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是针对任何人的特殊
赵天明没有阻拦。
客厅空间不大，从尤善现在站的位置走到她和童清雪的房间门口，大约只需要三步。
但她才刚转身迈出一步，赵天明就忽然似有感慨地开口了：“小尤，你看上去很有经验啊。”
尤善动作微顿，将头侧回来一些。
“经验？”她轻声将这个词重复一遍，然后追问，“您指什么方面？”
空间静了几秒，赵天明也沉默下来，没有立刻回答，似乎还没组织好语言说明。
尤善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等。
最后，她看见赵天明失笑着摇摇头，语气又回到了最开始的轻松：“就是感觉你的观察力很敏锐，也总比身边人更冷静些......难道平时经常玩类似的侦探扮演游戏？”
尤善没有直言回答，只用类似的评价回敬：“您也一直很冷静，还表现了很强的领导力。”
赵天明愣了一下：“这么说也确实是，如果让你们不舒服的话......”
“不会。”尤善温和地打断他，“我无意与您竞争领导者的位置，您不必费心试探。”
听完这句话，赵天明是真的僵住了，他脸上闪过一丝被看穿心思的尴尬，一时间不知道摆什么表情才好。
“啊......我怎么会是这个意思？只要大家能顺利通关就好，谁领导团队又不是重点。”赵天明眼神闪烁着，其中掺杂了懊恼与羞愧，他甚至下意识退后一步，这回是主动想要结束话题了，“时间确实不早了，小尤你快去休息吧。”
尤善点点头，上前推开了门。
当木质的门板重新合上，狭小的空间便归属于她和童清雪两人。
尤善朝墙壁看了一眼，果然瞧见那些洞隙都已经被人堵实。
见她进来，正在擦床头可能有的灰尘的童清雪便投来视线，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多少带点嘲讽的弧度：“刚刚你们在外头编排我？”
“嗯，是有讨论过。”尤善在床沿处坐下，跟童清雪保持了一个很礼貌的社交距离，抬眼看人的姿态很坦然，“你都听见了？”
“没听清，我猜的。当然了，这破屋的隔音也确实不好。”童清雪屈起一只腿，给自己的胳膊肘找到了一个能撑住的支点。
调整出这个姿势后，她的视线便在尤善身上停住了，看了一会，眉头就忽然皱了起来。
“你离我那么远干嘛？准备睡那个角里？”童清雪问。
尤善摇摇头：“晚上需要人守夜，我坐这里能给你留出更大的休息空间。”
童清雪表情很古怪：“所以你决定自己守夜，让我睡觉？”
尤善点头，显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你今天受了惊吓。”她这样解释，“我想你需要好好休息。”
童清雪盯了她一会，忽然开始冷笑。
下一秒，她猛然收起搭在膝头的手臂，向前压缩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摁着尤善的左肩把她怼到了墙上。
这个动作很突然，也很具有攻击性，但尤善只是看了眼童清雪摁住自己肩膀的手，就情绪稳定地顺着对方的力道往墙上靠了，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条件反射的反抗。
而童清雪也眯着眼睛逼近了。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尤善的眼睛，冷声问道：“我说，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人特善良？能把所有人照顾到？”
尤善毫无逃避地迎上她的视线，给出一个平淡无波的回答：“我没有这样想。”
“你没有这样想？但你是这样做的。你第一时间救了那个被骨头卡住的蠢大个，劝那胆小鬼吃饭，还自作主张的跑来关心我，这些事对你有什么好处吗？”童清雪没好气地数落着，语气甚至称得上咄咄逼人，神态却惊人的不包含什么恶意，“你以为这样做就能让别人记得你的好？得了吧，只会有蹬鼻子上脸的人觉得你很好利用！或者觉得你别有用心！你懂不懂？”
尤善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抓住了在她看来的重点：“所以你是觉得我很好利用，还是觉得我别有用心呢？”
童清雪被问的哽住一瞬，随后恼火地答：“两者都有！莫名其妙对我好的人只会让我觉得危险，我今晚这么乱来，你难道不应该像另外几个人一样对我避而远之？还是说你也不怕死？”
“可结果不是坏的，大家依然安全，这就足够了。”尤善认真地看着她，话音甚至比之前更加缓和，不难听出其中的安抚之意，“如果我的关心让你感到不安，我可以向你解释：在我看来，最大程度保证身边人安全是我应该做的，只因为我不想看到同伴伤亡，不是针对任何人的特殊。”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作为清楚云端监狱现状的检修者之一，尤善猜测副本中的死亡和现实中的脑死亡状态极大可能会有关联。
如果副本中死亡真的是现实中罪犯脑死亡的关联因素，那她保护身边玩家的安全也会是为现状减少麻烦的一环，为什么不去做呢？
尤善觉得她的思维是很清晰的，解释的话也客观到位。
但到了童清雪耳中就变成了另一层意思。
“不是针对任何人的特殊？”童清雪一字一句地重复这句话，差点都要被尤善气笑。
很好，搁这内涵她自作多情是吧？
看着挺没脾气的一个人，报复起人来方法还挺精妙！
“行，怪我开启这个话题，我确实不该管别人对谁热心。”童清雪放开摁着尤善肩膀的手，抱着胳膊往角落一靠，语气比之前还差得多，“但今天晚上用不着你替我守夜，我本来就睡不着，睡你的觉去！”
尤善一怔，显然没看懂童清雪为何突然阴阳怪气。
她迟疑了一下，关切地开口：“你确定吗？明天要正式探查村庄，会很消耗精力。”
“不用管我，睡你的觉！”童清雪再次重申。
“......好吧。”
这一回，尤善没有继续坚持，挺听话的和衣躺下了。
虽然不清楚童清雪生气的点在哪里，但她不认为对方在气头上时还能跟她高效沟通。
既然如此，不如明日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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