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菲尔兹奖得主也是高三学生
沈青青低头看着那道横线，忍不住撇了撇嘴。
“顾昭昭，你这是批学习计划，还是在审工程报告？”
“计划里不能写空话。”
“那我该写什么？”
“日期、内容、完成标准。”
沈青青接过铅笔，想了想，在纸上补了三行。
九月第一周，完成数学必修课本预习。
九月第二周，整理暑假物理错题。
九月第三周，按周测成绩调整目标。
她写完，把本子推到顾昭昭面前。
“这回总能通过验收了吧？”
顾昭昭接过本子，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三本笔记按科目分开，页码重新编过，错题旁边写着原条件、错误步骤和改题结果。
物理本上还贴着几张纸，边角露出醒目的红笔标记。
顾昭昭翻到中间，手指停在一道电路题上。
“上次那道题重做了？”
“做了六遍。”沈青青答得很快，像是早就等着这一问。
“第一遍看错连接，第二遍算错电阻，第三遍单位写错，第四遍……”
“第五遍和第六遍呢？”
沈青青挺直腰背，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
“第五遍我讲给顾晴听。第六遍我改了条件，让她讲给我听。”
顾晴坐在旁边，手里还捏着一支没拆封的钢笔。
“她讲到一半，把电流方向说反了。”
“我是在考你。”沈青青立刻解释，“学习小组总得有点突击检查。”
“你把电池正负极也画反了。”顾晴说。
沈青青啪地合上笔记本。
“顾昭昭，她故意拆我的台。”
顾昭昭重新翻开物理本，指了指上面的三处红圈。
“这里，条件漏了三处。”
沈青青拿过本子，顺着她指的位置看过去。
“哪三处？”
“导线是否理想，开关初始状态，电表接入前后的变化。”
“题目都没写，难道还要我替出题人补充说明？”
“题目没写，不代表你可以随便假定。”
沈青青盯着那三处标记看了片刻，最后还是拿起铅笔，把条件一项项补上。
她咬了咬笔杆，重新抬头。
“新学期我要进年级前二十。”
“你现在第二十七。”
“我知道。”
“差七名。”
“所以才要往前冲。”
顾昭昭合上笔记本，把它推回沈青青面前。
“目标成立，计划还差一项。”
“还差什么？”
“每天完成后签字。”
沈青青立刻把本子护在胸前，整个人往后挪了挪。
“你还要签字？”
“学习小组是你提议成立的，约定不能只用来要求别人。”
顾晴在旁边接了一句。
“她上周缺席一次，理由是去买冰棍。”
“那是集体活动。”沈青青纠正道，“冰棍属于活动物资。”
顾昭昭抬眼看她。
“物资最后化了。”
“天气太热，属于不可控因素。”
“可以提前买。”
沈青青抱紧笔记本，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超出冰棍本身。
“顾组长，你连买冰棍都要做风险评估吗？”
“如果你负责采购，就需要。”
“那下次我负责宣传，保证不碰物资。”
院门外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沈青青立刻闭了嘴。
温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校方通知。
他先看了看桌上的三本笔记，又把通知递给顾昭昭。
“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校长说，今天按学生返校安排走，不接受采访。”
沈青青立刻站起来。
“全校都知道她拿奖了，还能按普通学生安排？”
“校长的原话是，拿奖了不也是我学校的学生，虽然他笑的很开心。”温彻说。
顾昭昭把三本笔记装进书包。
“这句话合理。”
沈青青抱起自己的笔记本。
“那我去送顾组长。”
“你是去上课。”顾昭昭提醒她。
“送到教室门口，正好顺路。”
顾晴也拿起那支钢笔。
“我呢？我也顺路？”
“你留在家里改实验报告。”顾昭昭说，“第十三页的数据还要补说明。”
顾晴放下钢笔，轻轻叹了口气。
“你拿菲尔兹奖，我拿补充说明。家里的分工确实很清楚。”
“奖章不能替你补数据。”
“知道了。”
顾昭昭背上书包，和温彻一起走出院门。
……
京市一中的校门口比平常拥挤。
几名记者站在路边，手里拿着相机和记录本，有人认出顾昭昭，马上向前挪了几步。
“顾同学，方便说两句吗？”
“顾昭昭，请问你获奖之后，还会继续留在国内读书吗？”
“有人说你已经不需要参加高考了，消息是真的吗？”
最先递来的问题还算客气，问到高考时，几支话筒已经越过了校门线。
陈起淮校长站在台阶旁，抬手挡住了递来的话筒。
“各位，学校已经发布安排，请按采访流程联系校方。”
“陈校长，顾同学是国际知名学者，公众有知情权。”
“她也是本校高三学生。”陈起淮语气平稳，“学生返校，先走学生通道。”
“她的经历很有新闻价值。”
“新闻价值不能代替本人同意。”
记者还想追问，陈起淮把手里的通知单递了过去。
“采访申请交学校。校内拍摄要经过审批，涉及其他同学的画面也请避开。谁越过这条线，学校会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说完，他收回通知单，侧身让出了学生通道。
顾昭昭停在台阶前。
陈起淮转身看向她。
“顾同学，今天的课程表已经发到班里，学校不会为你单独调整教学安排。”
“我按正常课程上课。”
“请假和补课也按正常手续办理。”
“可以。”
“记者的问题，你不必回答。”
“我原本也没打算回答。”
陈起淮点了点头。
“那就进教室。”
校门里的学生已经认出了她。
走廊两边站着不少人，手里的书翻在同一页，笔却停在半空，有人伸长脖子看她，也有人刚想议论，见她走近后又赶紧低头。
顾昭昭走到乙二班门口。
班里的说话声停了下来。
下一刻，全班起立。
掌声从前排传到后排，有人拍得太用力，桌上的铅笔掉到了地上。
赵海峰站在座位旁，张小琴也跟着鼓掌，沈青青更是把三本笔记举过了头顶。
顾昭昭抬起手。
“坐吧。”
掌声很快停下。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把书包放进抽屉，取出新课本，翻到老师上次留的页码。
前排有人把笔悬在半空，后排的书页停在同一面。
没人催她，可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
顾昭昭拿出铅笔，在课本边缘写下两个字。
预习。
沈青青压低声音问：
“昭昭，你就没准备获奖感言？”
“准备了。”
“说来听听。”
“今天数学课讲哪一节？”
沈青青张了张嘴，显然没料到答案会这么具体。
赵海峰在旁边接话：
“函数复习。”
“那就复习函数。”
沈青青捂住额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失望。
“你这份感言，跟课程表长得差不多。”
全班笑了起来。
张小琴忍不住问：
“顾昭昭，你真的还要参加高考吗？”
“要。”
“拿了菲尔兹奖也要？”
“奖项不等于高中毕业。”
赵海峰低头翻了翻试卷，又抬起头。
“那你还需要考多少分？”
“达到学校要求。”
“你完全可以申请保送。”
“那是升学路径，不是免除课程的理由。”
沈青青把三本笔记放到她桌上，终于找回了自己熟悉的节奏。
“新学期学习小组正式开张。第一项工作，顾组长检查我的预习。”
顾昭昭看向她。
“刚才不是检查过了吗？”
“刚才是暑假收尾检查，现在是新学期入组检查，性质不一样。”
“检查内容一样。”
“仪式感不一样。”
顾昭昭翻开最上面的数学笔记。
第一章的定义抄得整齐，例题全部做完，页末还写了三个问题。
她又翻到物理本。
三处条件已经补全，其中一处还加了不同情形的比较。
顾昭昭看了片刻。
“有进步。”
沈青青立刻坐直。
“只有进步？”
“暂时没发现退步。”
“这两个评价差得很多。”
“对你来说，差别确实不小。”
全班又笑了起来。
沈青青赶紧把笔记本夺回来，像是担心顾昭昭继续往下检查。
她清了清嗓子，站起来宣布：
“我宣布，新学期目标……年级前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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