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捷报震三方
民国三十年，九月下旬。
豫皖苏 “鬼门关” 大捷与冀鲁豫西线阻击战全胜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首先飞抵晋东南太行山深处的八路军前方总指挥部 —— 麻田镇王家峪。
昏黄的马灯下，副总司令庞横戈和副参谋长佐慎之俯身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译电员刚送来的两份捷报被红蓝铅笔重重圈出，墨迹仿佛还带着战场未散的硝烟味。
“好！打得好！”
庞横戈一拳轻捶在桌沿，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振奋，“豫皖苏那边，庞劲川和滕子恒这回把‘短促突击、精准歼敌’的战术用活了！鬼门关这名字，名副其实成了小鬼子的催命关！冀鲁豫杨德远那边更出彩，一个阻击战打成歼灭战，硬生生把西线增援的鬼子摁死在半路，断了松井支队的后路！”
佐慎之扶了扶眼镜，指尖划过地图上豫皖苏与冀鲁豫的交界线，眼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老总，这两场胜仗不只是战术层面的胜利。它们用实战验证了新式装备与新战术思想结合的威力，更证明了各根据地协同作战的能力。更关键的是，” 他抬手指向地图上延安的方向，“这为中央下一步的战略部署，提供了最扎实的实战支撑。”
庞横戈会意地点头，语气凝重起来：“没错，仗打出来了，咱们的腰杆就硬了。立刻把详细战报和前线对新装备的性能反馈，整理成绝密、公开两个版本。绝密版直发延安，特别是通信设备的抗干扰性、防空火力的有效射程、反装甲武器的实战毁伤效果，这些细节必须详实，给军工部门提供参考。公开版本嘛……”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就按延安定的调子来，突出指战员的英勇作战，再提一提‘兵工部门同志们的辛勤努力’，把戏做足。”
“明白。” 佐慎之迅速掏出纸笔记录，“是否即刻通报太行山各部队？尤其是赤岸村的 129 师，柳师长和滕政委一直关注南边的战局，更牵挂林薇同志他们的安危。”
“发！必须发！” 庞横戈斩钉截铁，“给赤岸村 129 师师部发急电，既通报胜利消息，也让他们安心。另外，以总指挥部名义，给豫皖苏、冀鲁豫参战部队发嘉奖电。告诉他们，打出了八路军的威风，更打出了中国军人的骨气！装备优势要发挥好，但敢打必胜的精气神，才是咱们克敌制胜的根本！”
赤岸村 129 师师部
太行山，赤岸村。129 师师部的窑洞里，柳伯温和滕修远正在商讨根据地的秋收保卫工作，桌上摊着的秋收计划表还带着墨香。
译电员推门而入带来的捷报，瞬间让简陋的窑洞充满了喜悦的气氛。
“庞老总那边动作真快！” 滕修远接过电报快速浏览，脸上满是笑意，“豫皖苏和冀鲁豫双双告捷，这下咱们‘自力更生搞军工’的说法，腰杆就更硬了。林薇同志他们之前投放的那批装备，算是经住了真正的战火考验，没白费功夫。”
柳伯温捧着电报，逐字逐句细读战报中的战术细节，频频点头：“战术运用得当，装备趁手好用，再加上指战员们不怕牺牲，这胜仗是必然的。这对全党全军的士气，都是一次巨大的鼓舞。”
他放下电报，望向窗外南方的天际，语气中带着些许牵挂，“林薇他们出发快三天了，按计划该通过第一道秘密交通线了。但愿他们一路平安。”
“说得对。” 滕修远深以为然，“我们在前线打得越响，延安‘兵工厂’的故事传得越广，就越能吸引重庆和北平的注意力。”
“给各部队下通知吧。” 柳伯温收敛思绪，语气坚定，“结合这次南边的胜利，在全军开展一次形势教育。既要讲我们装备的进步和战斗的胜利，更要强调这是全党全军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结果。让同志们抓紧训练，熟练掌握新装备，随时准备迎接更艰巨的战斗，为根据地保驾护航。”
延安
当豫皖苏、冀鲁豫的详细战报，连同庞横戈、佐慎之的分析建议一同摆在中央首长们的案头时，窑洞里的决策高效而果断。
“庞横戈和佐慎之同志的意见很中肯。” 一位首长指着战报上的战果数据，“实战是最好的检验。现在，正是我们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口号，在军事装备领域推向高潮的时候了。”
“立刻以八路军总部和新四军军部的名义，通电全国，宣告此次大捷。”
另一位首长沉声指示，“通电中要着重强调，胜利的取得，既得益于我军将士浴血奋战，更离不开抗日根据地军民一心，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发展兵工生产、改良军事技术所取得的‘重大突破’，把‘自主研发’的声势造起来。”
“所以，中央决定，借此东风，把‘自力更生造枪炮’这出戏，唱得更响，唱得更真。”以为首长接话道，“电令边区及各根据地所有宣传机构，统一口径，大力宣传我们‘兵工厂’取得的‘辉煌成就’，把此次胜利完全归功于我们自己的‘技术改良’和‘工人同志的辛勤劳动’。同时，正式启动下一阶段换装计划。”
他展开一份清单：“从下个月起，兵工厂……嗯，就是安塞、延长几个重点‘展示’厂，将开始向太行、晋察冀、冀鲁豫等主要根据地，批量输送‘新型步枪、改进型机枪和迫击炮。当然，实际来源你知我知。这样做的目的，一是进一步巩固‘自产’叙事，二是尽快提升更多部队的战斗力，三是……”
等到首长把话讲完，负责宣传工作的首长随即接话：“《解放日报》、新华广播电台，以及所有我们掌握的宣传渠道，全部开动起来。社论、战地通讯、专访、甚至可以组织‘兵工厂老师傅’的回忆文章，集中火力宣传。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我们不仅能造枪造炮，还能造出打鬼子飞机、汽艇的好武器！把‘延安兵工厂’的名声，彻底打出去！”
“同时，” 首长们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换装计划上，“命令后勤与军工部门，以此次战役的消耗数据和战果为依据，制定并立即启动下一阶段、范围更广的换装计划。优先补充参战部队的装备损耗，再逐步向其他主力部队扩展。要让外界看到，我们的‘军工生产能力’是持续且不断增长的，断了他们‘我军装备靠缴获’的念想。”
一道道指令迅速形成，化作电波传遍各根据地。
很快，延安的广播响彻山谷，《解放日报》的号外撒遍街头巷尾。一场精心策划的 “舆论风暴” 与 “实力展示”，以两场大捷为起点，席卷了整个抗日战场，更深深震动了重庆与北平的统治中枢。
重庆黄山官邸
深夜的重庆黄山官邸，书房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委员长的怒火几乎要掀翻屋顶，两份详尽的共军战报，与延安铺天盖地的宣传报道摆在一起，形成刺眼的对比。
“改良？突破？” 委员长抓起一张《解放日报》的传单，手指因用力而青筋暴起，“两个小时间歼灭皇军一个加强大队，这是‘改良汉阳造’能做到的？！他们哪里来的高射机枪？哪里来的单兵火炮？哪里来的那些比汤姆逊还凶猛的冲锋枪？！”
戴礼和何勤垂首肃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有这个！” 委员长将传单狠狠摔在戴礼面前，纸张散落一地，“‘兵工厂老师傅攻克技术难关’‘青年技术员自主研发’…… 编得跟真的一样！雨辰，你的军统是干什么吃的？八路军什么时候有了能生产这些先进武器的工厂？工厂在哪？规模多大？技术从哪里来？为什么我们一点风声都探不到？！”
戴礼声音干涩，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校长息怒…… 学生已动用军统所有潜伏力量侦查，但共区封锁严密，我们的内线近期损失惨重，不少联络点被破坏。目前只能确认，延安及周边确有新建的工业设施，但具体产能和核心技术来源，仍在核查中。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武器的工艺水准，绝非一般土法所能制造，背后定然有我们尚未掌握的外部技术支持渠道。”
“外部渠道？就是那个在香港兴风作浪的张敬之！”
委员长目光如炬，语气中带着彻骨的寒意，“一个三月才到香港接手生意的南洋商人，短短半年就打通了南洋到内地的商道，频频接触西洋商人、侨领，明面上做橡胶、茶叶生意，暗地里的物资流向处处透着古怪！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为共匪输送战略物资，背后必然藏着更大的阴谋！
他喘着粗气，在书房里急促踱步，手杖狠狠敲击地面：“八路军有了这些武器，如虎添翼。此消彼长之下，抗战大局将更加复杂。必须在他们全面换装之前，弄清根源、斩断源头！否则，后患无穷！”
戴礼与何勤站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书房内陷入死寂，只有委员长手指敲击地图边缘的“笃笃”声。
良久，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十万现大洋。”
戴礼和何勤一怔。
“悬赏十万现大洋。”委员长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吓人，“谁能提供八路军任何一种新式武器的完整实物、或全套设计图纸、或核心生产技术的真实来源情报，验明属实，立即兑现。不论他是八路军、日本人，还是江湖草莽。”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那个张敬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告诉我们在香港、澳门、南洋的所有人手，不惜代价，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我要知道，他背后到底是谁，那些武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如果真有人在给八路军输血，那就给我把输血管斩断！”
“是！”戴礼与何勤凛然应命。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北平，铁狮子胡同。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会议室里，气氛比重庆还要凝重。多田骏中将的脸色铁青，松井支队被全歼、第三混成旅团受重创的战报，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惨败，更是对华北方面军士气和信誉的沉重打击。
“八嘎！八嘎！八嘎！” 多田骏连骂三声，拔出指挥刀狠狠一挥，桌上的战报与延安的宣传品被扫落在地，纸张纷飞，“豫皖苏！还有冀鲁豫！支那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那些武器！那些该死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武器！”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一众将佐垂首肃立，无人敢应声辩解 —— 败绩如此彻底，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参谋长笠原幸雄硬着头皮上前，躬身分析：“司令官阁下，从战场缴获的武器残骸和前线士兵的口供来看，支那军此次不仅装备焕然一新，其战术协同、情报传递速度、战场反应能力，都远超以往。这绝非单一武器升级所能解释，更像是…… 获得了某种完整的军事体系提升。”
“体系？” 多田骏猛地转身，眼中满是阴鸷，“你是说，有人给了他们一套完整的军事升级方案？是苏联？还是那个我们查了半年都没摸清的南洋幽灵？”
“张敬之……” 情报课长上前一步，低声汇报，“我们与重庆方面有过非正式情报交换，他们对这个人同样束手无策。此人名下的资金和物资流向异常复杂，似乎有专业团队在背后运作。而延安此次高调宣扬‘自产武器’，极有可能是在为真正的秘密渠道打掩护。这个张敬之，或者他背后的组织，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更专业。”
多田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再睁眼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给大本营发紧急报告，请求增派最精锐的特种侦察部队和军事技术分析专家！启用我们在陕甘宁边区沉睡的所有高级间谍，目标只有一个 —— 查明延安所谓‘兵工厂’的真相，找到任何与外来技术输入相关的线索！”
“另外，” 他的目光投向地图上的华南方向，语气狠戾，“电告华南方面军近卫文雄司令官，启动最高级别戒备，全面监控香港、澳门所有流向内地的物资，尤其是机械设备、精密仪器和技术资料！那个张敬之的线，必须在香港给我掐死！悬赏五百万日元，我要知道这个‘死人’的一切 —— 他的真实身份、联络网、还有那些武器的真正来源！”
“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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