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争不过,也要争?!
第60章 “争不过,也要争?!待朱标将诸位弟弟年少时的志向娓娓道来,语气温柔,笑意浅浅,仿佛在翻阅一本泛黄的旧日记。
那些曾与太子渐行渐远的皇子——朱樉、朱棡、朱棣,此刻心头竟被悄然拨动。
距离,在不知不觉间被拉回。
不止是和朱标的羁绊重续,就连他们彼此之间,也因窥见了对方深藏的志向,关系悄然升温。
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往往始于疏离。
一旦不再了解彼此是怎样的人,猜忌便悄然滋生,试探接踵而来。
而每一次试探被识破,都会化作更深的防备与戒心。
戒心一生,怀疑更甚;怀疑一起,试探愈烈。
恶性循环,终至亲情断裂,手足成仇。
所以朱标从不玩虚的——话,摊开说;事,当面讲。
就像现在。
“樉弟,”他目光平静望过去,声音却如刀锋划过寂静,“你对我的太子之位,或者说——父皇的江山,其实也有自己的念头,对吧?”
一句话出口,满室骤然死寂。
方才还笑语喧哗的朱樉、朱棡、朱棣等人,瞬间僵住。
朱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目光凝住,缓缓扭头看向讲台前的朱标。
那人依旧含笑,温润如玉,可眼底却透着不容错过的锋芒与认真。
朱棡、朱棣等一众皇子也纷纷侧目,齐刷刷望过去,眼神里写满惊愕与不解——谁也没想到,向来沉稳克制的大哥,竟会在此刻抛出一句如此惊世骇俗的话。
“大哥,你这话是认真的?!”
周王朱橚率先开口,脸色铁青,语气几乎带了质问。
在这皇家血脉之中,太子之位、天子之权,从来不是能随意谈论的东西。一言不慎,便是滔天祸事。
朱标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没开玩笑。不止樉弟有这念头,棡弟,你心里怕也不曾真正服气吧?”
他目光一转,落在朱棡脸上,眼神如刀,直剖心扉。
朱樉沉默,朱棡亦无言。
教室陷入一片死寂。
朱标环视众人,缓缓道:“今日在座的,都是我亲兄弟。有些话,不必藏着掖着。”
“若你们当中,有人觊觎我的太子之位,甚至……父皇的天子之位,现在就可以说出来。”
“无需顾忌,不必畏缩。直言无妨。”
“毕竟,连《屠龙技》这种逆天而行的学问,咱们都一块儿听过了。”
“相比之下,动一动念头,想一想那至高之位,又算得了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
“我只是想知道——是我这个做大哥的,哪里没做好?是我这个太子,哪里让你们失望了?”
“所以你们才敢想,才敢争?”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想象中的太子、天子,和真正的太子、天子,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位置看着风光,实则步步如履薄冰,日日如临深渊。”
“我想知道你们究竟为何想坐上去。凭的是野心,还是担当?”
“更想看看——你们是否有资格,真的比我做得更好?比父皇更强?”
“若有,那将来这江山社稷,由你们接手,又有何不可?!”
一字一句,如重锤砸落,在场诸皇子面色变幻,呼吸都为之一滞。
而暗室之内,朱元璋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满眼震撼。
他本还在思索如何压下朱樉、朱棡因《屠龙技》而滋生的野望,好保全朱标的储君之位。
可还没等他出手,朱标竟已主动掀桌,把所有人心中的隐秘野心,赤裸裸摊在阳光之下!
狠,准,绝!
朱樉低头许久,终于抬眸,直视朱标,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笑意:
“大哥为人兄、为太子,我打心底服你。”
“可我不甘!”
“或许我真不如你,也未必能像父皇那震震古烁今。”
“但凭什么——就因我是次子,连试都不敢试,便被直接判了死刑?”
“就算我最后败了,那也该是在拼过、争过之后,再由天下人说我‘不行’!”
“而不是从出生那天起,就被身份钉死在原地,连爬上去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哪怕争不过你,我也要争这一口气!”
秦王话音落下,晋王朱棡缓缓抬头,眼神清冷如霜,直直迎上朱标视线:
“我不甘。”
“论才略,论心机,乃至方方面面,我自认半点不比大哥差!”
“大哥能当太子,将来坐龙椅、掌山河,凭什么我就不能?!”
“若是我本事不够,德不配位,做不了这储君,那我认命,心服口服。”
“可仅仅因为我不是嫡出,就一票否决我的所有努力和能力?!”
“所以——我不服!更不甘!!”
“哪怕争不过大哥,我也要为自己搏一把,闯一回!!!”
……
“唉……”
朱标望着跪在下方的朱樉、朱棡,久久无言,终是长叹一声。
他本有千般道理、万种说辞,想劝这两个弟弟放下执念,熄了夺嫡之心。
可当那句“我不甘”从两人嘴里吐出来时,一切言语都成了空谈。
再多的道理,再深的兄弟情义,又怎敌得过心底那一股翻江倒海的不甘与执念?
他原本以为,是朝中宵小之徒暗中挑唆,才让朱樉、朱棡起了异心。
可现在他明白了——不是别人蛊惑他们,而是他们自己心里早已燃起野火。
正是这份不甘,吸引了那些别有用心的近臣蜂拥而至,推波助澜。
真正想动太子之位、觊觎天子宝座的人,从来就是朱樉和朱棡自己!
除非他们自己解开这道心结,亲手浇灭心中的火焰。
否则,任他说破嘴皮,这两人也只会像扑火的飞蛾,一次又一次撞向那至尊之位!
“你们该清楚,不论是你二人,还是旁人,也不管有没有学过《屠龙技》——”
“只要没人能掀了父皇的江山,推翻整个大明王朝——”
“那就没人能动我太子之位分毫。”
朱标盯着他们,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这话一出,朱樉、朱棡脸色微变,嘴角抽搐,竟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先不说朱元璋对朱标这位太子的态度有多坚定,单看朱标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就已远非他们所能撼动。
韩国公李善长,任太子少师;信国公徐达,任太子少傅;已故鄂国公、开平王常遇春,追授太子少保!
文臣魁首、武将翘楚,尽数位列“太子三少”!
若朱标真能彻底收服这三人,令其只听东宫号令,不奉皇宫诏谕——
毫不夸张地说,他随时可以率百官逼宫,请朱元璋禅位!
当然,以朱元璋对朱标的宠爱,若是知道儿子真有这实力,搞不好当场就把退位诏书、龙袍玉玺打包送上,亲自扶他登基!
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朝中重臣,几乎尽数归附东宫:
右都督冯胜任右詹事;中书平章胡美、廖永忠、李伯升同知詹事院事!
赵庸、王溥为副詹事;杨宪任詹事丞,傅瓛为詹事!
康茂才、张兴祖掌左、右率府使;顾时、孙兴祖同知率府事务!
吴祯、耿炳文为率府副使;邓愈、汤和兼谕德!
文原吉、范显祖任太子宾客!
……
满朝文武,十之七八都在东宫挂职,身居要津!
这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第二个朝廷!一座影子宫廷!
如今的朱标,虽无皇帝之名,却已有皇帝之实!
权柄之重,势力之深,早已凌驾于诸王之上!
别说眼下朱元璋健在,就算哪天皇帝骤然驾崩——
朱标当夜便可去“太子”之号,正位天子,顺理成章,无人敢阻!
整个朝堂不会因朱元璋驾崩而有半分动荡!
朱标登基为帝的路上,更不会有哪怕一丝反对的声音!
这样的朱标,他们拿什么争?拿头去撞吗?!
想抢他现在的太子之位、未来的皇帝宝座,只有两条路:
要么朱标自己寻死,脑子进水主动退场!
要么他们就掀桌子,把他们的父皇连同整个大明的文武百官全部掀翻在地!
否则,太子之位跟他们就没半毛钱关系,更别提那至高无上的天子之位。
他们和朱标的差距,根本不是一本《屠龙技》就能抹平的。
朱标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大明朝——包括他爹朱元璋在内的所有权柄与人心!
就算他们真能靠《屠龙技》偷来一点皇权,也动摇不了朱标分毫。
顶多就是在将来给朱标添点麻烦,搅点风雨罢了。
“争不过,也要争?!!”
朱标盯着朱樉、朱棡,再次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要争!不争,我咽不下这口气!”
朱樉猛地站起,直视朱标,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总得给自己一个交代。至少拼过之后,我才能告诉自己:我不是不行,只是差了点运气,晚生了几年。”
朱棡也站起身,脸色苦涩,却毫不退缩地迎上朱标的目光:
“没错。哪怕最后败了,我也能心服口服。”
朱标皱眉,沉默地看着两人,久久未语。
时间仿佛凝固,殿内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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