵达龙门客栈。
入眼的是一片狼藉。客栈大厅的门板破裂，窗户纸随风飘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地上还残留着一些血迹，虽然被人粗略清理过，但那种战斗后的痕迹是藏不住的。
“这里经历了一场大战。”段天涯沉声开口，他扫视四周，最后把视线定格在被剑气切割的桌椅碎片上。
上官海棠走到一处断裂的柱子旁边，伸手摸了摸断口。“剑气凌厉，直来直去。下手之人内功深厚，剑法霸道。”
“不仅如此。”一个冷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归海一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的身后。他从地上捡起一柄长剑，那是东厂番子的制式武器。剑身冰冷，但剑脊处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坑，像是被无数小石子精准打击过一样。
归海一刀用手指轻轻摩擦着剑脊，触感粗糙。
“这剑法……登峰造极。”归海一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几乎每一招都准确无误地挡在敌人的破绽之处，让对方的攻击根本无法完全展开。”
段天涯走过来，接过长剑查看。他能感觉到这剑上残留的真气波动，确实厉害。
“是谁干的？”上官海棠问道，她秀眉微蹙，似乎在思考江湖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高手。
归海一刀把长剑扔回地上。“没什么可看的了。”他话锋一转。“曹少钦已死，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实。龙门客栈出了这种大事，这地方暂时也发现不出什么了。我们还是速速回去禀告神侯吧。”
三人没再多留，骑马离开了龙门客栈，赶往神侯府。
而此刻，徐清已经换了个地方，继续他的摸鱼生活。
江南水乡。
小桥流水，烟雨蒙蒙。
一个穿着普通布衣，叼着狗尾巴草的青年，正悠哉悠哉地骑着一头小毛驴，晃晃悠悠地走在青石板路上。毛驴时不时地停下来，拱拱路边的青草，然后又慢悠悠地往前走。青年也不催促，只是享受着这份闲散。
这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徐清。
他骑着小毛驴，晃晃悠悠地进了杭州城。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把毛驴栓好，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小二，上菜，有什么特色菜都来一份！再来壶好酒！”徐清一屁股坐下，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小锭碎银子拍在桌上。
小二麻溜地跑过来，拿起银子一掂量，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好嘞客官，您稍等！保管让您满意！”
徐清靠在椅子上，耳朵却竖了起来。这种地方，最容易打听到江湖上的消息。
隔壁桌，几个江湖人士正在高谈阔论。
“哎，你们听说了没？当年梅念笙大师，死的老惨了！”
“啥？梅念笙？不是吧！他武功那么高，谁能杀得了他？”
“嗨，听说是被血刀老祖那魔头给阴了，尸骨无存啊！”
“血刀老祖？我的天，就是一年前大闹华山的那个？！”
徐清正扒拉着碗里的饭，听到这几句话，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啥？梅念笙早就死了？”徐清一口把饭咽下去，心里直犯嘀咕。这时间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他竖起耳朵继续听。
“不过最近江湖上倒是挺热闹的，听说万府要办寿宴了。”
“万府？哪个万府？就是那个号称‘五云手’的万震山？”
“可不就是他嘛！听说他家寿宴可热闹了，好多英雄豪杰都会去祝寿。”
徐清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狄云那伙人老惨了，差点被万震山一家子给玩死。不行，他得去帮帮场子。这群恶棍，该死了。
“小二，结账！”徐清端起饭碗直接骑上毛驴“走你！目标，荆州！”
小毛驴甩了甩尾巴，不情不愿地驮着徐清，一骑绝尘，朝着荆州方向狂奔而去。
两个月后。
徐清摸着屁股，小毛驴也累得直喘气。眼前，荆州城的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终于到了！”徐清从毛驴身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这毛驴代步确实悠闲，就是有点慢，屁股也有点疼。
他牵着毛驴进了城，找了个地方把毛驴安顿好。然后开始打听万府的位置。
“老哥，问个路，这万府在哪个方向啊？”徐清拦住一个路人，塞了一块碎银子过去。
路人接过银子，脸上堆满了笑容。“少侠您问万府啊？那可好找！沿着这条主街一直往前走，看到一个气派的大宅子，就是了！”
忽然，他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身高体壮，肩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汉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正跟身边一个中年人说着什么。旁边还跟着一个漂亮姑娘，眼睛亮晶晶的。
徐清心里一动。
这憨憨的气质，肯定是狄云，错不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兄台，请问万府在哪里？”徐清走上前，抱了抱拳，装出一副迷路的模样。“在下听说万震山万大侠名动天下，路过此地，特意前来拜访一下。”
那憨厚汉子一愣，挠了挠头，看向徐清。“万府啊？正好，我正要跟我师傅去万府参加寿宴呢。”
“噢？”徐清眼睛一亮，露出夸张的惊喜之情。“嗨呀，这么巧！这可真是缘分啊！既然如此，不知道方便带我一个吗？也省得我人生地不熟的，到处问路。”
戚长发听了这话，转过头来，打量了徐清一眼。看到徐清虽然穿着普通，但举止还算得体，而且嘴巴也甜。
“哈哈，少侠说得客气了。”戚长发一摆手。“既然这么巧，那就一起去吧！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多谢老丈了！”徐清抱拳道谢，心里乐开了花。这第一步，算是顺利迈出去了！
“哎，这位小兄弟，你是从哪来的呀？看着面生得很。”戚长发笑呵呵地问道。
“哦，在下啊，四海为家，浪迹江湖，居无定所。”徐清随便编了个理由。
随后，一行人便朝着万府的方向走去。
路上，戚芳和狄云看着徐清，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充满了好奇。
“大哥，你从哪来呀？路上都见过什么好玩的事情？”戚芳活泼，忍不住先开了口。
“是啊大哥，你是不是江湖上很有名的大侠啊？”狄云也憨笑着问道。
徐清一听，这机会不就来了嘛！他清了清嗓子。
“嘿，说起来，我这一路上的见闻可多了去了！”徐清把客栈里听来的那些说书先生的故事，加上自己知道的一些江湖轶事，一顿添油加醋地乱编。
他先是从南方沿海说起，讲什么“大海里修炼两年半的巨鲲，一张嘴能吞下一座小山”，把狄云听得眼睛瞪得老大。又说到西北大漠的“龙门客栈，刀光剑影，连掌柜都是绝世高手”，戚芳听得也是连连惊呼。接着又讲到什么“西域的异域风情，美女如云”，徐清说得眉飞色舞，口沫横飞。
听得狄云和戚芳双眼放光。
“我的天，大哥，你可太厉害了！”狄云惊叹。“居然遇到过这么多神奇的事情！”
戚芳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啊大哥，你真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了！”
徐清摸了摸自己的头，心里暗爽。这种被小迷弟迷妹崇拜的感觉，真不赖！
“啊哈哈哈，哪里哪里，都是运气好，加上一点点朋友帮忙而已。”徐清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然后趁机打听起了他们。
“还未请问，各位贵姓？”
“我叫狄云！”狄云憨厚地自我介绍。
“我叫戚芳！”戚芳俏皮地开口，她梳着两个麻花辫，穿着素雅的布裙，身上有一种江南女子独有的娇柔和婉约，鹅蛋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尤其是那一双杏仁，带着少女特有的光亮。
戚芳还指了指前面的中年人。“前面那个是我爹，戚长发！”
徐清抱拳。“在下虾仁，见过狄兄，戚姑娘！”
戚长发听着后面的对话，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自己的女儿和徒弟这么快就跟人聊得这么投机，看来自己眼光不错，这少年八面玲珑，挺会来事。
说话间，一行人就来到了万府门口。
万府不愧是荆州豪门。大门朱漆红瓦，高墙巍峨。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气势不凡。
万震山早已经带着他的儿子万圭，还有几位核心弟子等候在门前了。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锦袍，面容威严，一副江南武林泰斗的派头。
见到戚长发一行人走过来，万震山立刻脸上堆满了笑容。他快步上前，拱手寒暄。
“戚师弟啊！一别数年，风采依旧啊！”万震山声如洪钟，热情得仿佛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万师兄过奖了！倒是师兄，精神矍铄，更胜往昔啊！”戚长发也拱手回礼，师兄弟二人客套着询问彼此近况，场面一团和气。
万震山说着话，却发现了站在戚长发身边的徐清。
“这位是？”万震山问道。
戚长发微微一笑，介绍道：“这位是路上偶遇的少侠，听闻万师兄的大名，特来拜访。”
徐清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晚辈虾仁，久仰万老前辈大名，特来祝寿！”
万震山脸上笑容更甚，心里却在嘀咕，这哪里冒出来的臭小子，听口音不是本地人。不过来者是客，他也不好发作。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突然从万府高高的墙头飞身而下。那人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定睛一看，那人衣衫褴褛，满脸凶光，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粪罐。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人便扯开嗓子大喊。
“万震山，拿命来！给你送份‘厚礼’！”
话音未落，他便双手发力，将那个粪罐狠狠地朝着万震山的面门扔去！
粪罐带着一股恶臭，直扑万震山！
徐清见状，眼疾手快。他一把抓过戚长发身上那件崭新的袍子，这袍子是戚长发特意为了参加寿宴穿的。
徐清双手展开，袍子猎猎作响。他精准地稳稳接住了那个破旧的粪罐。
然后，他手腕猛地一翻转，发力一甩！
粪罐带着一股劲风，又被狠狠地甩回给吕通。
“哐当！”
粪罐在半空中撞到吕通的胸口，瞬间爆开。污秽之物四溅，溅得吕通满身都是。
他整个人都被恶臭笼罩，瞬间变成了个活脱脱的“粪人”。
戚长发看着自己被用来接粪罐的袍子，那叫一个心疼，但随即他就把目光转向徐清。他先是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少侠好身手！”戚长发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徐清随手把脏了的袍子扔到一边，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戚长发一眼。
“哪里哪里，这都是小意思。就是……可惜了戚前辈的衣服了。”
戚长发一听，摆了摆手。“没事！区区一件外衣罢了！”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万震山此刻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身形一动，速度快得惊人，直接闪到吕通面前。他伸手抓住吕通的双臂，内力一吐，吕通瞬间动弹不得。
“带下去！”万震山怒喝一声。“不要扰了今天大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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