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们是未知
尤善险些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却发现那两个字依然在那里，甚至还发着淡淡的荧光。
耳边的一切似乎更静了。
黑暗中，她听见她的心脏都加速了跳动——这是进副本以来的第一次。
那字迹太过熟悉，称呼也如此熟悉，让她只能往尤川身上联想。
“......父亲？”尤善喃喃地开口喊出了这个词，眼睛忍不住有些睁大了。
她捏紧了手上的笔记本，声音放得极轻：“真的是您？”
这句话音落下，她便有些紧张的等待着。
而几秒后，那笔记本上的字迹也确实发生了变动。
“善善”两个字被抹去，换上了新的两个字：“是我”。
尤善怔住了。
她唇角极快地翘了一下，指尖珍视的在那个“我”字上抚了一下，又轻声问道：“您能这样联系我？”
笔记本沉寂了片刻，这回浮现出一行较长的字：“情况比较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这种联络也要找到机会才可以。”
“嗯。”尤善的目光在一旁熟睡的童清雪身上扫了一下，确认她的呼吸依旧绵长而均匀，这才继续用不会将人吵醒的音量追问，“您的脑死亡状态是假的？”
即便是在这种让她相对激动的情况下，尤善的思维也很犀利清晰。
她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既然尤川还能主动和她联系，那就说明他的意识依然清醒。
之前尤善就觉得奇怪，父亲身为云端监狱的创始人，还是带着特殊权限入内检修，应该不会这么快就遭遇和普通罪犯一样的严峻威胁。
眼下亲眼见到对方传来的消息，她下意识的推断就是尤川在监狱外的脑死亡状态其实是场骗局。
或者说，这可能也是他布局的一环。
总之，或许是出于某种私心，尤善有在尽量把父亲的情况想的更为乐观。
但下一秒，尤川的回复就将她的幻想打破了。
他写道：“是也不是，我现在的确被困在这里，但凡离开一步被他们察觉，我的意识便有可能真正消亡。”
尤善皱起了眉，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他们是谁？”她这样问。
尤川的回复语焉不详：“他们是未知，至少一部分是。”
尤善的表情于是又有些怔愣了。
虽然她能明白尤川这样说大概率是因为他真的还未弄清，但那种不能帮上对方什么的轻微焦躁还是从她心底浮现了出来。
而尤川还在继续：“进来以后可有遇到什么危险？你带着密钥进到这里，按理来说，他们会格外关注你。”
尤善抿了抿唇，只说：“我一切都好，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您说您被困住，具体是困在哪里，我又该怎样帮助您？”
这一回，笔记本很久都没再浮现出新的字迹。
尤善耐心的等待着，一度停止了呼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尤川才回道：“暂且不必担心我的处境，你对这个地方的了解还太少，不过以前的经验也已经不管用了，等你到了息港就会明白。”
——息港算是云端监狱内的主城区，所有上传意识的囚犯不参与副本时都会被安置在那里休息。
对了解云端监狱设计概况的尤善来说，这个地名并不陌生，只不过她还没有亲身去过，估计是要等这个副本通关后才能见到了。
尽管不知道尤川能否看见，尤善还是在黑暗中轻轻颔首，表示自己明白。
她又问：“所以，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扮演一个普通玩家，直到进入息港？”
“是，你先这样做，但我现在不能跟你说太多，联络你的时间如果太久，可能会被他们发现的。”
写到这里时，尤川的字迹变得有些急促，笔画也开始潦草起来。
“你要继续通关副本，选一些人建立信任，这里的一些问题不是单打独斗就能完成的，要融入到他人中去，还有......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力保护他们。”
尤善的目光在最后那半句话上停留了一会，轻轻“嗯”了一声
“保管好密钥，我会再找机会跟你联系，善善，你多保重。”
待最后一个句点画下，脖颈处的密钥也一点点冷却下来，回归了金属的正常温度。
它不再发烫了，这代表尤川也离开了。
尤善垂眼看着手上的纸页，直到最后那行字也一点点消散下去，只留下最初空白，她整个人也重新冷静下来。
“您才是要多保重。”她在心里这样说。
这一次跟尤川的联络纵然给尤善带来了许多新的疑惑，但也让她比之前安心了一些。
父亲还是清醒的，是活的。
事态或许比她想象中更加复杂，但至少还没有到达不可挽回的地步。
总之，父亲是需要她的。
他需要她保护身边的人通关，然后进入息港调查异常。
尤善相信父亲的判断，那么，之后要做的事情已经很清晰了。
她合上笔记本，在身侧找了个地方放下，然后又看向了熟睡中的童清雪。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噩梦魇住了，童清雪这会儿的神态不像刚刚那般平和，眉心轻轻蹙着，头还微微在枕头上蹭动。
尤善对着童清雪的面容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轻柔的替她把眉心抚平了。
“还是吵到你了么？”她低低地问了一句，面上那不被任何人注视的神情少了白日的笑意，只余下淡漠与平和。
童清雪不会回应。
尤善当然也没打算从睡着的人口中听到回答。
但此时此刻，看着童清雪这张脸，方才尤川那众多叮嘱中被她最不看重的一句却突兀的浮现至脑中。
【选一些人建立信任，这里的一些问题不是单打独斗就能完成的。】
将这句话在内心揣摩过一遍，尤善的眼底又多出几分困惑。
她明明觉得很多时候一个人行动效率才是更高的。
不过既然父亲这么提了......
尤善收回放在童清雪眉间的手，视线却依然在她紧闭的眉目处顿着。
“......你应该很信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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