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这个沈风，给他权，他还真敢用！！
凌晨，紫金山指挥部。
“报告！各观察哨确认，日军第六师团、第十六师团各一部正在向孝陵卫、麒麟门方向集结，兵力估计超过两个联队！”
凌晨四点，传令兵的声音带着紧张，在昏暗的指挥部里回荡。
沈风放下手中的铅笔，抬起头。
马灯的光映着他布满血丝却异常清亮的眼睛。
“终于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手绘防御地图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火力点、雷区、预备队位置和各部队防区。
过去三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将唐生智划归他指挥的部队重新编组、调配，建立了全新的防御体系和指挥通讯网络。
“命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指挥部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各炮兵阵地，按预定诸元，三分钟后对日军集结区域实施首轮火力急袭。目标：孝陵卫东南洼地、麒麟门北侧松林、以及已锁定的日军前移炮兵阵地。”
“第二，一线部队保持隐蔽，没有命令不许暴露火力点。等鬼子进入雷区后再开火。”
“第三，侦察分队前出，随时报告日军动向变化。”
“第四，通知87师、88师在城内部队，按计划做好接应准备。”
命令通过临时架设的电话线和通讯兵迅速传达下去。
王新国走到沈风身边，低声道：“老沈，这一仗要是打好了，东线就稳了。要是……”
“没有要是。”
沈风打断他，目光紧盯着地图，“我们准备了三天，等的就是现在。鬼子以为我们还是各自为战，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协同作战。”
凌晨四点零三分 紫金山炮兵阵地
“开炮！”
随着炮兵指挥官一声令下，沉寂了三天的紫金山炮兵阵地突然怒吼。
这不是零星炮击，是经过精心计算、统一指挥的齐射。
鹰嘴主峰的4门九二式步兵炮、2门速射炮率先开火。
几乎同时，部署在侧翼隐蔽阵地的6门国军75毫米山炮、8门82毫米迫击炮加入合唱。
更令人震撼的是，从紫金山北麓一处经过巧妙伪装的天然洞穴中，突然推出了2门国军150毫米重型榴弹炮，这是沈风在整合部队时，从教导总队借来的宝贝，连夜秘密运上山，就为了这一刻。
“轰！轰轰轰！轰隆！！！”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砸向三个预设目标区域。
孝陵卫东南洼地 日军第六师团第13联队集结地
“快！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完成进攻准备！”
联队长大岛中佐挥舞着军刀，督促着手下士兵。
两千多名日军正在洼地里整理装备，分发弹药，几个中队已经呈攻击队形展开。
他们接到情报，紫金山的中国守军虽然得到增援，但指挥混乱，各部队各自为战，正是进攻的好时机。
“支那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现代战争，”
大岛对身边的参谋长笑道，“等天亮，我们的炮兵会把他们的阵地再犁一遍，然后……”
他的话没说完。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尖啸，不是一两发，是数十发炮弹同时划破空气的声音。
大岛的脸色瞬间变了。
“炮击！隐蔽！”
晚了。
第一轮炮弹落地。
75毫米山炮的榴弹在日军密集队形中炸开，弹片横扫。
82毫米迫击炮弹从天而降，几乎垂直砸下，对躲在简易掩体后的日军造成致命杀伤。
最恐怖的是那两门150毫米重炮的炮弹。
一发重炮榴弹正中洼地中央的弹药堆放点。
“轰隆！！！”
地动山摇的爆炸，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殉爆。
堆积如山的弹药箱被引爆，整个洼地瞬间变成炼狱。
“八嘎！是重炮！支那军怎么会有重炮？！”
大岛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爬起来时满脸是血，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在突如其来的精准炮火下死伤惨重。
精心组织的进攻队形还没展开就被打散，至少一个中队的士兵在首轮炮击中就非死即伤。
“联队长！通讯兵玉碎了！电话线被炸断！”
“第三大队大队长阵亡！”
“炮兵！呼叫我们的炮兵还击！”
然而日军的炮兵也没好到哪里去。
第六师团所属的野炮兵第6联队一个大队，刚刚将12门75毫米野炮推进预设阵地，准备在天亮后为步兵提供火力支援。
炮手们正在搬运炮弹，观测兵在测算射击诸元。
“快点！天亮前必须完成准备！”
大队长小林少佐看着怀表，催促着手下。
他很自信，因为航空侦察报告显示，紫金山的中国炮兵应该在前几天的炮战中损失惨重，剩下的几门炮不足为虑。
就在这时，观察哨突然尖叫起来：“炮弹！来自紫金山主峰！！”
话音未落，第一轮反击炮火已经降临。
沈风部署在鹰嘴的4门九二式步兵炮和2门速射炮，专门瞄准了这个日军炮兵阵地。
三天来，侦察兵多次潜入，早已将这里的地形、炮位摸得一清二楚。
“轰！轰！”
速射炮的高爆弹直接命中一门日军野炮，炮盾被撕碎，炮组人员全部阵亡。
“还击！快还击！”
小林少佐嘶吼。
但日军炮兵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的炮弹还没上膛，观测数据还没测算完毕，中国人的炮弹就像事先量好了一样，精准地落在他们头上。
更糟糕的是，那些82毫米迫击炮的曲射炮弹，越过树林，几乎垂直地砸进日军炮兵阵地，专门对付躲在炮盾后的炮手。
“大队长！第三炮被直接命中！弹药殉爆了！”
“观测所被摧毁！”
短短五分钟，12门野炮被摧毁4门，剩下的也因炮手死伤而无法有效还击。
整个炮兵阵地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
紫金山指挥部
电话铃声、报告声此起彼伏。
“报告！首轮急袭完成，观测哨确认，孝陵卫洼地日军伤亡惨重，队形已乱！”
“麒麟门日军炮兵阵地遭到重创，至少四门炮被毁！”
“日军前线指挥部疑似转移，信号混乱！”
沈风站在地图前，面无表情地听着一个个战报。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则露出兴奋之色。
“打得好！”
李振一拍桌子，“小鬼子肯定懵了，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有这么强的炮火，还打得这么准！”
王新国却保持着冷静：“老沈，鬼子吃了亏，接下来肯定会疯狂报复。他们的飞机、重炮……”
“我知道。”
沈风打断他，转头对通讯兵道，“命令各炮兵阵地，立即转移！按照预定方案，进入备用发射位。记住，打一炮换一个地方，绝不在同一个位置发射超过三轮！”
“命令一线部队，准备迎接日军步兵进攻。放近了打，进入雷区再开火。”
“命令侦察分队，密切监视日军重炮部队动向，一有发现立即报告。”
他的命令清晰、果断，没有任何犹豫。
过去三天的精心准备，此刻显现出效果。
各部队就像精密的齿轮，在他的指挥下协同运转。
……
“八格牙路！”
师团长谷寿夫中将的怒吼几乎掀翻帐篷顶。
他面前站着两个灰头土脸的联队长，大岛和刚刚从炮兵阵地逃回来的小林。
“两个联队，一个炮兵大队，被支那人一轮炮击就打垮了？！你们是废物吗？！”
“师团长阁下，”
大岛低着头，声音嘶哑，“支那军的炮火极其精准，而且显然是经过周密计算。他们完全掌握了我们的集结位置和炮兵阵地……”
“我不想听借口！”
谷寿夫一脚踹翻面前的椅子，“航空侦察不是说紫金山的支那军指挥混乱、各自为战吗？这像是混乱的样子吗？！”
参谋长小野大佐小心翼翼地说：“师团长，情报可能有误。从炮击的协同程度看，紫金山的支那军显然有统一的、高效的指挥系统。而且他们的炮兵数量和威力远超预估……”
谷寿夫冷静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走到地图前，死死盯着紫金山的位置。
三天前，这里的中国守军还只是一群残兵败将，虽然顽强，但不成体系。
三天后，竟然能组织起如此精准、猛烈的反击。
“是那个沈风。”
他缓缓道，“只有他。从淞沪到金陵城外，再到紫金山这个支那将领，不简单。”
“命令。”
谷寿夫转过身，眼中闪过狠厉，“第一，航空兵全部出动，给我找到支那军的炮兵阵地，炸平它们！”
“第二，重炮联队立即前移，我要在半小时内，听到紫金山主峰被炮火覆盖的声音！”
“第三，步兵重新组织，这次不要集结，以小股部队多路渗透。我倒要看看，这个沈风能防住多少方向！”
“哈依！”
命令下达，日军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动。
但谷寿夫不知道的是，沈风等的就是这个。
……
六架日军九七式战斗机、四架九九式轰炸机出现在天际。
飞行员们接到命令：找到并摧毁紫金山的中国炮兵。
但他们看到的，是一片寂静的山岭。
昨天还清晰可见的炮兵阵地，此刻要么空无一人，要么布置着粗糙的假炮、假掩体。
“八嘎，支那人把炮藏起来了！”
长机飞行员恼火地在无线电里说。
“分散搜索！他们肯定在附近！”
飞机开始降低高度，在山岭间穿梭。
突然，几处假阵地附近，爆发出密集的防空火力！
不是高射炮，而是十几挺重机枪组成的对空火力网。
子弹在空中交织，虽然难以击落灵活的飞机，却成功干扰了飞行员的观察和投弹。
更让日军飞行员崩溃的是，每当他们锁定一个可疑目标俯冲轰炸，刚投下炸弹拉起，从完全不同的方向就会突然飞来几发炮弹，中国人的炮兵在跟他们玩捉迷藏！
“三号机注意！十点钟方向，山腰处有火光！”
“看到了！是炮兵！俯冲！”
三架轰炸机朝着疑似炮位俯冲，投下炸弹。
爆炸掀起大片土石，但等烟尘散尽，那里除了一个弹坑什么都没有。
而就在他们投弹的同时，从两公里外的另一个山谷，又飞出几发炮弹，精准地砸在正在重新组织的日军步兵头上。
“狡猾的支那人！”
长机飞行员咬牙切齿。
……
“报告！日军重炮部队开始前移，位置在这里，还有这里。”
侦察兵在地图上指出两个点。
沈风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命令150重炮，调整诸元，目标：日军重炮前移路线必经的青龙峡。等他们一半进入峡谷，就开火。”
“命令速射炮组，目标：日军观测气球。看到就打掉。”
“命令一线部队，日军可能会采用小股多路渗透。放他们进来，关门打狗。”
王新国在一旁记录命令，忍不住道：“老沈，你这简直是把鬼子每一步都算死了。”
“不是算死，”
沈风淡淡道，“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鬼子火力强、装备好，但地形不熟、协同僵化。我们就用灵活、隐蔽、精准，打他的七寸。”
他走到观察口，望向东方。天已大亮，朝阳将紫金山染成金色。
“三天前，我们在这里死守，是用命换时间。今天，我们要告诉鬼子，紫金山不是他们想攻就能攻下的山头。”
“这是一台绞肉机。”
他转身，眼中闪着寒光，“而我们，是操纵绞肉机的人。”
外面传来隐约的炮声，日军的重炮终于就位，开始报复性轰击。
但炮弹大多落在空无一人的假阵地上，或者被茂密的山林吸收。
真正的杀机，隐藏在紫金山的每一处岩石后、每一片树林中、每一条看似无害的小径旁。
沈风坐回位置，拿起电话：“接各部队。第二阶段，开始。”
紫金山之战，在这一刻，才真正进入高潮。
而远在南京城内的唐生智，接到前线战报时，看着上面歼敌数百，毁炮数门，我军伤亡轻微的字样，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说了一句话：“这个沈风，给他权，他还真敢用。用得还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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