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卫首！殿下口谕！
夜色渐深，客栈厢房内
一道黑影正单膝跪在房间中央，正是那六名由“十三”训练、后被李存勖收下的六名刺客之一。
如今，李存勖已是“身死”之人，对外行事传令，自然不能出面。
但是又不能同时调动六人一同执行，目标太大，极易暴露。
在这关头，他必须确立一个绝对忠诚且能独当一面的代言人，作为自己与外界联系的枢纽。
眼前跪着的这名刺客，便是他深思熟虑后选定的首领。
李存勖背对着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嘴。”
那刺客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抬头，顺从地张开嘴。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一粒龙眼大小、色泽暗红、隐有流光转动的丹丸从李存勖指间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刺客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热而磅礴的药力瞬间在刺客四肢百骸炸开！
他身体猛地一颤，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气流在奔窜，额角青筋隐现。
李存勖身形一闪，已至刺客身前。右手成掌，五指间白金色电流流转，印在刺客胸口膻中穴。
“噗！”
刺客闷哼一声，被掌力推得向后连退数步。
但掌力不重，他很快便强行稳住身形，依旧是抱拳躬身的姿态。
只是周身气息已与方才截然不同——原本内敛的煞气变得更为凝实厚重，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赫然已是从小天位巅峰，一举突破至中天位境界！
李存勖看着眼前气息稳固下来的刺客，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肉痛。
这“造化丹”还是当初他费了不少心思，弄来药材，让上清道人出手炼制，一共只得三颗。
其中两颗早用来巩固境界，这最后一颗，便用在了此处。
若非此刻急需一个能镇得住场面、且绝对可信的“手下”，他绝不会轻易动用。
想到上清道人那清癯的面容和三缕飘逸长须，李存勖心中也泛起一丝不确定。
自己“身死”的消息想必早已传开，那老道性子孤高，最厌烦麻烦，不知是否已经离开，云游去了。
若真走了，日后再想寻到如此可靠的炼丹宗师，又是件麻烦事。
他按下心中杂念，目光重新落回气息已然不同的刺客身上。
他手腕一翻，一块造型古朴的令牌被他甩出，稳稳落在刺客身前的地面上。
令牌正面阴刻着晋王世子府的独有徽记——一只环绕利剑的飞蟒，背面则是一个笔力遒劲、杀气凛然的“卫”字！
“卫夜衔霜刃，寒锋噬骨温。”李存勖缓缓念出这两句，声音在寂静的厢房内回荡，
“从此刻起，你们的代号，便是‘卫’。你，是为‘卫首’！”
那代号“卫首”的刺客，捧起令牌，他深深叩首：“属下‘卫首’，誓死效忠殿下！”
李存勖微微颔首，示意他上前。待卫首靠近，李存勖俯身，以仅有两人能闻的声音，快速说出了一段话。
卫首凝神静听，面具下的眼神随着李存勖的指令变化，最终归于一片肃杀。
……
先前晋军围困汴州，各路诸侯借机出兵，各有收获！
而最先出头的晋国，更是吞并了数州之地。
临近泽、潞两州的邢州、洺州、磁州皆被三晋拿下！
自此，晋国在太行山以东的河北之地彻底连成一片，太行山诸陉要道完全被晋军掌控，进可虎视中原，退可依山固守。
天下战略态势为之一变，从原先“梁攻晋守”的格局，一举扭转为“晋攻梁守”！
………
一日后，深夜。
昭义节度使府内一片寂静。这座府邸自从李存勖“战死”的消息传来后，便更换了主人。
如今，它是新任昭义节度使、权掌昭义五州（泽、潞、邢、洺、磁）军政大权的夏鲁奇的居所与办公之地。
按常理，世子李存勖“死于”军中，无论原因是什么，作为亲军统领、护主不利的他都难辞其咎，本该被问责甚至处死！
而李克用最初的打算，确实是让李存惠、李存忠、李存孝率兵接应大军北归后，便将夏鲁奇带回太原“询问”，至于新打下的三州之地，则交给李存惠节制。
然而，夏鲁奇在攻占邢、洺、磁三州时，便已暗中布局。
他一边以雷霆手段镇压梁军死硬分子，一边对投降的梁军中下层军官许以重诺，加以笼络。
同时，在军中刻意散布“晋王震怒，欲清算降将以儆效尤”的谣言，一时间，三州新附的梁军人心惶惶。
一边是许诺了他们地位和生路的夏鲁奇，另一边是传言中“心狠手辣”的李克用。
如何选择，不言而喻。
当李存惠等人带着李克用的任命意图抵达时，愕然发现，他们接手的，是一个从上到下几乎都被夏鲁奇亲信把持、军队只听夏鲁奇号令的“空壳”。
没等太原方面做出进一步反应，李存忍便见到了之前由她训练，在二哥身边的刺客。
李克用何等人物，立刻明白夏鲁奇这一系列堪称“胆大包天”又精准老辣的操作，背后必然有自己那个“已死”儿子的授意。
既然是自己儿子布下的局，李克用也就顺水推舟，毕竟涉及到李存勖，便是他们父子的家事了。
他果断将已被架空的李存惠调回太原，随后正式下达王令：
“擢升夏鲁奇为昭义节度使，全权统辖昭义五州军政，并统领麾下十万精兵！”
此令一下，夏鲁奇一跃成为晋国境内最具实权的藩镇节帅，位高权重，风头无两。
而那些原本忠于世子李存勖、在世子“死后”深恐被李克用边缘化的“世子派”文武官员，也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聚集到夏鲁奇麾下。
对他们而言，追随夏鲁奇，就是延续对已故世子的忠诚，也是保全自身地位与性命的最佳选择。
夏鲁奇也是一副恪守本分的姿态，没有入住节度使府的正堂主院，每晚只在外院一间简朴的厢房中休息，以示对旧主的尊重。
此刻，夜深人静。
夏鲁奇和衣躺在榻上，呼吸均匀，却并未深眠。习武之人的敏锐让他瞬间察觉到窗外一丝极其轻微的响动。
他眼睛未睁，右手已如闪电般探向枕边的佩刀刀柄。
“吱呀——！”
窗户被一股巧劲无声推开，一道黑影滑入室内，落地无声。
夏鲁奇骤然睁眼，眼中精光爆射，人已从床上弹起，腰间长刀出鞘过半，森寒刀气直逼来人脖颈！
然而，刀锋在距离黑影咽喉仅有三寸时，硬生生顿住。
因为那黑影不闪不避，只是抬手，亮出了一面令牌。
昏暗中，令牌上那个大大的“卫”字，以及背后熟悉的世子府飞蟒绕剑徽记，映入夏鲁奇眼帘。
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夏鲁奇也看清了来人的面容——虽然戴着面具，但那身形气质，正是之前和自己交手过的六名神秘侍卫之一！
“是你！”夏鲁奇瞳孔微缩，缓缓收刀入鞘，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这侍卫在此出现，意味着……
未等他开口询问，代号“卫首”的刺客已压低声音，语气肃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殿下口谕！”
夏鲁奇浑身一震，没有丝毫犹豫，朝着那面令牌，重重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末将夏鲁奇，恭听殿下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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