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壮士出川
十月初的淞沪外围，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硝烟、血腥、焦土和潮湿水汽的浓重气味。
炮声不再是远方的闷雷，而是近在耳畔，昼夜不休的咆哮。
大地在持续不断的震颤，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填满。
沈风率领的红三方面军东进支队，在迂回穿插、避实击虚的行军策略下，终于抵达了这片血肉磨盘的外围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许多从川康山沟里走出来的战士们，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现代战争炼狱。
目力所及，几乎看不到完整的村落。
断壁残垣是常态，烧黑的房梁孤零零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空。
稻田变成了泥泞不堪的沼泽，布满弹坑，有些积着浑浊的血水。
被遗弃的枪支、破损的钢盔、炸烂的军服碎片，随处可见。
更触目惊心的是未来得及收敛的遗体，层层叠叠，穿着不同军装，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凝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苍蝇成群，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不祥的啼叫。
“我的老天爷……”
一个新兵脸色惨白，喃喃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连赵栓柱这样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看着眼前这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内战场面的惨烈景象，也忍不住眼角抽搐，倒吸一口凉气。
“都给我打起精神！”
王新国的声音嘶哑却严厉，在压抑的沉默中响起，“这就是鬼子干的！这就是不抵抗、丢掉东三省的后果！看看！都看清楚！这就是亡国奴的下场！今天躺在这里的，明天就可能轮到我们的父老乡亲！”
他的话像鞭子，抽打在战士们心上，将本能的恐惧和生理不适，迅速转化为更深的愤怒与仇恨。
沈风没有多言，只是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混乱的战线。
枪炮声最密集处，是敌我反复争夺的阵地。
而在更外围的交通线、小河流、废墟村落间，则活跃着双方的小股侦察、渗透和袭扰部队。
他们的目标，正是这里。
一支约三十人左右的日军小队，正沿着一条被炸得坑洼不平的土路，小心翼翼地向西搜索前进。
他们装备精良，三八式步枪上着明晃晃的刺刀，一挺歪把子机枪被机枪手警惕地端着，两个掷弹筒兵跟在后面。
领头的军曹脸上带着惯有的骄横和一丝疲惫，显然并未将外围这些散兵游勇放在眼里。
“栓柱，长贵！”
沈风放下望远镜，低声下令，“左前方，那片坟地和断墙，看到了吗？鬼子一个小队。老胡，带你的人，从侧面水沟摸过去，截断后路。栓柱，主力正面压上，等老胡那边枪响，就用火力覆盖，冲锋解决战斗！要快！要猛！一个都别放跑！”
“是！”
赵栓柱和胡长贵眼中寒光一闪，迅速领命而去。
战士们利用废墟和地形，悄无声息地展开。
新兵们虽然紧张，但多日来的严酷训练和沿途见闻激起的仇恨，让他们死死握住枪，屏住呼吸。
胡长贵亲自带着侦察连一个排，如同水蛇般滑入旁边一条污浊腥臭的水沟，借着一人多高的芦苇和蒿草掩护，向日军侧后迂回。
日军小队毫无察觉，依旧保持着搜索队形，渐渐进入了伏击圈。
“打！”
随着胡长贵那边率先响起一声清脆的步枪声，一个日军掷弹筒兵应声倒地。
“敌袭！”
日军军曹惊怒大吼，话音未落，正面赵栓柱指挥的轻重机枪、步枪火力如同暴风骤雨般泼洒过来！
“哒哒哒！”
“砰！砰！砰！”
子弹打在土路上，断墙上，噗噗作响，激起一蓬蓬烟尘。
几个日军士兵还没找到掩体，就被撂倒在地。
“八嘎！反击！”
日军军曹躲到一处半截土墙后，指挥机枪手拼命扫射，掷弹筒也仓促发射。
“嗵！嗵！”
两发榴弹落在红军阵地前方，炸起泥浪，两名战士被弹片擦伤，闷哼一声。
“机枪！压制鬼子机枪！”
赵栓柱怒吼。
红军阵地上，两挺缴获的捷克式和几挺仿制的机枪喷出火舌，死死咬住日军机枪位置，打得土墙碎屑飞溅。
胡长贵那边也加大了压力，精准的冷枪不断从侧后方射来，又撂倒两个试图向侧翼移动的鬼子。
日军小队被前后夹击，火力被压制，顿时陷入混乱。
“吹冲锋号！”
沈风看到时机成熟，果断下令。
“滴滴答滴滴！”
激昂的冲锋号穿透枪炮声！
“杀啊！”
“冲啊！杀鬼子！”
憋足了劲的红军战士们，如同猛虎出闸，从掩体后跃出，挺着刺刀，怒吼着发起了冲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凶猛白刃冲锋，本就伤亡过半、陷入绝境的日军小队，抵抗意志瞬间崩溃。
“板载！”
几个悍勇的鬼子嚎叫着挺刺刀反冲，瞬间被数把刺刀捅穿。
那军曹还想顽抗，被胡长贵一枪击中肩膀，随即被冲上来的战士用枪托砸翻在地，死死按住。
战斗在五分钟内结束。
三十一名日军，被击毙二十五人，俘虏六人。
红军方面，牺牲两人，重伤三人，轻伤七人。
代价不轻，但战果堪称辉煌。
这是红三方面军出川后，与日军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干净利落！
战士们顾不上打扫战场，先抢救伤员。
看着牺牲战友年轻的遗容，看着地上那些狰狞的鬼子尸体，胜利的喜悦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仇恨，更加具体了。
“总指挥，抓了个活的，还是个军曹！”
胡长贵将那个肩膀流血、脸色惨白却兀自瞪眼的日军军曹拖了过来。
沈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用简单的日语问：“姓名，部队番号。”
那军曹猛地昂起头，叽里咕噜说了一串，眼神凶狠，大意是天皇陛下万岁，你们迟早会被消灭之类。
沈风没再理会，对胡长贵道：“押下去，分开审讯，注意别让他死了，还有用。其他人，迅速打扫战场，收集武器弹药，特别是那挺歪把子和掷弹筒！鬼子尸体补刀，集中焚烧。我们的人，就地掩埋，做好标记。”
“是！”
队伍迅速行动起来。
沈风走到那挺被缴获的歪把子机枪旁，抚摸着冰冷的枪身。
这就是日后将在中国土地上造成无数血债的凶器之一。
现在，它属于红军了。
【叮！检测到宿主所属部队成功进行首次对日作战并取得胜利，歼灭日军小队。】
【战斗评价：良好（以极小代价达成全歼，战术运用得当）。】
【发放对日首胜奖励：】
1. 日军制式武器弹药补给包 x1。
（内含：三八式步枪（有坂）x50支，配套6.5mm有坂步枪弹x5000发；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歪把子）x2挺，配套弹斗及30发弹板x100个；掷弹筒x2具，配套榴弹x60发；南部十四年式手枪x5支，配套8mm子弹x500发。）
2. 战场急救技术强化包 x1。
（内含：更先进的止血带、磺胺粉增效配方、简易血浆替代品制作方法、针对常见战场创伤的急救流程图示手册。）
3. 特殊奖励：敌情洞察（初级）激活。
（效果：小幅提升宿主及直属情报分析人员对日军部队编制、战术特点、装备性能的分析判断能力。）
【奖励已投放至附近安全隐蔽点（坐标已发送）。】
武器弹药，急救技术，情报洞察。
系统总是能在最需要的时候，提供最关键的补充。
沈风立刻将坐标告知赵栓柱，派人前去接收。
那批崭新的日式装备，将极大增强部队的火力，尤其是那两挺歪把子和掷弹筒，正是目前缺乏的伴随支援火力。
急救技术更是雪中送炭，能挽救更多战士的生命。
“总指挥，鬼子增援过来了！东北方向，大约一个中队，有钢炮！”
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汇报。
沈风眼神一凝，果断下令：“带上伤员和缴获，按预定路线，撤！进西边那片芦苇荡和废村！胡长贵，带人布置诡雷，拖延一下！”
“是！”
部队迅速脱离接触，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水网和废墟之中。
片刻后，日军一个中队的援兵赶到，只看到一地焚烧过的己方尸体和凌乱的战斗痕迹，气得暴跳如雷，向着芦苇荡盲目炮击一阵，却不敢深入追击。
第一次接触，第一次胜利，第一次缴获。
红三方面军的旗帜，在这片血肉焦土之上，悄然竖起，并染上了第一抹日寇的鲜血。
而沈风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这台巨大的、吞噬生命的战争机器面前，他们这两千多人，依然渺小。
但至少，他们来了。
他们打了。
他们让敌人流血了。
这面红旗，必将在这片被战火烤焦的土地上，猎猎作响，直至将侵略者彻底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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