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简易兵工作坊的图纸，被沈风小心地摊在连部那张由旧门板拼成的桌子上。
昏黄的油灯下，泛黄的纸张上线条清晰，标注着炉膛的尺寸，风箱的构造，淬火池的布局，甚至还有简易手摇钻床和锉刀，台钳的示意图。
虽说是简易，但对于眼下这支百来号人，枪械全靠缴获和捡漏的队伍来说，不啻于天降甘霖。
“这……这是……”
赵栓柱凑近了看，粗糙的手指小心地抚过图纸上的线条，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是老兵，太清楚一支能自己修理枪械，甚至复装子弹的队伍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持续作战的能力，意味着不再完全受制于缴获的运气。
“兵工作坊！能修枪，说不定以后还能造点简易家伙！”
李大山也挤过来，虽然看不太懂机械图纸，但作坊二字让他立刻联想到源源不断的补给，顿时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沈连长，这图……也是从那‘地方’找到的？”
胡长贵压低声音，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了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沈风身上发生的不可思议之事太多，多到让这些最初还将信将疑的老兵油子们，早已转变为近乎盲目的信任。
沈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标注需要的关键材料：“铁料、煤炭、耐火土、还有手艺好的铁匠、木匠。图有了，能不能变成真的，就看咱们的本事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围在桌边的核心成员：“这事，必须立刻办，而且要秘密办。绝不能让黑石镇，尤其是县里的敌人知道咱们有这心思。”
“我亲自带人去办！”
赵栓柱立刻请缨，“找匠人的事，得靠嘴皮子和眼力，还要防着探子。我在旧军队混过，三教九流接触多点，知道怎么搭话。铁料煤炭，咱们上次打柳树屯，不是抄了刘彪一个小仓库？里面有些废铁和煤块，我先拉回来应应急。不够的，再想办法去偏远村子收，或者找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借点。”
他话里的借字，咬得意味深长。
众人都听懂了，会心一笑。
“好，赵副队长负责匠人和初期材料。”
沈风点头，随即看向李大山，“李主任，后勤这块你统筹。选址要隐蔽，最好在营地后山那个岩洞附近，离水源近，地方也够大。搭建的人手，从新兵里挑踏实肯干、嘴巴严的。工具图纸上列了，能做的自己做，不能做的，等赵副队长找回匠人再说。”
“明白！我下午就去勘地方，挑人！”
李大山摩拳擦掌。
“胡排长，”
沈风转向胡长贵，“你带侦察班的人，配合赵副队长。一方面保证他的安全，另一方面，把眼睛放亮，县城、黑石镇，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咱们现在树大招风，一刻也不能松懈。”
“是！”
胡长贵挺胸应命。
“小根，”
沈风最后看向跃跃欲试的陈小根，“你的通信班，任务更重了。不仅要保持营地内外的联络畅通，还要协助李主任管理新兵，宣传咱们的政策。三百人的目标眼看就要达到，新同志的思想工作不能落下。”
“保证完成任务！”
陈小根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计划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赵栓柱带着两个机灵的战士，换了身破旧但干净的衣服，揣着几块沈风从系统奖励中拿出的大洋，扮作寻亲的难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通往山外的崎岖小路上。
李大山则领着几个手脚麻利的新兵，在后山岩洞附近忙碌起来。
清理场地，平整地基，按照图纸上的标注开始规划炉灶和工棚的位置。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压低嗓门的号子声，为原本寂静的后山增添了几分生机勃勃的躁动。
沈风也没闲着。
他白天忙着处理支队日益繁杂的事务：新兵编组、训练计划、思想教育、甚至还有附近村子农会代表找上门来请求调解的邻里纠纷。
晚上则一头扎进系统奖励的那本《基础战术手册》里，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散兵线、迂回包抄、伏击与反伏击等知识，并结合当前的敌我态势和地形，在脑海中推演。
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忙碌中飞快流逝。
赵栓柱不愧是老兵油子，出去不到五天，便带回了三个匠人。
一个是在县城铁匠铺受尽欺压、偷偷跑出来的老铁匠，姓孙，沉默寡言，但一看到图纸，浑浊的眼睛就亮了，摸着图纸上的风箱构造连连点头。
一个是乡下木匠，手艺精巧，听说红军打土豪分田地，主动跟着来的。
还有一个是曾在旧军队修械所干过的中年汉子，因为得罪上司被赶了出来，流落乡间，被赵栓柱用管饭、给饷、专打欺压人的王八蛋说动。
三位匠人到了营地，起初还有些忐忑，但看到沈风对他们客客气气，李大山安排的食宿虽简陋却干净充足，尤其是看到那卷被仔细保管的兵工作坊图纸和已经开始搭建的场地时，那点不安很快被一种手艺人有用了的兴奋取代。
孙铁匠围着初步成形的炉膛转了半天，提出几点修改意见，李大山立刻安排人照办。
木匠师傅开始对照图纸打造需要的木质部件和工具手柄。
那位修械所出来的汉子，则对着几支损坏程度不同的老旧步枪，开始琢磨怎么利用现有条件修复。
兵工作坊，在众人的期盼和汗水下，一点点从图纸走向现实。
与此同时，红军的声望随着连战连捷和打土豪、分田地、救穷人的口号，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几乎每天，都有新的面孔出现在营地外围。
有的是听说了消息，从几十里外翻山越岭跑来投军的贫苦青年，眼神里燃烧着改变命运的渴望。
有的是被民团欺压得活不下去，杀了恶霸逃出来的佃户，身上还带着伤，眼里却满是复仇的火焰。
甚至还有两小股被国民党军打散后，在深山老林里坚持斗争了近一年的原游击队残部，听到川康边红军游击支队的名号，主动前来联络、归建。
沈风严格把关，赵栓柱和李大山协助审查。
对于真心投奔的革命者，敞开怀抱；对于单纯混饭吃的，讲清纪律和艰苦，愿留则留，不留发给路费送走；对于心怀叵测的探子，则坚决清除。
营地不断扩大，窝棚连绵，操练声、口号声、歌声此起彼伏。
新兵们褪去了最初的茫然和怯懦，在老兵带领下，队列渐渐整齐，刺杀动作日渐凶狠，眼神里开始有了属于战士的坚毅。
沈风抓住一切机会进行思想教育。训练间隙、吃饭前后，他常常跳到高处，用通俗易懂的话讲述为什么穷人受苦，为什么要革命，红军是什么样的队伍。
赵栓柱则用亲身经历，讲述老红军如何爬雪山过草地，如何与敌人殊死搏斗。
朴素的阶级感情，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加上耳濡目染的榜样力量，像无形的粘合剂，将这群出身不同，经历各异的战士们，逐渐凝聚成一个充满斗志的整体。
第十天傍晚，当沈风在新建成的、略显粗糙的支队部门口，将一套染成灰蓝色、缝着红布五星的军装，郑重交给第300名通过审查的新战士，一个名叫石头的少年，久违的系统提示音，清晰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任务聚拢星火完成！】
【最终统计：当前武装人员317人（其中骨干老兵41人），有效控制及影响力辐射村庄9个，初步建立农会组织3处，秘密兵工作坊1处（建设中）。】
【任务评价：优秀。宿主在极端困难条件下，成功聚合散落革命力量，初步建立根据地雏形，并有效开展群众工作，星火已成蔓延之势。】
【发放任务奖励：】
【1. 根据地建设物资包（大型）：内含优质粮种500斤，高产土豆种薯2000斤，简易纺织机图纸及零件x5套，基础中药炮制手册及常见药材种子x1套！】
【2. 军事强化包：ZB-26轻机枪（7.92mm）x2，配套弹药x2000发；巩式木柄手榴弹x50箱（每箱30枚）；军用望远镜x4；指北针x20。】
【3. 特殊奖励：被动技能士气鼓舞（初级）激活。当宿主身先士卒或做出符合革命道义的决策时，小幅提升所属队伍士气及凝聚力。】
【新任务生成：扎根与反击。】
【任务内容：巩固现有根据地，挫败敌对势力的进攻与围剿，并进一步扩大影响力范围。时限：三个月。】
【任务奖励：视完成情况发放。】
一连串的信息流冲刷着沈风的意识，尤其是那丰厚的奖励，让他心跳都漏了几拍。
粮种！土豆！纺织机！还有中药种植，这是要让他种田攀科技树吗？
军事强化包更是雪中送炭！
两挺ZB-26轻机枪，加上之前那挺，就是三挺轻机枪，还有整整五十箱手榴弹，这火力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望远镜和指北针对指挥和侦察更是无价之宝。
至于士气鼓舞技能，虽然听起来玄乎，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而新任务扎根与反击，则明确指出了下一步的方向，生存下来，打败来犯之敌！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不动声色地帮新兵石头整理了一下不太合身的军装领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石头。记住，穿上这身衣服，就是革命战士了，要爱护百姓，遵守纪律，勇敢杀敌。”
石头激动得满脸通红，挺起瘦弱的胸膛，用力喊道：“是！支队长！我一定好好干！”
夜幕降临。
沈风将赵栓柱、李大山、胡长贵等核心骨干再次召集到支队部。
油灯下，他的脸上映着跳动的光芒，眼神亮得惊人。
“同志们，有个好消息。”
他没有透露系统，只是换了一种说法，“我们在山里的一个秘密补给点，又发现了一批重要的物资。”
他示意陈小根关好门，然后压低声音，开始描述发现的物资清单。
当听到两挺崭新的捷克式，五十箱手榴弹时，赵栓柱猛地吸了一口旱烟，呛得连连咳嗽，胡须都翘了起来。
李大山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胡长贵眼睛瞪得像铜铃，喃喃道：“额滴个娘……这补给点……是神仙开的吧？”
“还有粮种、土豆种，纺织机。”
沈风继续说着，每说一项，众人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支队长……这……这都是真的？”
李大山声音发颤。
“千真万确。东西已经秘密运到了后山一个地方，明天就可以去取。”
沈风语气笃定，“但这些东西，既是宝贝，也是催命符。消息一旦泄露，黑石镇的钱阎王，还有县里的反动派，会像嗅到血的狼一样扑过来。”
众人的兴奋迅速被凝重取代。
“所以，咱们的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沈风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黑石镇和县城的位置，“钱阎王丢了三个卡子，损兵折将，面子丢尽。他要么在憋大招，要么已经去县里搬救兵了。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又得了这批物资，是好事，但也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赵栓柱磕了磕烟袋锅，沉声道：“支队长说得对。接下来，肯定要见真章了。咱们得做好打硬仗、打恶仗的准备。”
“兵工作坊要加快，至少要能修理枪支，复装子弹。”
沈风看向李大山，“李主任，农会那边也要抓紧，组织民兵，坚壁清野。新兵训练强度要加大，实弹射击可以适当安排一些，让他们见见真家伙的响动。”
“粮食和种子，是咱们的根。开春就得种下去。这事关根据地的长远生存，你亲自抓。”
“明白！”
李大山重重点头。
“赵副队长，军事上你多费心。结合新到的机枪和手榴弹，研究几套应对民团甚至可能的正规军进攻的战术。伏击、阻击、袭扰，都要有预案。咱们人少，不能硬拼，得靠地形和战术。”
“交给我！”
赵栓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胡排长，侦察范围再扩大，特别是县城方向，给我盯死了！有任何大规模调动，立刻回报！”
“是！”
沈风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因为激动和压力而显得格外坚毅的脸。
“同志们，最艰难的时刻可能就要来了。但咱们也有了前所未有的家底儿。有了枪，有了粮，有了根据地，更有了这三百多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心！”
他握紧拳头，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不管来的是钱阎王，还是县保安团，甚至是更厉害的敌人，只要他们敢来，咱们就要让他们知道，川康边红军游击支队，不是好惹的！咱们要把这星星之火，烧成燎原大火，把这片天，给它烧红了！”
“是！”
低沉的应和声在简陋的窝棚里回荡，仿佛压抑着雷霆。
油灯的光，将他们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摇曳，却无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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