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笑脸
路线很快被定了下来，阿土跟尤善这一组去东头，杨村长陪赵天明那一组去西头。
众人花了点时间准备要随身携带的东西，赵天明三人动作快些，所以率先出发。
李晓明又主动替众人收拾桌面，动作慢了点，等赵天明他们离开后才局促地对尤善说：“我......我去房间拿纸笔。”
这话说完他也不敢耽误，快步奔向房门，背影有些仓皇。
童清雪瞥他背影一眼，倚着门框面无表情。
尤善在这时主动找她搭话：“你不带什么东西吗？”——她注意到童清雪没有背那个玩家人手一个的小包。
童清雪从裤子口袋摸出手机，用几根手指夹着在她眼前晃了晃：“拍照不比写字快？”
尤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童清雪于是把手机扔回口袋，视线在那粗糙布衣和她自己的裤子交界处停留一瞬，眉头很是不悦地拧了起来。
“啧，真是恶心的穿搭。”吐槽完这一句，她就再也不肯朝自己身上多看，转而恢复抱臂姿势睨向尤善，“不过话说回来，你倒是挺会分组，还乐意把最麻烦的人放自己眼皮子底下。”
这话的本意是指李晓明，但尤善竟然会错了意。
她歪了下头，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我没有觉得你是麻烦。”
童清雪：“......”
童清雪气的眉毛差点飞起来：“我说的是房间里那个家伙！”
“你说李晓明？”尤善眼里的困惑消失了，替代的情绪是一种认真的分析，“不让他跟着我们大概会更加麻烦。”
童清雪想象了一下从另外三人中任意挑一个过来组队的场景，不得不承认尤善说得对。
她冷哼一声移开视线：“那不也是因为你坚持要三人一组，两个人明明利索多了。”
尤善没有接童清雪的这句话茬，但拿完东西出来的李晓明正好听见了。
他脸色白了白，默默走到尤善身侧，低声道：“尤善姐，我准备好了。”
“嗯，那就走吧。”尤善面色如常，语毕抬眼看向阿土，“劳烦为我们带路。”
“哦！好嘞！”阿土笑起来，一溜小跑的去到院子门口，“领导，你们想看点什么？东头就只有俺们村民的住房，要不挨家挨户的看看？大伙儿都对领导们欢迎的很嘞！”
阿土这人还算有分寸感，方才尤善和童清雪对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站着，也不贸然插话，但这会一叫他带路，人就变得热情起来。
“当然得挨家挨户的看看，不然怎么知道你们穷成什么样？”童清雪跟上他的步伐，话音虽仍有不耐，昨晚那种消极罢工的态度却已经消失了，这让原本还提着一口气的李晓明稍稍放松了些。
大约是为了表示自己也能有点用处，他拽了拽尤善的衣角，小声提议：“姐，扶贫......应该需要了解每户人家的收入情况吧？我算数快，可以......可以负责记这个。”
尤善朝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也好，那就交给你了。”
几人在阿土的带领下向着东头的第一户人家走去，他们扶贫干部的住所在村子里的位置挺偏，算是僻静，因此到下一处房屋还有点脚程。
阿土一直在活跃气氛，给她们讲了些他平时养鸡养猪的糗事，尤善出于礼貌频频点头。
童清雪却越走越觉得不太舒服。
不知道是因为昨天的偷窥事件让人下意识敏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总觉得四周有很多视线正在注视她，可每当试图凭感觉去锁定的时候，就会发现那让她疑心的方位其实什么都没有。
有好几次，童清雪几乎想要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一番，但又发现尤善似乎毫无所觉，于是强行把念头按了下去。
最开始其实只有一点点不适，但等她们靠近房屋聚集区，那种难受的感觉就变得格外强烈。
这次倒确实能看见有人在看她们。
放眼望去，家家户户的窗门都是敞开的，许多衣着质朴的村民都站在窗口或院子处朝她们看着，的确像杨村长所说的那样，老年人幼童偏多。
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尤善这一行人，没有任何人吵闹，包括那些看上去年纪还小，按理来说应该闹腾的孩子。
当然了，四周环境也并不安静，鸡鸣狗吠声不绝于耳，只有那些村民是静到堪称温顺的。
而且如果你将目光和其中任何一个人对视，就会收获一个大大的，完全称得上灿烂的笑脸。
无比真挚的笑脸。
密密麻麻的笑脸。
灿烂的让人心惊。
童清雪看着这一幕，忽然感到一阵恶心。
不是因为她从这些村民脸上看到了恶意，相反，她看到的是大片的，外放的热情。
可她就是觉得不对。
这种善意的景象和她直觉里的强烈不适根本对不上号，逼得她根本不想再对着那些人的脸看下去。
但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童清雪还是没让自己移开视线，反而死死盯着一个妇人的笑脸一直瞧，像是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看着看着，她就感觉那妇人的笑容竟然又扩大了。
不是自然的扩大，而是撕扯到人类能笑出来的幅度极限，臌胀的苹果肌都开始微微抽搐，让人毫不怀疑再用点力她的面皮就会撕裂开。
童清雪的脚步猛然顿住，用余光再次确定了尤善和李晓明状态——并无异常。
阿土热情洋溢的话音还在耳畔未停，童清雪已经完全没有在听了。
她盯紧那妇人依然在笑的眼睛，嗓音骤戾：“你在笑什么？”
气氛陡然一静。
童清雪这句质问出口的瞬间，阿土的声音也跟着停了。
尤善和李晓明同时回过头看她，两人的眼中或多或少都带着诧异。
——是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最开始第一个跟上阿土步伐的童清雪已经落到了队伍的最后。
“清雪？”尤善第一个开口询问，眼神饱含探寻，“发生什么了？”
(https://www.wshuw.net/3528/3528539/11111124.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