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你上啥班啊？
“上班？你上啥子班啊？”
电话那头的赵惠兰除惊讶还是惊讶，她家大闺女从京市回来就没上过班，再说这趟去京市不是照顾霍铮的吗，怎么又扯上班了？
“嗯，去的霍铮公司。”苏蕴舟挪了挪位置，“这不是他生病了嘛，公司那边没人盯着，我就过去替他看几天。”
“哦，这样啊。”赵惠兰拖了个长音，她不懂公司管理那一套，可也知道霍氏集团有多大。
大公司么，让她闺女去看着点，好像也说得过去。
“那你可得好好上班。”赵惠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别给人家添乱。”
“妈，瞧不起我啊。”
“哎，话不是这么说的。”赵惠兰语气认真，“你念的是理工科，又不是学管理的。你去公司，别把人家那什么项目搞出问题来。那么大公司，你一个外行，万一搞砸了，怎么跟人家交代？”
就算霍铮再喜欢，这涉及到钱的事，不好说啊。
苏蕴舟忍不住笑：“哎哟，老母亲您还挺懂的，管理都知道。”
“你妈我啊，人是老了，但咱还保持着学习精神。这不跟着时代进步嘛。”赵惠兰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话又绕回来，“对了，你上班，别瞎做主。多听人家的，不懂就问，别不好意思。别跟出海似的，全自己做主了。你那一套在船上好使，在人家公司不一定行。”
苏蕴舟笑了一下，没接话。
她妈不懂公司，不过这话说得通透。船上的那一套，在公司确实不一定好使。她今天坐在会议室里就明白了。
海上遇见鱼群，她一声令下，下网收网，没人问她为什么，也没人需要她解释。
公司里每件事都可能连着别的事，每句话都有人琢磨，每个决定都牵扯到利益。
在海上她能自己判断、自己拿主意的那套本事，到了这里，得先听，先看，先学。
“行，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赵惠兰，“以后我少给你打电话，免得影响你上班。”
“也不用——”苏蕴舟刚开口，又顿住。
她其实想她妈多联系联系，累了一天，听她妈唠叨两句，再说点镇上鸡毛蒜皮的事，解压。
可又一想，她妈电话打多了，她那个谎就得一直圆。今天问霍铮病好没，明天问霍铮吃没吃饭，后天问霍铮有没有下床走走，她哪儿答得上来。
撒谎这事吧，少打一个电话，就少一次露馅的机会。
算了，就当自己出海了，信号不好，联系不上。等她回到镇上，再好好跟她妈亲香亲香。
“哎，对了。”赵惠兰又想起什么，“小霍生病，你多注意点。别光顾着上班，把人晾着。男人生病的时候最需要人照顾，你别不懂事。”
苏蕴舟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她妈这话，绕了一整圈，末了又拐回来，这记忆力杠杠的。
“好。”
“行，那你早点睡，明天还得上班。”
“嗯。妈晚安。”
挂了电话，苏蕴舟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整个人往床里一倒。
累。
身体倒还好，李姐按完肩膀松快了不少。
这会儿是心累。
她这一天，认真上班还不够，晚上还得跟她妈演戏。演一个在未婚夫生病时悉心照料的未婚妻，可她连霍铮现在人在哪个坐标都不知道。
刚才按摩残留的薄荷味，清清凉凉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也不知道霍铮什么时候能回家。
——
睡了一觉的苏蕴舟哪里知道，霍铮半夜给回她消息了，而且一条不落。
闹钟还没响，人先醒。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灰白的，偶尔有鸟叫声。
苏蕴舟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去摸手机看时间，按亮屏幕，先愣住。
霍铮的对话框上挂着红色未读。
直接点进去。
从凌晨两点开始，一条接一条，整整齐齐地。往上划了划，数了数，一共二十三条。最早一条是两点出头发的，最晚一条是三点多。
这下困意没有了，坐起来，靠在床头，从头开始看。
第一条：“还活着，想你了。”
第二条是：“还没找到人，信号断了，现在补上。”
第三条：“那个陈立群，他在珠宝事业部干了六年，之前是周总推荐的。周总你可以多关注，她跟陈立群不是一路。”
第四条：“赵总是陈立群拉进来的，当年一起做珠宝项目开始的时候搭上的线。赵总目前在投资板块，两人没有直接利益关系，不过私底下有来往。”
第五条：“梁瑞给你签的那些文件，流程上不会有问题。”
……
苏蕴舟一条一条往下看，她昨天下午发的那一长串牢骚，霍铮他一条都没漏。
她问的每一个问题，他都回了。看着看着，鼻子有点发酸。
最新的一条：“公司的事，慢慢来。你做的很好！”
“辛苦了，早点睡。”
苏蕴舟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是温暖的。
凌晨两点回的消息，那边是几点？
她有点算不清楚时差，关于他那边的事，只字没提，全在回她那些琐碎的牢骚。
虽然现在回复消息有点迟了，但她还是想说：“我很想你，希望你快点回来。”
7点，她该起床了。
站在洗手台前刷牙的时候，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头发有点乱，不过精神状态良好。
看来她的抗压能力还是不错的。
换身衣服下楼。
霍启山坐在厅里喝茶，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看来昨天的按摩效果还不错。”
苏蕴舟笑了一下：“对，张姐她按的舒服，睡得也挺好。”
早餐已经摆上。
燕窝粥，熬得极稠，米粒几乎化在了汤里，燕窝丝一缕一缕地浮着，透亮。
旁边几碟小菜，溏心鲍鱼片，虾籽炝拌的嫩芹心，青翠上缀着点点红。蜜汁火方，上面浇着琥珀色的汁。
荠菜鲜肉小馄饨，皮薄得能看见里头的馅，一只一只卧在汤里，汤面浮着几粒葱花和一小撮紫菜。
旁边蒸笼，还冒着热气，张妈刚端上来的，蟹粉小笼和黑松露野菌饺。小笼包皮薄得透光，能看见里头金黄的蟹粉汤汁在晃。野菌饺的皮掺了墨鱼汁，黑亮黑亮的，上面点缀着金箔片。
“今天怎么这么多？”苏蕴舟问。
张妈在旁边笑着答：“太太昨天吩咐的，说您上班费脑子，早上得吃好点。这几样都是好消化的，不占胃。蟹粉是今早刚拆的，黑松露是昨天到的货，厨房试着包了几个。”
苏蕴舟夹起一只小笼，咬了个小口。蟹粉汤汁滚烫，鲜得她眯了眯眼。又夹了只野菌饺，黑松露那股浓烈的香气混着菌菇的鲜，比虾饺扎实。
再来一碗燕窝粥，粥温而不烫，入口即化，燕窝丝滑溜溜地顺着喉咙下去。
再夹上一筷子鲍鱼片，薄得透光，嚼着有韧劲。
好吃。
就该好好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不是。
霍启山看着吃早餐的苏蕴舟，眯着眼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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