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教训
周暮炎掌心托着三块被咬断的金子，足足有六克重，上面有清晰的牙印。
是从她胃里取出的东西。
医生说她是生生咬碎吞咽的。
他不敢想象那有多痛，就那样一个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忍了小半天。
为了离开自己，她连这样的折磨都受得，连命都可以不顾惜。
他不敢直视她的厌弃，就如同没法接受她压根不爱自己这回事。
男人压抑到极点的神色，眼底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阴冷地注视着床榻上熟睡的妻子。
抢救回来后，她被接回家休养。迷迷糊糊睡了好多天，今早医生检查说无大碍了。
无大碍了，那就到了给教训的时候了。
他盯着她，就等着她醒。
许央迷睡的这些天，意识幽微，只记得忍着剧痛在床上咬牙蜷缩等待，一分一秒都在凌迟。
人类的疼痛、恐惧本质上是源于人的求生本能，而寻短见的人，往往就要对抗这些本能。
这里没有安眠药吃，没有高楼可以坠落，没有尖刀给自己个痛快。
她看到佣人的手链，想到的吞金。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离开这里的办法。
可和他度过的每分每秒，她除了恶心恐惧，就是愧疚自责，那种清醒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像刻刀绞她心血。
为了抽离这种痛苦，她可以对抗求生的本能。
其实撑到最后，她的痛苦都涣散了，她甚至看到了砚清过来接自己……
可这一切，再次被那个魔鬼打断。
她陷入更深的绝望中。
此刻她醒了，她敏锐的雷达已经嗅到来自于男人的危险气息，她只能装睡不敢睁眼。
“怦！怦！怦！”心跳如鼓。
看在周暮炎眼里，就算她一动不动，他也能光凭眼睛看出她的状态，睡着的样子，紧绷的样子，故意装作听不见的样子，各种模样，他都了如指掌。
当温暖干燥的长指漫上细腻温凉的脸颊，许央紧张吞咽口水，睫毛开始抖颤。
“央央，装睡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睡了这么多天，你不想我吗？”低沉磁性的男音在头顶响起。
许央却迟迟不敢睁眼看他。
温热的手指开始向下探——
钻到衣襟里面柔软的地方。
女孩倏然睁眼，和那双结冰的黑眸对视，她怔悚住，不知该作何表情。
该笑该哭该怒该乞怜，她全部混乱。也或者说，被他欺负怕了。
周暮炎看她又吓住了，圆圆的眼睛里噙满泪水，他眸光软化，心里有点疼，胸口一凛忍住情绪。
但理智告诉他，这事不给她教训，她还会这样。
如果下一次，他没那么恰巧的打断会议，或者说他没那么走运。
他就彻底失去她了，这比要他自己的命还要可怕。
他敛去怜惜，眼底再度结冰，嘴角却浮起渗人的笑意，幽黑的目光如蛛网一样笼罩她煞白的小脸，长指在她胸口裸露的皮肤处盘旋，“老婆，你记不记得你那天答应我什么了？”
许央嘴角向下，小手捏紧被单，惊恐看他。
他依旧噙着玩味的笑，也知道她怕极了，要的就是她怕，不怕点什么，她还会作死。
“对，你不会说话，我来替你说——”
“我们约定好，只要你不寻死，不逃跑，我们就做恩爱夫妻，我对你温柔依旧，”他再度抚摸她脸颊，“你自己想想，这段时间我对你怎样？我把你养得好不好？”
“嗯？”
许央的恐慌无法言说，额头的青筋都紧绷起，微张小嘴啊啊地轻叫。
“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用一碗粥和好，你吃了就代表要好好做我的妻子——”
男人眉头微皱，语气重了一分：“可你不乖啊，做得时候冷淡我就不计较了——”
“可你要寻死啊！”他倏然嗤声一笑，“吞金？亏你想得到？”
他目光忽然凶狠：“那么能忍痛，做得时候干嘛每次都哭？”
“啊？”指骨用力压在她胸口，许央立刻吓哭出声。
拇指摩挲她眼角的泪珠，他继续说：“哭没有用的，央央，你做错了事情，总要有惩罚的对吧？”
床上的女孩摇头流泪，好看的五官扭曲起来，嘴里呜呜咽咽说不出话，但能看出来她在服软求饶。
周暮炎无视她的哭求，抓起她的衣襟还阴森笑道：“央央，是想那里了？我也想了，我这就带你重温旧梦！”
下一秒，他直接将人儿从床上直接揪起来，拽着她往外走。
许央知道他要去哪，浑身的血液开始翻涌，还没到那已经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她拼命的挣扎哭叫，无论如何都不想去那。
原本纤弱的妻子不知迸发了怎样的力量，抬起手用力打他，一双细腿胡乱蹬踹，哇哇大哭五官都不成样子。
他用力一下把人按在地板上，小人儿后脑碰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目光一横，狠骂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他妈是你应得的！”
他心里一横，打算好的事情不会反悔，也知道这是为她好，必须给她这个教训。
他拽着哭得不成样子的女孩，挣扎间她衣衫扣子都解了大半，他依旧气度残忍继续往外走。
“不——不！不——不要！”身后传来清晰的、哽咽的声音，伴随哭声。
他恍然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弯身捧住她涕泪横流的小脸，声音都是抖的，“央央，你再说、再说一遍给我听。”
许央艰难张口，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石子磨着脑仁一般的疼，她摇头哭道：“不要、不要——去那里。”声音还是断续的，像是刚学会说话的样子。
周暮炎呼吸急促起来，把人抱在臂弯里，激动笑了，抓着她的小手抚向自己的脸颊，目光急切，声音急切：“那、那你叫老公，你叫了，我们就不去那。”
许央泪眼婆娑，再次缓缓张口，泛白的唇瓣颤抖着。
周暮炎目光可怜催她：“叫啊，叫我，像从前一样。”
许央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怔怔望他，就这么几秒钟，周暮炎感觉像是过了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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