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酒馆异闻
劳动人民的力量真是无穷大,仅仅只是过了一夜,街上的景象就几乎变了个样!
虽然倒塌的房屋依旧触目惊心,但主要街道的淤泥已经被清理出了大半,露出原本的石板路,只是缝隙里还塞着黑黄的泥渍。
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脸上少了最初的惶恐担忧,多了些忙碌和希望。
还有几个胆大的傣族小贩,在街角摆起了简陋的摊子,卖些简单吃食或日用品。
我们先是循着香味找到了一个卖烤乳扇的老妇摊子。
薄薄的乳扇在炭火上烤得微微焦黄鼓起,刷上像是玫瑰一样的甜酱,卷起来咬一口,外脆内软,奶香浓郁混着花香,倒是别具风味。
接着,我们又在一家刚支起棚子的摊前吃了碗热腾腾的豆花米线,热汤下肚,整个身体暖洋洋的。
正吃着,我看到旁边一个摊子挂着的招牌,写着‘山野奇珍’四个大字。
凑近一看,只见竹筐里赫然有几串炸得黑乎乎的蜘蛛。
个头不小,毛茸茸的腿还蜷缩着。
我头皮一麻,立刻想起了那个调皮嘴馋,对各种古怪食材来者不拒的毛圆圆。
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哪儿?
这么久没出现,该不会被人给炸了吧?
可我又不知道所谓的方寸山到底在哪里,就算想救它,也是有心无力。
吃饱喝足以后,我拍了拍肚子,站起身来说道:“要不咱们去听书吧?我看那边有家酒馆,好像有说书先生。”
皇甫韵正用竹签剔牙,闻言斜眼看我:“听书?你这小子,一大早吃饱了就想往茶馆酒馆钻,是不是没憋什么好屁?”
她眼神在我和墨非烟之间转了转,压低声音,促狭道:“该不会是想找个由头,跟咱们墨大小姐好……”
皇甫韵怎么这么喜欢开玩笑,我赶紧打断了她:“暴躁小丫头,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我是觉得,咱们对南诏国,尤其是对这地方的古往今来,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猎人村牵扯出守陵人家族,守陵人又牵扯到细奴罗、皮得平……这些名字听着耳熟,具体怎么回事,咱们还是两眼一抹黑。”
“要了解一个小地方尘封的历史和隐秘,最好的办法之一,就是去听听当地说书人的嘴!一代代的人口耳相传,哪怕是添油加醋的,里面也可能藏着一些真东西。”
墨非烟眸光微动,点了点头:“有道理,空穴来潮未必无因,民间传说往往还是有一定历史考究的。”
说去就去,我们立刻赶了过去。
那家酒馆不大,门脸被水泡得有些变形,但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本地闲汉和路过的行商,桌上摆着一些廉价酒水和简单小菜。
前方有个半尺高的小木台,只见一个穿着半旧长衫的五十来岁中年人站在那里。
他留着一撮山羊胡,刚刚站上去,就清了清嗓子,醒木‘啪’地一拍:“上回书说到,那武二郎景阳冈打虎,威名震八方!”
看来他就是那个说书先生了。
“今日,咱们便接着讲这《水浒传》的后续,说一说那清河县中,一段桃花孽缘,也就是潘氏金莲,帘下巧遇西门庆的故事。”
一听这个,台下顿时响起了几声心照不宣的哄笑和口哨声。
许多酒客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纷纷催促说书先生快讲快讲。
墨非烟眉头不悦地蹙了一下,别过脸瞪向我,声音清冷得说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了解历史?”
我笑了笑,没答话,而是从怀里摸出一枚银晃晃的袁大头。
‘当’的一声,在桌子上打了个转儿。
声音清脆,引得附近几桌人侧目。
说书先生也注意到了这边,眯着的双眼微微亮了一下。
我抬高声音,朗声抱拳道:“先生,这潘金莲的故事,听得腻味了。今日,我想听点别的故事,比如南诏国。”
“大家好不容易远道而来,听什么三国水浒,还不如听听当地的趣闻解解乏!”
“这潘金莲的故事,在酒馆能听,在街头能听,在小夫妻被窝里也能听。可南诏国的事儿,我相信,应该也就咱们这儿讲的最地道!”
此话一出,很多桌的客人都觉得我说的在理,纷纷响应起来。
但更多的还是想听潘金莲跟西门庆的那点龌龊事。
说书先生的脸上堆着一个职业化的笑容,拱手道:“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小老儿是受这酒馆东家所雇,每日讲什么,东家都有安排,昨日讲了武松打虎,今日自然是接着讲潘金莲与西门庆,明日该讲王婆贪贿说风情了……这规矩,不好破啊。”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我手边那枚大洋。
我不急不缓,又掏出五枚大洋,叠放在之前那枚上面,六枚银元在略显昏暗的酒馆里闪着一股诱人的光。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先生博闻强识,换个题目,想必信手拈来。”
说书先生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的挣扎显而易见,但还是咬了咬牙道:“客官,不是小老儿不肯,实在是坏了东家的规矩,这饭碗……”
‘啪’的一声,我又阔气得拍出十枚大洋,整齐地码在桌上,一共十六枚。
然后,我站起身,环顾酒馆,提高声音道:“今日在场各位的酒钱,我请了。另外,每桌再加一碟酱牛肉,算我邱某请诸位听个新鲜故事!”
“大家愿不愿意?愿意的话,之后可千万别找先生的麻烦,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提前说明白。”
酒馆里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小小的欢呼和议论声。
“听邱公子的!”
“邱老板说得对,这《水浒传》的故事听腻了,今儿我们还真想听点新鲜的。”
“林先生,您就听这位邱小哥的吧!人家远道而来也不容易,肯定是喜欢滇州才想听南诏国的故事,你就别驳了人家的雅兴了,怪不好看的。”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帮腔,没有一个唱反调的。
也是,有免费酒肉,谁不乐意?
说书先生的眼睛彻底直了,盯着那摞大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一拍自己大腿,脸上的为难一扫而空,换上无比热情的笑容,快步从台上走下来。
几乎是扑到我们桌前,袖子不着痕迹地一扫,桌上十六枚大洋瞬间消失不见。
“客官爽快,小老儿今日就为客官破例一回。”
他转身,几步蹿回台上,惊堂木重重一拍,声如洪钟:“列位看官,今日咱们不讲宋朝,不讲梁山!应这位豪爽客官之请,小老儿便给大家讲一段,发生在我们脚下这片滇州土地上的,尘封往事。”
“说一说,千年之前,雄踞西南的……”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炯炯扫过台下,最后落在了我身上,吐出三个字:“南、诏、国!”
“以及,南诏国历史上,那位武功赫赫、一统六诏、被后世誉为最伟大君王的皮得平。”
墨非烟在我身边,极轻地冷笑了一声,低语道:“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看着台上瞬间进入状态、唾沫横飞的说书先生,也压低声音笑了笑:“别说鬼推磨,就是磨推鬼都行。嘘,别说话了,好戏要开场了。”
惊堂木再响,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魔力,开始将我们拉入那段神秘久远的南诏历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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