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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倒戈弟子显忠心 彭祖道明潜伏计


七律·辨忠

诈降深藏谍影重,刑堂烛火照孤忠。

三载忍辱饲豺虎,一夕翻身缚鬼雄。

巧计连环迷敌目,丹心昭揭破奸笼。

莫疑归鸟皆衔恨,血雨来时辨赤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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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之心现世的刹那,整个猿王窟被赤红光芒吞没。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润如血玉,照耀之处,连岩石都仿佛有了生命般微微脉动。石瑶下意识伸手去接那悬浮的光团,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浩瀚如海、厚重如山的暖流顺着经脉涌入,让她浑身剧震,白发无风自动。

这不是力量。

这是责任。

是父亲用性命换来的、守护庸国的最后资本。

“瑶儿!接不得!”彭烈嘶声大吼,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地脉之心与石瑶掌心的“心印”符文产生共鸣,正快速融入她的身体!

洞外,万军阵前。

王诩眼中的狂热几乎化为实质:“地脉之心已认主!快!趁她尚未完全融合,夺心!”

崇侯虎长枪一挥:“全军突击!生擒石瑶者,封万户侯!”

“杀——!!”

黑压压的商军如潮水般涌向洞口。

彭冥狞笑着,身先士卒,黑袍化作一道黑烟,直扑洞内!

千钧一发之际——

“结阵!”

一声厉喝从洞内传出。

不是石瑶,不是彭烈,甚至不是石蛮。

而是……那些刚刚被“救回”的、浑身是伤的巫剑门被俘弟子!

只见那八名弟子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他们身上的绳索不知何时早已脱落,伤痕依旧,但眼神锐利如刀,动作迅捷如豹,哪有半点萎靡之态?八人分据八方,脚踏罡步,手中同时结出复杂的巫印!

“巫剑门护山剑阵——八门金锁!”

八道剑光冲天而起,在洞门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剑网!冲在最前的数十名商军士兵撞上剑网,瞬间被绞成碎片!血雨纷飞!

彭冥的黑烟撞上剑网,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竟被硬生生逼退三丈!

“什么?!”崇侯虎勒住战马,脸色骤变。

王诩也眯起眼睛:“这些弟子……不是俘虏?”

洞内,石瑶已勉强控制住地脉之心的融合,她扶着石榻站稳,同样震惊地看着那八名弟子:“你们……”

为首的弟子转身,对石瑶单膝跪地:“小姐恕罪!我等奉大巫密令,诈降潜伏于鬼谷俘虏营中,今日方得归队!”

他撕开胸前染血的衣襟——那里,赫然刻着一个与石瑶掌心“心印”同源的淡金色符文!符文此刻正微微发亮,与地脉之心的光芒遥相呼应。

“这是……”石瑶瞪大眼睛。

“大巫三日前,以最后巫力在我等心中种下‘忠魂印’。”那弟子眼中含泪,“大巫说,若他身死,地脉之心现世,忠魂印自会激活,指引我等守护小姐,完成最后的使命。”

三日前?

石瑶猛然想起——三日前,父亲确实曾单独召见过这八名弟子,说是要为他们疗伤驱毒。原来那时,父亲就已经在布局了!

“可是……你们身上的伤……”石瑶看着他们血肉模糊的伤口,声音发颤。

“伤是真的。”另一名弟子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不然怎么骗过鬼谷那些杂碎?不过小姐放心,大巫给了我们保命的丹药,死不了。”

便在这时,彭祖虚弱的声音从石榻上传来:

“扶我……起来……”

石瑶和彭烈连忙搀扶。

彭祖靠在石榻边,望着洞外被剑阵暂时阻住的大军,又看看那八名倒戈弟子,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好……好……你们……没让老夫失望……”

他喘息片刻,才缓缓道:“瑶儿……烈儿……你们是不是……一直很奇怪……为何鬼谷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为何总能提前设伏?”

石瑶和彭烈点头。

这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疑团。从金鞭溪到天门洞,从野马坡到断龙台,每一次行动都仿佛在鬼谷眼皮底下。

“因为……我们当中……一直有内奸……”彭祖的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不止赵武……不止那些部族长老……甚至……在巫剑门最核心的弟子中……也有……”

此言一出,洞内还活着的三十余名巫剑门弟子,皆脸色大变,下意识互相打量。

“父亲,是谁?”彭烈握紧剑柄,眼中杀机毕露。

彭祖却摇头:“不必找了……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看向那八名倒戈弟子中的一人:“陈七……你来说。”

名叫陈七的弟子踏前一步,他是个面容普通的青年,放在人堆里毫不起眼,但此刻眼中却闪着锐利的光:

“三日前,大巫召见我等八人时,曾以‘问心术’秘法,查验我等魂魄。结果发现——我等八人魂魄纯净,但门中另有三人,魂魄中藏有鬼谷的‘噬心蛊’!”

“噬心蛊?”石瑶倒吸一口凉气。那是鬼谷最阴毒的控心术之一,中蛊者平时与常人无异,甚至自己都察觉不到异常,但会潜移默化地接受施蛊者的暗示,并在关键时刻被引爆,成为傀儡。

“那三人是谁?”彭烈急问。

陈七眼中闪过悲痛:“是赵铭师兄、孙海师弟……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还有林教头。”

“林教头?!”众人惊呼。

林教头名林肃,是巫剑门剑术教习之一,掌管外门弟子训练,在门中威望极高,更是彭烈幼年的启蒙老师之一。他竟然是内奸?

“不可能!”一名老弟子嘶声道,“林教头追随大巫三十年,忠心耿耿,怎会……”

“因为他儿子。”彭祖缓缓接口,“三年前……林肃的独子林峰……在汉水失踪……我们都以为是被水匪所害……实则……是被鬼谷掳走……王诩以林峰性命相胁……逼林肃种下噬心蛊……”

洞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能想象——一边是效忠三十年的师门,一边是亲生骨肉的性命。这种抉择,何其残酷。

“那……赵铭师兄和孙海师弟呢?”有人颤声问。

“他们……是自愿的。”陈七咬牙,“鬼谷许诺,若助其夺得地脉之心,便赐予他们长生秘法……这两人痴迷武道,一心追求至高境界,竟信了鬼谷的鬼话……”

彭烈目眦欲裂:“他们在哪?我要亲手清理门户!”

“已经死了。”陈七低声道,“大巫三日前以问心术引爆了他们体内的噬心蛊……二人当场魂魄溃散……大巫命我们将尸体秘密处理,对外宣称是旧伤复发而亡……”

原来那日门中传出的两位弟子“暴毙”,真相竟是如此!

石瑶心中震撼难言。

父亲在病重垂死之际,竟还暗中做了这么多事!查内奸、种忠魂印、布诈降计……他几乎算到了每一步!

“可是父亲……”她仍有疑惑,“您既然早知有内奸,为何不早些清除?反而让他们泄露了那么多军情?”

彭祖咳嗽几声,嘴角溢血,却笑了:

“因为……需要他们……传假消息啊……”

他看向洞外,王诩的身影在剑网外若隐若现:

“王诩自以为……通过内奸掌握了我们的一切……金鞭溪的埋伏……是他以为我们要在那里决战……所以他派了先锋……结果中了滚木礌石……”

“天门洞的巫鼓……是他以为彭烈重伤、我垂死……所以敢大举进攻……结果被猿群和地火所破……”

“野马坡的粮草……是他以为我们只剩残兵、无力反击……所以只派了崇侯豹那废物守粮……结果被一把火烧光……”

“就连今日……这猿王窟的围攻……也是他以为地脉之心刚刚现世、我们毫无防备……所以他倾巢而出……”

彭祖每说一句,洞外王诩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显然,这些话清晰地传到了他耳中。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故意泄露的假消息?!”王诩终于失态,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

“不然呢?”彭祖笑了,笑容中有种孩童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王师弟……你以为……你那点读心术、控心术……能看透我?”

“这三十年来……你在我身边埋了多少钉子?林肃、赵铭、孙海……还有那些部族长老……甚至朝堂上的某些人……我都知道……”

“但我没动他们……因为留着他们……比杀了他们……更有用……”

他喘息着,眼中光芒却越来越盛:

“就像下棋……你埋下的暗子……我早就看见了……但我假装没看见……还故意露出破绽……让你以为这些暗子发挥了作用……”

“于是你按照我故意泄露的‘计划’……一步步调兵遣将……一步步落入我的圈套……”

“金鞭溪……天门洞……野马坡……哪一次不是你自以为得计……结果损兵折将?”

洞外,万军寂静。

崇侯虎面色铁青,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两万大军,竟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而且是被当猴耍的棋子!

王诩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再睁眼时,已恢复平静,但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冰:

“好……好一个彭祖……好一个将计就计……”

“但师兄,你算漏了一点——”

他忽然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的玉符:

“你算到了内奸,算到了假消息,甚至算到了地脉之心现世的时间……”

“但你算不到——我根本不在乎这些凡人士兵的生死,不在乎什么粮草军械,甚至不在乎能不能攻破你这猿王窟……”

“我要的,从来就只有一样——”

玉符碎裂!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不是寻常的地震,而是某种深藏地底的、古老而恐怖的东西正在苏醒!猿王窟所在的整座山峰都在摇晃,岩壁开裂,巨石滚落!

更可怕的是,那些战死的商军士兵、巫剑门弟子、甚至刚刚被剑阵绞碎的尸体——他们的鲜血竟开始逆流!化作一道道血线,渗入地面裂缝,朝着某个方向汇聚!

那个方向是——

断龙台!

“你……你在做什么?!”石瑶失声。

王诩凌空而立,白衣在震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声音如同九幽传来:

“血祭苍生,唤醒地脉。”

“八符祭礼是假,但血祭之法是真。”

“你以为你用假卷误导我,让我屠杀巴、羌、苗三部,是为了让我树敌?错了……”

他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那些屠杀,本就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我需要鲜血——大量的、充满怨愤的鲜血——来浇灌断龙台下的‘困龙柱’,唤醒被镇压了三百年的‘地脉恶龙’!”

“而今日,你们所有人的血,都将成为最后的祭品!”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周身爆发出滔天黑气!

那黑气在空中凝聚成一条百丈长的黑龙虚影,张牙舞爪,直扑猿王窟!

八名弟子结成的剑阵,在这黑龙面前如同纸糊,瞬间崩碎!八人吐血倒飞,重重撞在岩壁上!

“保护小姐!”彭烈怒吼,巫剑出鞘,迎向黑龙!

但他重伤之躯,哪里是对手?只一剑,便被黑龙爪风扫中,胸骨尽碎,倒飞回来,被石瑶接住。

“烈哥!”石瑶泪如雨下。

洞外,商军也开始骚乱——那黑龙虚影竟不分敌我,所过之处,士兵如割麦般倒下,鲜血被疯狂抽取!

崇侯虎惊怒交加:“王诩!你竟连我的人也杀?!”

王诩看都没看他一眼:“凡人之血,不过燃料。崇侯将军,你既为我鬼谷效力,便该有献身的觉悟。”

“你——!”崇侯虎气得几乎吐血,但此刻已无力回天。

猿王窟内,彭祖看着这一切,眼中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手,按在了自己胸口。

按在了那八道暗红纹路的中心。

“父亲!不要!”石瑶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嘶声尖叫。

但已经来不及了。

彭祖笑了。

那笑容,平静,安详,仿佛远行的旅人终于到家。

“瑶儿……烈儿……”

“记住……地脉之心……不仅是力量……更是……钥匙……”

“去断龙台……那里……有先祖留下的……最后手段……”

“活下去……”

话音未落,他胸口那八道纹路,猛然炸开!

不是血肉模糊的炸裂,而是化作八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金光在空中交织,竟形成一幅巨大的、覆盖整个山峰的阵法图腾!

与此同时,石瑶体内尚未完全融合的地脉之心,受到感应,自动离体飞出,悬浮在半空,与那八道金光共鸣!

“以我残躯……镇山川!”

“以我心血……锁地脉!”

彭祖最后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王诩——!”

“你要地脉之心?你要唤醒恶龙?”

“好——!”

“老夫今日……便以这地脉之心为引……以我残魂为锁……将你……和那条恶龙……”

“永远镇在这猿王山下!”

八道金光猛然收缩,将地脉之心、将王诩、将那条黑龙虚影、甚至将大半个商军军阵——全部笼罩!

然后,狠狠压下!

“不——!!!”王诩第一次露出惊恐之色,他想要挣脱,但那金光中蕴含着彭祖毕生修为和地脉之心的全部力量,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轰隆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整座猿王峰,塌了。

不是崩塌,而是……沉降。

以猿王窟为中心,方圆十里的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下,硬生生下沉了三丈!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将一切都淹没在混沌之中。

当烟尘渐渐散去时——

原本巍峨的猿王峰,已成一片凹陷的盆地。

商军不见了。

王诩不见了。

连那条黑龙虚影,也不见了。

只有盆地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还在冒着袅袅黑烟。

坑洞边缘,石瑶抱着彭烈的尸体,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怀中,那枚青铜令牌和裂开的玉片,正散发着微弱的、温暖的光。

仿佛父亲最后的目光,还在守护着她。

三个时辰后,黄昏。

幸存下来的巫剑门弟子,开始从废墟中爬出。八名倒戈弟子只活了三个,陈七是其中之一。他拖着断腿,爬到石瑶身边,哑声道:

“小姐……节哀……大巫和少门主……”

石瑶缓缓抬头。

她眼中已无泪,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

“父亲……最后说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如破锣。

陈七从怀中掏出一枚染血的玉简——那是彭祖最后塞给他的。

“大巫说……若他身死,地脉之心被用来镇压恶龙和王诩,便让您……持此玉简和令牌,前往断龙台最深处……那里……有巫彭氏先祖留下的‘重生阵’……”

“重生阵?”石瑶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是……”陈七喘息道,“大巫说……地脉之心一旦离体,宿主必死无疑……但若在死前,将一缕残魂寄于玉简,再以重生阵温养三百年……或许……还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石瑶猛地站起,死死盯着那玉简。

玉简上,一个淡淡的虚影正在缓缓浮现——正是彭祖的轮廓!虽然模糊,虽然微弱,但确实还在!

父亲……没完全死?

还有机会?

她颤抖着接过玉简,贴在胸口。

玉简传来微弱的暖意,仿佛父亲的手,还在轻抚她的脸颊。

“去断龙台……”她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现在就去!”

“可是小姐,断龙台那边……”陈七欲言又止。

“那边怎么了?”

陈七脸色苍白:“方才……方才地动时,我隐约看见……断龙台方向……有黑气冲天……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醒了……”

石瑶瞳孔骤缩。

她想起王诩最后的话——

“血祭苍生,唤醒地脉。”

“唤醒被镇压了三百年的……地脉恶龙!”

难道……

她猛地抬头,望向断龙台方向。

那里,暮色如血。

而血色的天空下,一道接天连地的黑色龙卷,正在缓缓成型。

龙卷中心,隐约传来……龙吟。

不是虚影。

是真龙。

被镇压了三百年,以万千生灵之血浇灌而苏醒的——

地脉恶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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