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稚语问寂寞，帝君为娃破原则
昆仑虚的晚膳一如既往地热闹。洛云晟坐在墨渊和东华中间，左边夹一块烤鸡，右边舀一勺鱼汤，忙得不亦乐乎。
八师兄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小殿下，你知道吗？咱们昆仑虚后山有个温泉，泡了能长个子！”
洛云晟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我当年就是泡了温泉，才长到这么高的！”八师兄挺起胸膛——虽然他其实并不算高。
令羽在旁边拆台：“八师兄，你那是本来就矮，泡了也没用。”
“九师弟！”八师兄瞪眼，“在小殿下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洛云晟却当真了，拽东华袖子：“爹，我想去泡温泉！”
东华：“……明日再说。”
“为什么不能现在去？”
“天黑了。”
“温泉不是越黑越好玩吗？”洛云晟眨眨眼，“重霖叔叔说，晚上泡温泉看星星，可浪漫了！”
满桌弟子都憋着笑。重霖站在东华身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墨渊放下筷子，淡淡开口：“温泉确有灵气，对修炼有益。明日带你去。”
“谢谢墨渊叔叔！”洛云晟开心了，又看向东华，“爹也去吗？”
东华：“……去。”
于是，温泉之行就这么定下了。
第二日傍晚，叠风和令羽带着洛云晟去后山温泉。东华和墨渊走在后面，低声交谈。
“你昆仑虚的灵气，比千年前更浓郁了。”东华道。
“嗯，前些日设了新聚灵阵。”墨渊看向前方蹦蹦跳跳的洛云晟，“对他有好处。”
“本君知道。”
温泉藏在山谷深处，热气蒸腾，水面上飘着淡淡的灵雾。池边有天然的巨石遮挡，确实是个好地方。
洛云晟一到就兴奋了：“哇！好大！”
叠风笑道：“小殿下，属下帮你更衣。”
“我自己来！”洛云晟开始脱衣服——脱到一半卡住了，因为衣带打了个死结。
令羽上前帮忙：“小殿下，你这结打得……有水平。”
好不容易脱完，洛云晟光溜溜地就要往池子里跳，被东华一把拎住。
“爹？”
“试水温。”
东华伸手探了探泉水，确认不烫，才放他下去。
洛云晟“噗通”跳进池子，溅起一大片水花。温泉水暖洋洋的，他舒服地眯起眼：“好舒服！”
叠风和令羽也下了水，坐在池边。东华和墨渊则在稍远处的石台上打坐——他们不需要泡温泉，纯粹是来陪孩子的。
洛云晟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游到墨渊那边：“墨渊叔叔，你为什么不下来泡？”
墨渊睁开眼：“本君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
“修为到了，自会净身。”
洛云晟似懂非懂，又问：“那爹也不需要？”
“嗯。”
洛云晟想了想，认真道：“可是泡温泉不是净身，是享受呀！享受多好！”
墨渊：“……”
东华唇角微扬：“他说得对。”
墨渊看向他，眼神里写着：你也被带歪了？
东华回以眼神：实话实说。
洛云晟见墨渊不动，又游回池子中央，对叠风说：“叠风哥哥，墨渊叔叔是不是害羞？”
叠风赶紧摇头：“师父怎么会害羞！”
“那他为什么不下来？”
“这……师父自有考量。”
洛云晟瘪嘴，但很快又高兴起来，开始玩水。他用手拍打水面，溅起水花，还试图在水下憋气——虽然只憋了三息就冒出来了。
“令羽哥哥，我能游到那边去吗？”他指着池子对面。
“可以，我陪你去。”
令羽带着洛云晟游过去。池子很大，游到一半，洛云晟累了，趴在令羽背上休息。
“小殿下，你头发颜色真特别。”令羽说，“紫莹莹的，像宝石。”
“爹说我天生就这样。”洛云晟摸摸自己的头发，“八师兄说，可能是因为我是紫晶石变的。”
令羽心里一惊——小殿下知道自己身世？
但洛云晟下一句就说：“不过我觉得紫晶石不好看，还是头发好看。”
令羽松了口气，笑道：“都好看。”
玩了一会儿，天色渐暗，星星出来了。洛云晟仰头看天，忽然说：“令羽哥哥，星星会掉下来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它们离我们很远很远。”
“那它们会寂寞吗？”
“……”令羽被问住了。
叠风游过来：“星星有别的星星陪着，不寂寞。”
“哦。”洛云晟点头，又看向远处打坐的东华和墨渊，“那爹和墨渊叔叔呢？他们总是一个人，会寂寞吗？”
叠风沉默片刻：“帝君和师父……习惯了。”
“习惯不等于不寂寞。”洛云晟认真道，“我要多陪陪爹，也多陪陪墨渊叔叔。”
叠风心头一暖，揉了揉他的头：“小殿下真懂事。”
泡了半个时辰，洛云晟的指尖都泡皱了。东华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用仙力蒸干水分，裹上毯子。
“爹，温泉真好玩！”洛云晟靠在他怀里，“下次我们还来！”
“嗯。”
回去的路上，洛云晟困得直点头，但还是强撑着问：“爹，你以前泡过温泉吗？”
“没有。”
“为什么？”
“不需要。”
“那现在需要吗？”
东华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终究改口：“……需要。”
洛云晟笑了：“那下次我们一起泡！”
东华：“……好。”
走在前面的令羽听见这段对话，偷偷对叠风说：“大师兄，帝君越来越没原则了。”
叠风点头：“小殿下有魔力。”
当晚，洛云晟又做梦了。
这次不是梦到自己会飞，而是梦到自己沉在水底，四周很黑，很冷。他想喊爹，但喊不出声。
然后就醒了。
东华立刻察觉：“怎么了？”
“爹……”洛云晟声音带着哭腔，“我做噩梦了。”
“什么梦？”
“梦到我在水里，好冷……”洛云晟往他怀里钻，“爹，我怕水。”
东华眼神一凝——这孩子，难道是想起化形前的事了？
紫晶石确实是在天河深处被发现，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
他轻轻拍着洛云晟的背：“不怕，有爹在。”
“爹会游泳吗？”
“会。”
“那爹教我游泳好不好？”
“好。”
洛云晟安心了，渐渐又睡着了。东华却没了睡意，他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眉头微蹙。
那些被封印的记忆，会不会随着成长慢慢苏醒？
如果苏醒，这孩子能承受吗？
他轻轻抚过洛云晟额头的紫晶印记，印记微烫，像是在回应。
罢了。
该来的总会来。
而他，会一直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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