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陈总,您夫人来了。”

视频会议里,有人突然说了这句话。

我愣了一下。

我是陈文渊的妻子。我在家里。

屏幕那头,陈文渊的书房门被推开。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挺着肚子。

至少七个月。

会议室里,200多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看着屏幕。

陈文渊慌了。

他伸手去关摄像头,却按错了键,把自己的画面放大到了全屏。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包括我。

1.

会议是下午两点开始的。

我们公司的季度总结会,200多个人在线。

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开着电脑,听着陈文渊在那边讲PPT。

他讲得很好。

声音沉稳,逻辑清晰,数据翔实。

结婚十年了,他从一个小业务员,做到现在的销售总监。我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心里是骄傲的。

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首付60万,我爸妈给的。

他创业失败那年,是我把自己的积蓄40万借给他还债。

后来他东山再起,我又投了50万进去,帮他撑过最难的时候。

这十年,我管过账。

家庭开支、房贷、车贷、孩子的教育费、两边老人的赡养费——算下来,我往这个家里投了至少870万。

我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夫妻嘛,一起奋斗,不分你我。

他现在年薪200万,我替他高兴。

他应酬多、加班多、出差多,我也理解。

直到今天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陈总,您夫人来了。”

这句话是我们公司行政部的小姑娘说的。

她的声音有点奇怪。不像是通知,更像是——警告。

我下意识看向陈文渊的画面。

他的书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条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

她挺着一个很大的肚子。

“文渊,你说好今天陪我去产检的。”

她的声音娇嗔,带着一点埋怨。

会议室安静了。

200多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看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陈文渊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过身,想把那个女人推出去。

“你先出去!我在开会!”

“开什么会啊,都两个小时了,宝宝饿了——”

她没说完。

因为她看到了屏幕。

屏幕上,200多个头像,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其中有一个,是我。

苏晚宁。陈文渊的妻子。

我的名字旁边,还标注着:苏总监。

是的,我们是同一家公司的。不同部门。

那个女人愣住了。

她看看屏幕,又看看陈文渊,脸色变得惨白。

陈文渊伸手去关摄像头。

他慌了。

他按错了键。

画面不但没有关掉,反而被放大了。

全屏。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脸。

她的肚子。

还有陈文渊的书房。

那个我从来没去过的“出租屋”。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听到了几声窃窃私语。

“这不是……”

“好像是那个……”

“卧槽……”

陈文渊终于按对了键。

画面黑了。

但已经太晚了。

我的手机开始震动。

一条。两条。十条。五十条。

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有同事发的。有朋友发的。有我妈发的。

“晚宁,你还好吗?”

“苏总,需要帮忙吗?”

“闺女,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我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黑掉的屏幕。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文渊,你说好今天陪我去产检的。”

产检。

七个月的肚子。

也就是说,怀孕的时候,是十月份。

去年十月,我们一家三口去三亚度假。

陈文渊说公司有事,提前两天回来了。

那两天,他在干什么?

我闭上眼睛。

十年。

870万。

换来这个。

2.

陈文渊是晚上八点才回来的。

他开门的时候,我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一杯水。

水已经凉了。

我坐了四个小时。

“晚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和心虚。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这件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几个月了?”

我打断他。

“什么?”

“肚子。几个月了。”

“七……七个月。”

“去年十月怀的。”

“……是。”

“去年十月,你说公司有急事,从三亚提前回来。”

他不说话了。

“在那之前呢?”

“晚宁——”

“我问你,在那之前呢?”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在躲闪。

“一年……大概一年多。”

“多久?”

“三年。”

三年。

我和他结婚十年,他养了那个女人三年。

“她叫什么?”

“晚宁,这不重要——”

“叫什么?”

“……林可可。”

“做什么的?”

“以前是公司的前台。”

前台。

我想起来了。

三年前,公司年会上,有一个穿露背裙的小姑娘,来给我们这桌敬酒。

当时我还夸她漂亮。

陈文渊笑着说,“新来的前台,什么都不懂。”

原来那时候就开始了。

“房子是你买的?”

“……是。”

“写谁的名字?”

“她的。”

“多少钱?”

“120万。”

“车呢?”

他的脸更白了。

“也是……她的。”

“多少钱?”

“35万。”

120万。35万。

还有三年的生活费、购物、旅游、包包、首饰……

我做财务的。

我会算账。

“加起来多少?”

“晚宁,我——”

“加起来多少?”

“大概……180万。”

180万。

他给那个女人花了180万。

三年。

而我呢?

我往这个家里投了870万,换来的是什么?

我突然想起去年我生日的时候。

我说想买一个包,3万块的那种,一直想了很久。

他说:“家里开销大,要不再等等?”

我说好。

我等了一年,没再提过。

现在我知道了。

那3万块,他给林可可买了两个。

“晚宁,我知道我错了。”

陈文渊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跟她已经结束了,今天的事是意外,我本来打算——”

“结束了?”

我看着他。

“七个月的肚子,你跟我说结束了?”

他愣住了。

“那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会让她打掉——”

“七个月。你让她打掉?”

他不说话了。

我笑了。

“陈文渊,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我好骗?”

“晚宁,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

我站起来。

“今晚你睡书房。明天我要想清楚再说。”

我转身上楼。

他在身后喊:“晚宁!十年了!你就不能听我解释一下吗?十年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

我没有停。

也没有回头。

十年。

呵。

十年,870万。

换来的是视频会议里的公开处刑,是七个月大的私生子,是180万的房子和车。

还有这一句——“你就不能听我解释一下吗?”

他觉得他委屈。

他觉得他是“犯了错的好男人”。

他觉得我应该原谅他。

我进了卧室,锁上门。

然后我拿出手机,开始翻银行流水。

一条一条。

一笔一笔。

我不打算听解释。

我只打算算账。

3.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HR的电话。

“苏总,方便聊两句吗?”

“说吧。”

“昨天的事……您看到了吧?”

“看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其实……这件事,公司很多人都知道。”

我的手停住了。

“多久了?”

“两年多了吧。陈总的司机、行政部的人,包括一些业务部的同事……”

“你呢?”

“我……半年前才知道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总,我们也不好意思……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家事。

两年多。

全公司都知道。

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谢谢你告诉我。”

我挂了电话。

然后我去找了陈文渊的司机老周。

老周跟了他五年,什么都知道。

“嫂子,我……我真不是故意瞒您……”

“我不怪你。我只问你几件事,你照实说。”

“您问。”

“那个女人,住哪里?”

“东城的那个小区,翠湖花园,17栋。”

“房子是文渊买的?”

“是。当时还是我陪着去看的。”

“车呢?”

“宝马X3,文渊出的钱,写的她的名字。”

“平时他们多久见一次?”

“一周两三次吧。有时候说是出差,其实就是去那边。”

一周两三次。

我以为他在加班、在应酬、在出差。

原来他在陪另一个女人。

“还有呢?”

“还有就是……”老周犹豫了一下,“陈总给她办了一张副卡,每个月额度5万。”

5万。

一个月5万。

一年60万。

三年180万。

和他说的数字对上了。

“嫂子,其实公司里很多人都说……”

“说什么?”

“说您人太好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笑了。

人太好了。

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我在所有人眼里,就是这么一个傻子。

当天下午,我去了一趟银行。

查流水。

陈文渊的工资卡,每个月进账十几万。

但卡里从来没存住过钱。

全部转走了。

我一笔一笔地看。

转给“林可可”:5万、8万、12万……

转给“某某珠宝”:3万。

转给“某某医美”:2万。

转给“某某旅行社”:4万。

三年。

一共转了210万。

比他跟我说的180万,还多了30万。

他连撒谎都不愿意多用点心。

晚上回到家,婆婆的电话来了。

“晚宁啊,妈听说了。”

“嗯。”

“这事呢,我也不说文渊做得对。但是,男人嘛,在外面应酬,难免有些……你也知道的。”

我没说话。

“你也别太上火。他心里还是有你的,这么多年了,他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妈,他养了三年的小三,还怀了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但那个女人能跟你比吗?你是正室,你有名分,你有孩子。她算什么?一个野女人,能翻出什么浪?”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应该原谅他?”

“妈不是说让你原谅,妈是说,你就不能大度点?男人哪有不犯错的?你把他逼急了,家就散了。到时候苦的是孩子。”

大度点。

家就散了。

苦的是孩子。

我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养小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家会散?

他让人家怀孕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孩子会苦?

现在倒来要求我大度了。

“妈,我考虑一下。”

我挂了电话。

然后我给我的律师朋友发了一条微信。

“有空吗?我想咨询一下离婚财产分割的问题。”

4.

律师朋友叫林薇,是我大学室友。

她看完我整理的材料,沉默了很久。

“晚宁,你这个情况……其实对你挺有利的。”

“怎么说?”

“第一,房子是你婚前财产,首付是你父母出的,写的是你的名字。这个不算夫妻共同财产,离婚的时候他分不走。”

“嗯。”

“第二,他婚内出轨有实锤,而且有私生子,这个是法律认定的过错方。按照现在的判例,过错方在财产分割的时候会少分。”

“少分多少?”

“看法官。但一般来说,如果证据充足,可以让他少分10%-30%。”

“那些他转给小三的钱呢?”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是用夫妻共同财产给小三买房买车,你可以主张要回来。但需要证据。”

证据。

我想到了那些银行流水。

那些转账记录。

那套写着林可可名字的房子。

“我有流水。”

“流水有了,还需要房产证、购车合同这些。你能拿到吗?”

“我试试。”

林薇看着我,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晚宁,我得提醒你一句。”

“你说。”

“他现在年薪200万,资产不少。真要离婚,他肯定会想办法转移财产。你得快,不能给他时间。”

我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

“嗯?”

“你们公司……他是销售总监,你是财务总监。你们的股权、期权、年终奖,这些都涉及到财产分割。你最好先查清楚他名下有多少。”

我沉默了一下。

“我查过了。”

“多少?”

“股权期权加起来,账面价值大概400万。”

林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工作十年,年薪最高的时候200万,账面才400万?”

“对。剩下的,都被他花了。”

花了。

花在哪里呢?

120万的房子。35万的车。每月5万的生活费。三年的吃喝玩乐。

都花在林可可身上了。

“还有一件事。”我说。

“什么?”

“我当年支持他创业,前前后后投了近100万。他的公司后来做起来了,但我的钱从来没还过。”

“有借条吗?”

“没有。当时是夫妻,谁会打借条?”

林薇叹了口气。

“晚宁,说实话,你这十年……太亏了。”

我笑了笑。

是啊。

太亏了。

870万的付出。

换来的是什么?

一个出轨的丈夫,一个挺着肚子的小三,一个让我“大度点”的婆婆。

还有全公司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的笑话。

“林薇,帮我拟一份起诉书。”

“你决定了?”

“决定了。”

我不想大度。

我不想原谅。

我只想让他知道——

他的错,他得付代价。

5.

接下来几天,陈文渊的态度变了。

他不再狡辩,不再解释,而是开始卖惨。

“晚宁,我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

“不。”

“我跪下来求你。”

他真的跪下了。

跪在客厅的地板上,眼眶发红。

“十年了。十年的感情,你说放下就放下?”

“你养小三三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十年的感情?”

他哑了。

“晚宁,我知道我错了。我跟她断了,真的断了。她那边,我让她把孩子打掉——”

“七个月了,你让她打掉?”

“那……那我让她生下来,但孩子我不认——”

“你觉得可能吗?”

他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没有心软。

三年。

他有三年的时间,可以选择不开始,可以选择结束。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养,选择了生,选择了瞒着我。

现在被发现了,才来跪。

这不是真心悔过。

这是怕离婚分财产。

“你先起来吧。”

“你原谅我了?”

“没有。我只是不想儿子看到你这样。”

儿子。

我们的孩子今年8岁,在楼上写作业。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不打算告诉他。

他太小了,不应该承担大人的错。

但我也不会为了他,委屈自己过一辈子。

当天晚上,婆婆又打来电话。

“晚宁,妈再跟你说几句。”

“您说。”

“我知道文渊做得不对。但他毕竟是孩子的爸爸,你们真要离婚,孩子怎么办?”

“孩子跟着我。”

“那文渊呢?他一个人怎么过?”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妈,您担心的是他一个人怎么过?”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有房子,有车,有年薪200万的工作,还有一个怀着孕的小三。他一个人怎么会不好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反倒是我。”我接着说,“这十年,我往这个家里投了多少,您知道吗?”

“晚宁——”

“房子首付60万,是我婚前买的。他创业失败,我给了他40万。后来他东山再起,我又投了50万。家庭开支、房贷、车贷、孩子的教育费、两边老人的养老费——加起来,870万。”

"……"

“870万,换来一个小三,一个私生子,还有一句‘你就不能大度点’。”

“妈没那个意思……”

“妈,我不怪您向着您儿子。但您也别劝我大度了。这个度,我大不起来。”

我挂了电话。

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憋了太久,终于说出来了。

晚上十一点,陈文渊敲我的房门。

“晚宁,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理他。

“晚宁,你不能这样。你想怎么样?你说,我都答应你。”

我打开门。

他站在门口,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只想离婚。”

“除了这个呢?”

“没有了。”

“晚宁,你不能这样对我——”

“陈文渊。”

我打断他。

“你说你什么都答应我。好,我问你一件事。”

“你问。”

“那180万,你还得起吗?”

他的脸色变了。

“什么180万?”

“你给林可可买的房、买的车、三年的生活费。那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那是我的钱——”

“你的钱?你的钱是从哪来的?”

他不说话了。

“你的工资,有我一半。你的年终奖,有我一半。你的股权期权,有我一半。你拿着‘我们的钱’,去养别的女人,买房买车,你觉得我不会要回来?”

“晚宁,你——”

“180万。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要回来的。如果你配合,我们好聚好散。如果你不配合……”

我看着他。

“那就法庭见。”

6.

第二天,我开始收集证据。

银行流水,我早就打印出来了。

房产信息,我找了林薇帮忙查。

购车记录,4S店有档案。

还有聊天记录。

陈文渊的手机密码,我知道。

是儿子的生日。

我趁他洗澡的时候,拿过来看了一遍。

微信置顶是我。

但有一个被折叠的群聊,叫“家”。

里面只有两个人:他和林可可。

我一条一条翻下去。

“宝宝今天踢我了。”

“乖,爸爸给你买小鞋子。”

“老公,我想吃小龙虾。”

“好,下班给你带。”

“你什么时候跟她离婚?”

“快了,等我想个办法。”

“你上次也这么说。”

“放心,我一定给你名分。”

名分。

他答应给她名分。

那我算什么?

我又往前翻。

看到了去年我生日那天的聊天记录。

林可可:“老公,我想要那个LV的包,我闺蜜都有。”

陈文渊:“好,周末去买。”

同一天。

同一天,我跟他说想买一个3万的包,他说“家里开销大,再等等”。

然后周末,他给林可可买了一个5万的LV。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

然后走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我,眼睛红红的。

但我没有哭。

我已经过了哭的阶段。

现在我只想离婚。

当天下午,我又发现了一件事。

陈文渊的股票账户,开始有异常操作了。

他在抛股票。

一笔10万,一笔15万,一笔20万……

三天,转移了80万。

他在藏钱。

我立刻给林薇打电话。

“他开始转移财产了。”

“数额多少?”

“三天80万。”

“你有证据吗?”

“有,他的股票账户我有记录。”

“好,我帮你申请财产保全。他跑不掉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陈文渊还没回来。

也许又去陪林可可了吧。

我不在乎了。

他愿意陪谁就陪谁。

反正这些天,我看清了很多事。

这段婚姻,不是我一个人在维持。

是我一个人在付出。

他只是在享受。

享受我的钱,享受我的照顾,享受我的“大度”。

然后拿着这些,去养另一个女人。

我不想再“大度”了。

我只想把属于我的,都拿回来。

7.

起诉书递上去一周后,陈文渊慌了。

他请了一天假,专门在家等我。

“晚宁,你真的要闹到法庭上去?”

“不是闹。是依法维权。”

“我们不能私下解决吗?”

“可以。把财产分清楚,孩子归我,房子给我,你给林可可买的那些,你自己掏钱补上。”

他的脸涨红了。

“你这是要我命!”

“我只是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属于你的东西?这个家,不是我们一起建的吗?”

“一起建的?”

我笑了。

“房子首付60万,我的。你创业失败,我填了40万的坑,我的。后来你东山再起,我投了50万,还是我的。这十年的家庭开支,大头都是我出。你呢?你的钱呢?”

“我的钱——”

“你的钱,养小三去了。买房去了。买车去了。买包去了。现在要离婚了,你跟我说‘一起建的’?”

他不说话了。

“陈文渊,我问你一句话,你照实回答。”

“你问。”

“这十年,你往这个家里投了多少钱?”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数字。

因为他算不出来。

也可能是,不敢说出来。

“我帮你算吧。”

我拿出一张纸。

上面是我列的清单。

“你的工资,十年,税后一共到手1200万左右。刨掉你的个人开销、应酬、出差补贴——你投入家庭的部分,大概是400万。”

“400万也不少了——”

“是不少。但你给林可可花的,加上你藏起来的,差不多也是400万。”

他愣住了。

“也就是说,你挣的钱,一半养家,一半养小三。而我呢?我的870万,全部都在这个家里。”

“晚宁,我——”

“所以你告诉我,什么叫‘一起建的’?”

他哑口无言。

我把纸放到桌上。

“我不想多要。房子本来就是我的,我要回来。孩子,我养。夫妻共同财产,该怎么分怎么分。但你转移的那些钱、你给林可可买的那些东西,你得吐出来。”

“你要我怎么吐?”

“那房子,那车,不是写着她的名字吗?让她还给你。或者你自己掏钱,把这180万补上。”

“我哪有180万——”

“那是你的问题。”

我站起来。

“法庭上见吧。”

“晚宁!”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臂。

“你就不能给我一条活路吗?”

我看着他。

“陈文渊,你这三年,给过我活路吗?”

他松开了手。

我上楼。

没有回头。

8.

开庭前三天,陈文渊的妈来了。

她从老家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专门来“劝和”。

“晚宁啊,妈知道文渊对不起你。但你们都是孩子的爸妈,真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妈,我们不是闹。是离婚。”

“离婚?你说得轻巧,孩子怎么办?”

“孩子跟我。”

“那文渊呢?”

又是这句话。

又是“那文渊呢”。

“他有他的小三。”

婆婆的脸色变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养了人家三年,买房买车,现在人家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他不会孤单的。”

“那是他糊涂!男人在外面,哪有不犯错的——”

“妈,您别再说这话了。”

我打断她。

“犯错有代价。他犯的错,他得自己承担。我不会替他担,也不会替他原谅。”

“你这是要逼死他——”

“逼死?”

我笑了。

“妈,您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你——”

“我以为他在加班,其实他在陪别的女人。我以为他在出差,其实他在看别的女人的产检。我以为他‘家里开销大’舍不得给我买包,其实他一个月给小三5万块的生活费。”

婆婆愣住了。

“全公司都知道。200多个人,只有我一个不知道。您知道那天视频会议上,我是什么感觉吗?”

我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量。

“他让我成了全公司的笑话。现在您来跟我说‘给他一条活路’?”

“我不是那个意思……”

“妈,我不怪您。您是他妈,您当然向着他。但您也别劝我了。这段婚姻,我受够了。”

婆婆坐在沙发上,嘴唇抖了抖,什么都没说出来。

当天晚上,陈文渊喝得醉醺醺地回来。

他站在我房门口,敲了很久。

“晚宁……晚宁……”

我没开门。

“我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不为所动。

“你逼我……你真的是在逼我……”

他的声音变了。

带着一丝威胁。

“你以为离婚你就能好过?你想要回那些钱?做梦!我大不了什么都不要,你也别想拿到一分!”

我打开门。

他站在门口,眼睛通红,酒气熏天。

“你再说一遍?”

“我说——”

“你说你可以什么都不要?”

“对,我什么都不要!”

“好。”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麻烦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他愣住了。

看着我手里的手机,脸色煞白。

“你……你录音?”

“是啊。”

我笑了。

“你说什么都不要,我帮你记下来。到时候法庭上,正好可以用。”

他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我没有拦。

因为我还有另一个手机,在卧室的抽屉里,也在录音。

他不知道。

他以为他赢了。

其实他什么都没赢。

9.

开庭那天,林薇陪我去的。

陈文渊请了一个律师,西装革履,看起来很专业。

但当我们拿出证据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银行流水。

210万的转账记录,清清楚楚。

房产证复印件。

翠湖花园17栋,120万,购房人林可可,资金来源:陈文渊。

购车合同。

宝马X3,35万,写着林可可的名字。

聊天记录截图。

“老公,我想要那个LV的包。”

“好,周末去买。”

还有那段录音。

“我什么都不要!”

法官听完,看向陈文渊。

“被告,你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有异议吗?”

他的律师在旁边小声说了几句。

陈文渊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有异议。那些钱是我个人的……”

“个人的?”

林薇站起来。

“法官,根据婚姻法规定,婚姻存续期间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用共同财产为婚外第三者购置房产、车辆,属于擅自处分,原告有权要求返还。”

“这——”

“另外,被告在知道原告要起诉后,三天内转移了80万资产,我们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法官,这明显是恶意转移财产。”

法官点点头,看向陈文渊。

“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文渊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庭审结束后,陈文渊在法院门口拦住了我。

“晚宁,我们能谈谈吗?”

“有什么好谈的?”

“我同意你的条件。房子给你,孩子给你,那180万我想办法补。”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全是疲惫。

三年。

他花了三年时间养小三,现在要用更长的时间来还债。

“为什么突然同意了?”

“因为……”

他苦笑了一下。

“因为林可可跑了。”

“跑了?”

“她知道我要离婚、要还钱之后,就跑了。房子她卖了,车她开走了,人也联系不上了。”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她比你聪明多了。”

“晚宁——”

“陈文渊,你花了三年,养了一个比你精的。现在你知道什么叫‘什么都没有’了吧?”

他不说话了。

我转身走向林薇。

“走吧。”

“不再说两句?”

“没什么好说的。”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法院门口,阳光打在他身上。

曾经意气风发的销售总监,现在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中年男人。

我没有心软。

因为他的落魄,都是他自己选的。

10.

判决书下来的时候,是两个月后。

房子归我。

孩子归我。

夫妻共同财产,我分得65%。

另外,陈文渊需要返还擅自处分的共同财产——那180万,分三年还清。

我拿着判决书,给林薇发了一条微信。

“谢谢你。”

“客气什么,请我吃顿饭就行。”

当天晚上,我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个人。

林可可。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看起来快生了。

“你来干什么?”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来……找陈文渊。”

“他不住这里了。”

“我知道。但我没地方去了。”

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

“房子卖了,钱花完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那是你的问题。”

“我知道。”

她低下头。

“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些钱……其实有很多是他自愿给的。他说过,会给我名分的。”

“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你告了,财产被冻结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赢了。”

我看着她。

大肚子,素面朝天,眼睛下面全是黑眼圈。

曾经她是穿着露背裙的漂亮前台,现在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孕妇。

“我不是来赢你的。”

“什么?”

“我不是来赢你的。”

我说。

“你和他的事,是你们的事。我只是不想继续被骗了。”

她愣住了。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转身走进小区。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

“什么?”

“孩子生下来,记得去做亲子鉴定。陈文渊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没有回头。

但我听到了她的声音。

是哭声。

我没有停。

我不恨她。

她只是另一个被骗的人。

只不过,她被骗得更惨。

11.

离婚后,我搬回了自己的房子。

就是那套婚前买的,写着我名字的房子。

儿子跟着我。

他8岁了,懂事了一点。

“妈妈,爸爸呢?”

“爸爸有事,暂时不能陪你了。”

“他不要我们了吗?”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不是不要。是大人之间有些事情,需要分开处理。但不管怎样,他永远是你爸爸,我永远是你妈妈。这不会变。”

他点点头。

“那我可以去看爸爸吗?”

“当然可以。等他那边安顿好了,你可以去。”

我摸了摸他的头。

“妈妈爱你。”

“我也爱妈妈。”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十年。

870万。

到头来,我留下了房子,留下了孩子,留下了我自己。

失去了一个不值得的人。

好像也不亏。

手机响了。

是我妈。

“闺女,想开点啊。那种男人,不要也罢。”

“我知道,妈。”

“你一个人带孩子,有什么困难就说,妈和你爸随时来。”

“好。”

“早点睡,别想太多。”

“嗯。”

挂了电话,我笑了笑。

十年前嫁人的时候,我妈说:“跟了他,别吃亏。”

我没听。

现在我终于不吃亏了。

只不过,代价是十年。

但没关系。

往后的日子,还长。

12.

一年后。

我在公司升了职。

做到了财务副总。

同事们都知道我离婚了,但没人再议论。

因为我用业绩说话。

有一天,我在公司门口看到了陈文渊。

他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几根。

“晚宁。”

“有事?”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落寞。

“听说你升职了。恭喜。”

“谢谢。”

“那180万,我会尽快还完的。”

“不着急。”

我看着他。

曾经我以为,这个男人是我的全世界。

现在我知道了,他只是我世界里的一个过客。

“对了,那孩子生了吗?”

“生了。是个男孩。”

“林可可呢?”

“不知道。生完就跑了。孩子现在在我妈那里。”

我愣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办?”

“养呗。总不能不要吧。”

他苦笑了一下。

“我自己选的,自己担着。”

我没说话。

这个男人终于学会了一件事——

自己的选择,自己负责。

“那,以后好好的。”

我转身走进公司。

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他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我的背影。

直到我消失在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想起了一年前,视频会议上的那一幕。

全公司200多个人,看着小三挺着肚子闯进他的书房。

那一刻,我以为我的世界塌了。

现在我知道了——

塌的不是我的世界。

塌的是他的谎言。

而我呢?

我什么都没有失去。

我有房子,有儿子,有工作,有未来。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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