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双子星案29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赵内斯的目光还盯着玻璃后面的审讯室里：“也没人说什么话刺激他啊。”
“再听听看吧。”
温燃双眸凝视着伊特扎，眼底划过一丝探究，却没有像众人一样的疑惑。
伊特扎的笑容逐渐扭曲，甚至还有些诡异。
他猛地直视温燃和迟叙的目光，声音越发阴冷了起来。
“你们两个其实很看不起我吧？”
伊特扎这话迟叙甚至都不知道从何谈起，自己从坐在这里开始，好像也没展现嫌弃等神色。
顶多就是淡漠审讯，如果这也是瞧不起的话，迟叙倒是百口莫辩。
可伊特扎这莫名其妙的话让迟叙心底画了个重点。
迟叙故作冷漠的扫视伊特扎，冷道：
“老实交代你自己的事情，不要左顾言而其他。”
“你们是人民警察，当然不会瞧得起我们这种底层人员，尤其是我这种人。”伊特扎双手握成拳头放在桌上，语调幽怨：“我的生活明明一塌糊涂，怎么能说好？”
“我爸妈都是正常人，凭什么偏偏我就基因突变成了侏儒，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对我不公平的！”
“每次看到我爸妈他们两个那略带怜悯和愧疚的眼神我都觉得恶心，偏偏他们还要所谓的弥补我，把一切好的都给予我。”
“从一开始，我是个不正常人的观点不就是他们的这种行为灌输给我的吗？”
伊特扎紧紧咬牙，眼底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灌满整个审讯室。
仿佛口中说的并不是自己的爸妈，而是什么仇人一样。
“明明我还没有意识，我还没有认为自己是什么侏儒，是什么残疾人士，是他们！”
伊特扎的声音增大了起来：“是他们灌输的！”
“打着什么爱的安抚，给我说什么我不要在意这些外在条件，他们很爱我，我很优秀，我和大家都没有差别，大家都会接纳我的，让我不要内耗……”
“呵……可是一直给我创造压力和正常人对比自己差距的观点，不都是他们给我的吗？”
伊特扎双目有些猩红了起来，说不清到底是提到他们想哭，还是太过怨恨。
审讯室里安静了下来。
伊特扎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很明显是被自己提到的过往气到了。
胸口严重起伏，眼睛也越发红了起来。
温燃和迟叙并没有出声打扰，想来伊特扎平复好了心情会自己继续讲述的。
监审室里却是一点也不安静。
“也难怪伊特扎会心理扭曲呢，看来这是家庭原因啊。”赵内斯摸着下巴，对一旁的高华和吴晨光说着：“你们想想啊……”
“在自己刚有意识的那一刻，自己的父母就在给自己灌输自己和正常人不一样。”
“还要打着爱的名义裹挟他。”
“我觉得如果换一个方式，会不会伊特扎就不会变成这样？”
吴晨光听着赵内斯的话，眼神却并没有看他，只是看着伊特扎然后淡淡的点点头。
“我认同啊。”
“要是伊特扎的父母从来没有说过这个观点，也没有愧疚的弥补，一切肯定会不一样。”
高华同样看着审讯室里面的伊特扎，轻声道：“有道理。”
三人讨论声被审讯室里伊特扎的声音打断，就听他道：
“朋友？别搞笑了……”
“他们像你们一样看不起我。”
“好心好意的送我和我老婆去车站，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
“在他们的眼里估计只想说我这个丑陋的乐子居然走了，心里一定十分地遗憾。”
“遗憾的是以后再也不能拿我打发时间了吧。”
“如果真要是对我好，小时候怎么可能用这些嬉笑我，也少跟我说什么年少不懂事，童言无忌。”
“自认为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童言无忌，只有恶语中伤。”
伊特扎冷笑着又说：“上了小学还假惺惺的保护我。”
“这不就是看不起我吗？”
“从心底里认为我这个人不正常，所以只有被欺负的份。”
“好像保护我就能找到什么优越感似的，可我凭什么就一定是弱势群体？”
“这不是假惺惺这是什么？”
“如果看得起我，就不会做这些让我恶心难堪的事情，这根本不是朋友，这根本就是把我当阿猫阿狗。”
“就像你们两个一样。”
温燃和迟叙显然没想到会被突然点名，都各自不经意的挑眉表示疑惑。
如果行动组四人在正面看到他们两个同一时间的反应，一定会惊呼太默契了。
挑眉的时间和弧度几乎是一模一样。
只是脸不一样而已。
迟叙抛出问题：“我们？”
“对，就是你们。”伊特扎抬起手指着温燃和迟叙，厌恶至极的死死盯着：“你们坐在这里的情绪我都看在眼里。”
“平静，淡定，冷漠，不耐。”
“就是没有认可和对我的好奇，凭什么？”
“如果有别人作案，你们一定十分迫切的好奇追问吧？”
“可到了我这里就只有淡定和冷漠，这是对我的不尊重！”
“但凡是个正常男性，你们都不会这样审讯。”
温燃突然轻笑了一声。
伊特扎听到温燃的笑声也被打断了后续的怨怼，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眸子死死看向温燃问：“你笑什么？”
“单纯觉得你的这些观点很可笑而已。”温燃十分直白地回答伊特扎这个问题，随后道：“你和你老婆的确是一类人，你们都喜欢将所有视角放在自己身上。”
“在你们的视角里，你们成了自己的派系，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视角如何去看待。”
“伊特扎，你讲述的视角里，你的确是个可怜虫，值得人同情。”
“可骗了自己，就也别想连同我们大家都给骗了。”
“有时候也跳脱出自己的视角看看，也许就没那么多怨气了。”
伊特扎皱眉，不解问：“温燃，你什么意思？”
这个反应和沙门线几乎是如出一辙，也难怪两人可以一起生活，并且可以默契成那样。
按照温燃所知的常识来说。
一个心理扭曲和一个反社会人格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偏偏伊特扎和沙门线就在一起了。
对于温燃来说，这是一个奇迹。
也让温燃心底十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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