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过年


这天中午,江思雨做好饭,还不见慕宛白回来,正要出门看看,就听到门响了。

  慕宛白推车自行车进来,后座上绑着几个大些的东西,看到她站在门口,笑着道,“我找孙师傅做的相框拿回来了,正好把照片放里面挂在墙上”。

  江思雨仔细看了看,点评道,“不错,好看”。

  慕宛白笑了,“孙师傅的手艺还是让人放心的”。

  孙师傅是隔壁村的一个老木匠,之前在县城有门面,给有钱人做家具的,手艺是祖传的。

  这不运动一开始,害怕被迫害,一家老小回了老家种地,只接熟人的单子。

  慕宛白把相框拿进屋,放进相框里,江思雨搬椅子,他拿着锤子,合力把相框挂在墙上。

  挂上去后,江思雨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好看。

  慕宛白指着中间那张,“这张,你笑得这么开心,当时想什么呢”?

  江思雨没回答,看着这张笑着说,“我觉得你穿这身衣服好看,就是戴着胸前这朵红花显得特别傻”。

  慕宛白白了她一眼,“你自己也戴花了,还好意思说我”。

  江思雨:“那不一样,我戴着好看,你戴着傻里傻气”。

  慕宛白倒也没再跟她争辩,只是晚上的时候狠狠弄哭了她好几回。

  第二天一早,还没睁开眼睛,就感觉格外的冷,一看窗外,果然是又下雪了。

  江思雨懒懒地躺着,腿很软,感觉整个骨头都是酥软的。

  慕宛白起身,“你在躺会,我去做饭”。

  江思雨无力地瞪了他一眼,“自己这样,到底是谁害的”。

  .....

  一晃眼春节到了,今年两人不准备回去了,这也算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

  慕宛白又把家里贮藏的食材整理下,吃个半个月没问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给炉子上续上煤球,回到卧室,就见江思雨躺在摇椅上听着唱片,

  听着是舒伯特的《圣母颂》,他走过去,把人抱在自己怀里。

  屋外雪落无声,屋内确实春回大地,那上下翻滚的音符,犹如水花在渔夫手中翻动。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听着,慕宛白侧首看向江思雨。

  她修长柔软的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窗外被白雪反射进来的阳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的肌肤呈现出一种粉泽的半透明。

  此时音乐已经收尾,尾声重新回到欢快明朗的节奏。唱片的指针停下来,音乐结束,不过两人久久没有说话,享受这一刻的惬意。

  天微微黑,慕宛白含笑望着她,“晚上想吃什么”?

  说完,他往厨房走去,江思雨不忍让他一个人忙活,想着过去帮衬打个下手。

  慕宛白:“不用沾手,我自己就行”。

  江思雨从旁笑道,“自己动手的菜最想,我好歹参与参与”。

  慕宛白:“那你给我剥蒜吧”。

  两人有说有笑地在厨房忙活起来。

  等各样都摆好,菜品异常的丰富,搭配适宜,江思雨看着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有点可惜,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可以拍下来,还能晒一下朋友圈。

  慕宛白问她就直白地说,想拍照留念了。

  他想了一下,“这还不好说,我写信让姑姑把相机给我寄过来”。

  江思雨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就那么一说,平时很少用上”。

  说着拿了筷子,递给慕宛白,“快点吃饭,一会凉了”。

  说完率先夹了一口瘦肉炒香菇,爆炒过的葱姜搭配着小虾米和黄豆酱,吃起来有滋有味。

  她赞叹,“你的手艺真好,就这样几种简单的食材,被你做得既好看又好吃”。

  他于膳食上确实有些门道。

  他笑着道,“如果搁在过去,我们这些也是升斗小民之家的富裕好年了”。

  过年是难得放松的几天,小寨村这几年条件好了,村委会也有钱了,赵大喜今年做了一个决定,请了公社的放映员初三初四这两天来放电影。

  这天晚上村东头老槐树上的大喇叭先扯开嗓子,“喂—喂—社员们注意了!今晚六点半,找了公社放映队,来咱村放映革命战斗故事片《地道战》!各家各户,自带板凳,遵守秩序....”,声音在村子里回响,还没落稳,孩子们的尖叫已经从各条土巷子里炸开了。

  天还没黑,打谷场中央两根埋实的木杆子之间,那块四方的、镶着黑边的白幕布已经挂了起来,空荡荡着垂着,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神秘大门,这“门”前最好的位置,早已被各式各样的“占地工具”占据,歪腿的长条凳、反扣的破箩筐、几块摞起来的砖头,甚至有用树枝画出的歪歪扭扭的圆圈,;里面郑重其事地摆着几颗石子。

  天终于黑透了,星星被挤到了天边,江思雨裹得厚厚的跟慕宛白到的时候,场子上黑压压的坐满了人,后面还有站着的,蹲着的,没占到位置的草垛上、矮墙上、树上,也成了天然的看台,里面很多都是生面孔,应该是附近村里的。

  虎妞在前面挥手,冲着两人大声喊着,她一早就让自家妹妹来占位置了,江思雨他俩在凳子上做好。

  就见生产队长带着两个后生负责接放映机,小心翼翼抬着那只深绿色的铁皮箱子,像抬着圣物。箱子打开,露出里面盘绕如蛇的胶片盒,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镜头和无数神秘的旋钮。孩子们立刻围得密不透风,小脑袋攒动着。

  这时放映员小李,一个嘴角有颗黑痣的瘦高个,不慌不忙地架机器,调试着那盏被称为“小太阳”的溴钨灯。

  电线从他脚边蜿蜒出去,一直连到场边那台突突作响、散发着浓烈汽油味的手摇发电机上。

  忽然,“小太阳”唰地亮了,一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笔直地打在荧幕上,那片方形的白猛地一跳,变得耀眼。

  所有的喧哗,在这一刻,奇迹般地静了下来,只剩下发电机的突突声,和观众压抑着的、兴奋的呼吸声。

  “哒哒哒”,胶片开始转动,发出清脆和富有节奏的声响。


  (https://www.wshuw.net/3526/3526331/39629445.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