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家（1）

江思雨点了点头，乔主任兴奋得不行，“这要是全省推广，农民的工作量减少，粮食产量还会增加”。

　　“这是个大好事”，接着转头责备地看着市里县里人员，“这是你们的工作失误，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上报”。

　　市里人员也是叫苦不迭，这么好的事情一开始是要上报，但这农药的事情比较敏感，江知青研究出来的，确实管用，但人家研究院可说了，一个药从研发出来，到上市最少三年时间，要不药效以及所产生的后果不能控制。

　　一听这，哪敢上报，搞不好自己这片都不让用了，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现在完全是散养状态，有愿意用的可以用，但市里县里不会推广，说白了就是农民自己定，出事自己负责。

　　江思雨也明白市里的难处，她配的药自己清楚，完全没问题，但研究院的考虑也没有问题，药这个东西，必须严格把控，这是对人民的负责。

　　“乔主任，小寨村村民信任我才会用，我这药没有资质，市县领导也是不好办”，江思雨实话实说道。

　　乔主任刚才太激动了，现在冷静下来明白为什么不上报了，他吩咐下属带回一瓶样品，让研究员加班加点的研究，争取早日进入市场。

　　他走的时候，亲切地叮嘱江思雨和慕宛白，那神情像在说自家后辈一样，市里县里跟着的都是人精，明白乔主任这次除了调研农村生产，隐含着的也是很重要的就是给面前这两位知情撑腰。

　　以后谁敢搞鬼，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公社干事把火车票给送来了，三天后出发，江思雨这两天到处换特产，准备给家人寄回去，信就不写了，等她到家，信可能还没到。

　　慕宛白整天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在忙什么，问他只是高深莫测一笑，江思雨索性不问了，也帮他收拾一份特产。

　　天刚蒙蒙亮，江思雨和慕宛白一人一个小包，骑着自行车往县城，他们车票是上午十点的。

　　本来县革委会是要派专车来接他们的，不过被拒绝了。

　　到了火车站，时间还早，两人先去国营饭店，一人点了一碗牛肉面，这时代的牛肉面，就连汤汁都是牛大骨炖出来的汤，汤鲜而味美。

　　吃完饭，两人中间隔着半米距离并排往车站走去，这个时代，街上的男女不论是小情侣还是夫妻，都不能过于亲密。

　　远远的就看见钢厂、化肥厂还有其他几个人往他们方向招手，知道两人回首都，之前就送了不少东西还有钱票，江思雨都没收，没想到今天还来送站了。

　　钢厂孙主任递上一个不大的包裹，“这里面就是点吃的，早上特意让厂里大厨现做的，你们带在路上吃”。

　　江思雨看到对方一副要是再推辞就不把我当朋友的架势，无奈地收下了，简单说了几句，也没多呆，就走了。

　　火车嘟嘟的鸣笛声传来，接着一辆墨绿色的车咣当咣当的驶进站，江思雨两人的是软卧票，打开包厢门，里面是暗红色的地毯，深蓝色的窗帘。

　　里面有两张床，上下铺，被褥是白色的，旁边还放着一张小桌子上，上面还放着一个暖水瓶。

　　江思雨也是第一次坐这个时代的软卧，这环境跟后世比也不差什么，“吴金贵这次是下工夫了，这软卧的票可不好弄到”。

　　慕宛白接过她手里的包放在桌子上，“这人善于钻营，乔主任来给站台，他肯定担心得不行，生怕在给他上小话。不过，哼，他好日子没几天了”。

　　“怎么说，他还犯别的事了”，江思雨好奇地问道。

　　慕宛白低头掩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狠辣，这人还贼心不死，色心未灭，盯着思雨，自己可不会容许这么个不稳定因素存在，盯着他屁股底下位置的有的是，他只需轻轻一拨动，吴金贵就可以滚蛋了。这些事就没必要让思雨知道了，“等回来你就知道了”。

　　中午的时候，包厢门外传来敲门声，接着门被推开，一男一女穿着铁路制服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首先对上的是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睛。

　　下铺坐着一男一女，男人靠在窗口，一身半旧的深蓝色中山装，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

　　他膝上摊着一本厚厚的英文书，手指修长，正搭在书页边缘。中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线。

　　女生靠在另一侧，穿着一条蓝色恶毒布拉吉，外面套着一件同色针织衫，脚上是一双白色低跟皮鞋，膝盖上翻开的书页上，满满的公式，他一个也不认识。

　　这个包厢里的客人上级打过招呼，男人也就是列车长，特意过来送午饭。

　　江思雨看着放在桌上的两份饭，红烧肉、梅菜扣肉还有一盒大米饭，热乎乎的，香味飘满整个包厢。

　　列车长那谦和而热情的语气，两人对视一眼，从床铺上站起来，回应对方这份心意。

　　等列车长他们走时，江思雨从包里掏出两个橙子递给两人，这橙子还是钢厂孙主任他们给带的。

　　列车长看着手中这橙子，果皮饱满，一看就是新鲜的，这可不多见，最后还是收下了。

　　火车行驶了三天终于到了首都，江思雨下乡这几年，只回来过一趟。

　　她侧首看向窗外，铁路两边是郁郁葱葱的庄稼，还有低矮的大杂院，墙面上到处都是白灰色涂成的大标语，她甚至还能看到谁家铁绳上晾着的绿色衣服。

　　江思雨感觉到熟悉，属于这座城市的熟悉。

　　火车进了城市，越发慢了，就这么咣当咣当地前行，她听到别的车厢里的哭声呐喊声。

　　在大家的期盼中，火车终于停了下来，乘客们扛着大包小包，拼命地往下挤，江思雨和慕宛白只是站在窗边，等人下得差不多，两人才慢慢下车。

　　顺着人流走出车站，江思雨从慕宛白手里拿过自己的背包，背在肩上，冲他挥了挥手，“我要回家了，你也快点回家吧”。

　　慕宛白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中带有一丝控诉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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