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商廷暂缓伐庸计 鬼谷余孽再搅局
七律·暗涌
虎帐收兵暂偃戈,余粮尽烬奈天何。
阴符暗度连星轨,鬼影频移动地窠。
火海焚营惊夜魅,冰棺护女搏阎罗。
谁言败局成终定,劫外生劫变数多。
---
崇侯虎的中军大帐内,死寂如坟。
野马坡粮草被焚的焦烟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混着前日猿王峰下那场地动山摇的余悸,让帐中每一个将领都面色灰败,眼神游移。主位上的崇侯虎闭目端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那“笃、笃、笃”的声响,在死寂中如同钝刀子割肉,一声声剐在人心上。
副将辛甲跪在帐中,额头抵地,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透。他是昨日去猿王峰传令的使者之一,亲眼见证了那场“地龙翻身”的恐怖——山崩地裂,黑气涌地,仿佛整座山都活了过来要将他们吞噬。三百精锐溃不成军,丢盔弃甲逃回大营,连鬼谷那位黑袍术士都面色惊疑,匆匆告辞。
“大帅……”辛甲声音发颤,“那彭祖……恐怕真与地脉相连。我等若强行焚山,恐遭天谴……”
“天谴?”崇侯虎缓缓睁眼,眼中血丝密布,“本帅征战半生,杀人无算,何曾见过天谴?倒是你们——”
他猛地拍案,震得案上令箭跳起:“三百精兵,被一个快死的老头用装神弄鬼的手段吓得屁滚尿流!丢人!丢尽了商军的脸!”
辛甲浑身一抖,不敢接话。
军师司马韬轻咳一声,上前打圆场:“大帅息怒。那彭祖虽已是强弩之末,但毕竟修地脉之心三十年,垂死反扑,不可小觑。且鬼谷术士也说了,张家界地脉特殊,若强行破坏,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灾变。不如……暂缓攻势,从长计议。”
“暂缓?”崇侯虎冷笑,“粮草被焚七成,后方补给最快也要五日才能到。军中存粮只够三日,你让我怎么缓?”
司马韬捻须:“可强攻猿王峰,代价太大。那地方易守难攻,又有地脉异动,即便攻下,我军恐怕也要折损过半。届时若再有变故……”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商王武丁给的期限是三个月内灭庸,如今已过去一月有余,若在此地损兵折将,就算灭了庸国,回去也无法交代。
崇侯虎沉默。
他何尝不知这些道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就此退兵,他“虎威将军”的颜面何存?朝中那些政敌,又会如何攻讦?
“报——!”帐外忽然传来急报。
一名斥候连滚爬入,面色惊恐:“大帅!不好了!昨夜……昨夜我军在汉水东岸的‘黑石滩’临时粮营,遭……遭袭!”
崇侯虎霍然起身:“什么?!”
“昨夜子时,营地突然起火!火势极猛,眨眼就吞没了大半粮垛!守军千余人,竟……竟无一人看清敌人是谁!只听到漫天猿啼,看到无数黑影在树梢间跳跃,投下火罐……”
斥候声音发抖:“等火扑灭,存粮已烧毁八成!更诡异的是……所有尸体,都被吸干了血,只剩皮包骨头!”
帐中一片倒吸凉气声。
吸干血?
这绝非寻常敌军所为!
崇侯虎脸色铁青:“是鬼谷的人?”
“不……不像。”斥候颤声道,“鬼谷杀人,多用毒、用咒,不会用这种……这种吸血的邪法。”
“那是谁?!”
无人能答。
只有帐外夜风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
司马韬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大帅,莫非是……‘尸傀’?”
此言一出,帐中温度骤降。
尸傀。
那是鬼谷禁术之一,以活人炼制成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傀儡,但需以鲜血为食维持生机。炼此术者,必遭天谴,鬼谷内部也严禁修习。但如今……
“难道是彭冥?”辛甲脱口而出,“他炼了尸傀之体,需要饮血……”
“不可能。”崇侯虎断然否定,“彭冥已被彭祖重创,哪有能力袭击千人大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除非……鬼谷内部,还有其他人,炼了更厉害的尸傀。”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鬼谷本就神秘莫测,若真有人暗中修炼禁术,那这场伐庸之战,恐怕已不是单纯的军事征讨,而是……某种更恐怖仪式的序幕。
“大帅。”司马韬压低声音,“此事蹊跷。粮草接连被焚,军中谣言四起,都说庸国有山神庇佑,不可伐。再这样下去,军心必溃。不如……暂且退兵至汉水东岸,固守待援。同时将此处异状密报商王,请王室祭祀占卜,看是否真有‘天谴’。”
这是最稳妥的建议。
也是最能保全颜面的退路——不是打不过,是天意难违。
崇侯虎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传令——全军拔营,退守汉水东岸。另外,给鬼谷王诩先生传信,就说本帅暂缓伐庸,请他们……自行了结与巫彭氏的恩怨。”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但告诉他们——若真有什么‘昆仑秘境’,分一杯羹。”
“诺!”
命令下达,商军大营很快忙碌起来。撤退的号角声响起,士兵们如蒙大赦,收拾行装,焚烧带不走的器械,准备撤离这片让他们噩梦连连的山林。
而无人注意到,中军大帐的阴影里,一道黑影缓缓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
同一时间,猿王窟深处。
彭烈和金睛站在洞内,看着石榻上那具空荡荡的冰棺——石瑶原本躺在这里,如今已不见踪影。地上散落着断裂的绳索,那是她挣扎时扯断的。墙壁上有几处新鲜的血迹,指痕凌乱,显然经历过激烈的反抗。
“她被抓走时……还清醒着。”金睛嗅了嗅血迹,金色瞳孔中满是愤怒,“但气息很乱,地脉阳仪正在剧烈波动。彭祖……或者说控制彭祖的那个东西,在强行抽取她的力量。”
彭烈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直流。
但他感觉不到痛。
比起父亲被控制、妹妹被掳走的痛苦,这点皮肉之伤,微不足道。
“能追踪吗?”他问。
“可以,但……”金睛看向洞外,“他们去的方向,确实是断龙台。而且速度极快,按这脚程,最迟明日子时就能到。我们就算现在出发,也追不上。”
彭烈咬牙:“那就直接去断龙台!在他们到达之前,布下埋伏!”
“恐怕不行。”金睛摇头,“鬼谷既然敢公然掳人,必然在断龙台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这点人,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彭烈低吼,“难道眼睁睁看着父亲和瑶妹……”
“当然不。”金睛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们追不上,但有人……可以。”
它转身,对着洞窟深处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呼哨。
很快,十几头体型娇小、毛色灰褐的猿猴从暗处钻出。这些猿猴眼睛特别大,耳朵尖长,动作轻盈如风,正是猿群中专司侦查的“风耳猴”。
“它们是我的‘眼睛’。”金睛拍拍其中一头猿猴的脑袋,“速度比我快三倍,且最擅长隐匿追踪。让它们先去,沿途留下标记。我们随后跟上,但走另一条路——”
它指向洞壁上那幅古老的地脉图:“从‘地肺暗道’走。那条路虽然危险,但能绕过鬼谷可能设伏的所有区域,直通断龙台后山。如果运气好,我们能比他们先到。”
彭烈眼睛一亮:“好!就这么办!”
他转身,对身后仅存的五十余名弟子下令:“所有人,轻装简从,只带三日干粮和破邪箭。半刻钟后,出发!”
“诺!”
队伍迅速准备。
而此刻,洞外夜色中,一道白影悄然飘落。
王诩。
他依旧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但眉宇间却带着罕见的凝重。他站在洞外,没有进去,只是静静望着洞内忙碌的人影。
金睛感应到他的气息,纵身跃出,挡在洞口,金色瞳孔中满是警惕:“你来干什么?”
“送信。”王诩抬手,一枚玉简缓缓飘向金睛。
金睛没有接,任由玉简落在地上:“什么信?”
“我师父的信。”王诩淡淡道,“或者说……你们巫彭氏祖师的信。”
金睛瞳孔一缩:“鬼谷子?”
“正是。”王诩点头,“师父三日前出关,得知此地变故,特命我传信——请彭祖携地脉之心,前往断龙台,共启昆仑秘境。作为交换,他可保石瑶性命,并助庸国……渡过此劫。”
“鬼话连篇!”彭烈冲出洞窟,拔剑指向王诩,“是你们抓了瑶妹!是你们控制了我父亲!现在还想骗我们去断龙台送死?!”
王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彭烈,你错了。控制你父亲的,不是鬼谷,是地脉之心的阴仪。那是三百年前,巫彭先祖分离地脉时,残留在秘境入口的怨念。它本已沉睡,是三星聚庸的异动,将它唤醒了。”
他顿了顿:“至于石瑶……她体内的阳仪正在暴走,若无人引导,最多一日,就会将她烧成灰烬。只有我师父,才有办法稳住阳仪,保住她的命。”
“那你们为什么要抓她?!”彭烈厉喝。
“不是抓,是‘救’。”王诩叹息,“当时的情况,若不带她走,她会在你们面前自燃而死。而你们……拦不住。”
彭烈愣住。
他想起了石瑶离开时的眼神——决绝,悲伤,还有一丝……解脱。
难道她早就知道,自己体内的阳仪会失控?
“信不信由你。”王诩转身,声音飘来,“断龙台之约,今夜子时。若你们不来,石瑶必死,彭祖也会彻底沦为阴仪的傀儡。届时,地脉崩坏,汉水倒灌,庸国……片瓦不存。”
白影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只余那枚玉简,在地上泛着微光。
彭烈死死盯着玉简,许久,弯腰捡起。
入手冰凉。
简身刻着一行小字:“三百年恩怨,该了结了。断龙台,子时,不见不散。”
落款是一个眼睛符号,但眼睛的瞳孔处,刻着一个“谷”字。
确实是鬼谷子的印记。
彭烈握紧玉简,看向金睛:“你怎么看?”
金睛沉默良久,缓缓道:“半真半假。”
“什么意思?”
“鬼谷子可能真出关了,也真想开启秘境。但他救石瑶,绝不是出于好心。”金睛眼中闪过冷光,“地脉之心阴阳合一,才能打开秘境内门。缺了任何一个,都只能打开外门。外门里有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鬼谷子想要的。”
它顿了顿:“所以,他需要石瑶活着,需要彭祖清醒。这样,才能逼迫他们‘自愿’献出心血。”
“自愿……”彭烈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血丝更密,“那我们……”
“去。”金睛斩钉截铁,“但不去送死,去……破局。”
它看向彭烈:“你父亲昏迷前,是不是给过你一枚青铜令牌?”
彭烈一怔,从怀中掏出那枚刻着“巫剑”二字的令牌:“这个?”
“对。”金睛点头,“这不是普通的令牌。你父亲三十年前,曾与我在断龙台附近发现一处上古遗迹,里面刻着许多关于地脉和秘境的记载。他将那些记载,以秘法刻在了这枚令牌里。只有巫彭氏血脉,以心血催动,才能显现。”
彭烈心跳加速:“里面……有什么?”
“我不知道。”金睛摇头,“但你父亲说过,那是‘最后的退路’。若事不可为,便以此令牌,可搏一线生机。”
彭烈握紧令牌。
冰凉。
却仿佛带着父亲手掌的温度。
“好。”他重重点头,“今夜子时,断龙台。”
“赴这生死之约。”
---
子夜将至,断龙台。
那根高达十丈的黑色石柱,此刻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柱身上的螺旋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发出低沉的嗡鸣。纹路间隙,渗出暗红色的光芒,像血,又像熔岩。柱顶之上,三颗星辰已经完全连成一线,投下的血色光柱将整根石柱笼罩,光芒凝如实质,在柱身表面流淌,逐渐汇聚向柱基——那里,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凹陷,形状恰好与人类心脏相似。
石柱旁,彭祖静静站立。
他已不再佝偻,腰杆挺得笔直,但动作僵硬如木偶。脸上血纹密布,眼睛完全化为暗红色,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漩涡。胸口那个鬼脸图案,正张开大嘴,贪婪地吸取着星辰血光。
而在他脚边,石瑶蜷缩在地,浑身颤抖。
她那一头白发,此刻竟开始根根竖起,发梢泛起赤金色的火焰!火焰很微弱,却带着恐怖的高温,将周围岩石烤得龟裂。更可怕的是,她掌心那个“心印”符文,正不受控制地膨胀、收缩,每次收缩,都抽取她大量生机,让她脸色更加苍白。
“快了……快了……”彭祖(或者说控制他的阴仪)喃喃自语,声音重叠,“阳仪在觉醒……等它完全觉醒……就可以……融合……”
他俯身,枯瘦的手抓向石瑶的头发。
但就在这时——
“咻——!”
一支破邪箭破空而来,直射他后心!
彭祖头也不回,反手一抓,竟将箭矢凌空抓住!箭身在他手中剧烈颤抖,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无法前进分毫。
“出来。”彭祖随手捏碎箭矢,暗红眼睛看向左侧悬崖。
那里,彭烈率众现身。
五十余人,人人持弓搭箭,箭尖皆对准彭祖。
“放开瑶妹。”彭烈声音冰冷,“否则,今日就算拼了命,也要将你留在这里。”
彭祖看着他,歪了歪头,似乎在辨认:“你……是烈儿?”
彭烈心中一痛——父亲的声音,虽然依旧重叠诡异,但那一丝属于彭祖的温和,还在。
“父亲……”他咬牙,“醒醒!别让那东西控制你!”
“控制?”彭祖笑了,“不……是回归。我本就是地脉的一部分……如今,只是要回到……该去的地方……”
他抬手,指向石柱顶端的星辰:“看到了吗……那是‘三星聚庸’……是天时……是地脉最活跃的时刻……也是……开启昆仑秘境的……唯一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温柔:“烈儿,来……和爹一起……去秘境……那里有长生……有造化……有庸国千秋万代的……基业……”
那声音充满诱惑。
仿佛一个慈父,在邀请儿子共享无上荣光。
彭烈心神一阵恍惚。
但就在这时,他怀中的青铜令牌,忽然发烫!
灼热感让他瞬间清醒。
“父亲!”他厉喝,“那不是你!是阴仪在蛊惑!”
彭祖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怨毒:“冥顽不灵……那就……一起留下吧……”
他身形骤然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彭烈身前!
枯爪直插心口!
彭烈早有防备,巫剑横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彭烈连退七步,虎口崩裂,巫剑险些脱手!而彭祖只是晃了晃,爪尖毫发无损!
“少门主!”众弟子惊呼,箭雨齐发!
但箭矢射到彭祖身前三尺,就被无形的阴气屏障挡住,纷纷坠落!
“没用的……”彭祖狞笑,“地脉之力加身……你们……伤不了我……”
他再次扑上!
彭烈咬牙,正要拼命,身后忽然传来金睛的怒吼:
“彭祖!看看这是谁?!”
彭祖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只见金睛不知何时已潜到石柱旁,一只爪子按在石瑶头顶,另一只爪子抵住自己心口:“放开彭烈,否则我现在就震碎她的天灵盖,再自碎心脉!地脉阳仪若毁,你的计划,全盘皆输!”
彭祖暗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金睛。
许久,他缓缓收回爪子。
“你赢了。”他声音冰冷,“放开她,我放你们走。”
“先放人。”金睛寸步不让。
彭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可惜……你们忘了……这里,不止我一个。”
话音未落,四周绝壁上,突然亮起数十道火光!
每一处火光后,都站着一名黑衣鬼谷弟子!更可怕的是,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几十具僵硬的身影——那些身影皮肤青灰,眼神空洞,嘴角滴着黑血,正是……尸傀!
而为首者,正是王诩。
他凌空立于石柱顶端,白衣在血色星光中飘飞,仿佛谪仙。他俯视下方,声音平静:
“金睛,放开石瑶。否则,今夜这断龙台,就是你们所有人的埋骨之地。”
金睛瞳孔骤缩。
它环视四周——尸傀三十具,鬼谷弟子五十余人,加上被阴仪控制的彭祖……
敌我悬殊,绝无胜算。
“看来……”金睛苦笑,“我们中计了。”
它松开爪子,退到彭烈身边。
王诩飘然而下,落在石柱旁。他看都没看彭烈等人,径直走到石瑶身边,俯身检查她的状况。
“阳仪觉醒三成,还好。”他松了口气,取出一枚玉符,贴在石瑶额心。
玉符发光,石瑶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她睁开眼睛,看到王诩,眼中闪过恨意,却无力反抗。
王诩将她抱起,走向石柱基座那个心脏形状的凹陷。
“师父。”他仰头,对着虚空道,“人齐了。”
虚空中,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仿佛穿越了三百年的时光,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开始吧。”
“三百年的等待……该结束了。”
随着话音,石柱顶端,血色星光骤然暴涨!
整根石柱,开始缓缓……旋转!
---
石柱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柱身纹路光芒大盛,将整个断龙台映照得如同白昼!更可怕的是,柱基那个心脏形状的凹陷,开始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王诩将石瑶放入凹陷旁,又看向彭祖:“师兄,请。”
彭祖(阴仪)僵硬地走到凹陷另一侧,与石瑶相对而立。
两人的心脏位置,恰好对准凹陷的中心。
“以父女之血,融阴阳之心。”虚空中的声音吟诵着古老的咒文,“开昆仑之门,迎造化之机……”
彭祖和石瑶胸口,同时亮起刺目光芒!
一暗红,一赤金。
两道光柱射出,在凹陷中心交汇,融合!
石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柱身竟开始……龟裂!
裂缝中,涌出更加炽烈的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柱而出!
彭烈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却被金睛死死按住:“别动!现在上去,你会被吸进去!”
“可是瑶妹她……”
“等等!”金睛忽然瞪大眼睛,看向彭烈怀中的青铜令牌。
令牌,正在发烫!
而且,令牌表面,竟浮现出一行行细小的金色文字!
那些文字扭曲如蛇,不是现在的篆文,而是……更古老的蝌蚪文!
彭烈低头看去,只见第一行写着:
“地脉之心,可开秘境,亦可……镇秘境。”
“若以心血逆转阴阳,可激活‘镇龙印’,将秘境入口……永久封印。”
下面是一幅复杂的阵法图,以及……一段以心血催动的咒文。
彭烈浑身剧震。
原来父亲留下的“最后的退路”,不是逃生。
而是……同归于尽。
以他和石瑶的血脉为引,逆转阴阳,将秘境入口,连同里面的一切——包括鬼谷子、王诩、阴仪,甚至可能包括他们自己——永久封印!
他抬头,看向石柱旁即将被光芒吞噬的妹妹。
石瑶似乎感应到什么,也看向他。
四目相对。
石瑶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她微微点头。
仿佛在说:哥,动手。
彭烈握紧令牌,眼中泪水滚落。
但他的手,缓缓抬起。
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之上!
令牌光芒暴涨!
几乎同时,石柱的裂缝中,一只巨大的、完全由光芒组成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睛看向下方,看向彭祖和石瑶,看向所有人。
虚空中的声音,发出一声愉悦的长叹:
“门……开了……”
而彭烈的咒文,也已念到最后一句:
“以我之血,唤祖之灵——”
“镇龙印……启!!!”
(https://www.wshuw.net/3526/3526321/50028794.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