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愤怒
上午10:00。
东城看守所大门外。
雨越下越大。
一辆黑色的加长红旗轿车停在路边,那是叶轻舟的车。
一号楼的全员都坐在车里。
他们没有下车,只是隔着雨幕,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铁门。
嘎吱——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图鲁。
他不再是半个月前那个在寿宴上狼狈不堪、满身污渍的老头。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串佛珠。
他的手腕上还缠着绷带,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度。
在他的身后,跟着那个断了尾椎骨、此刻拄着拐杖的金边。
还有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精英律师。
那图鲁站在大门口,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然后,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目光准确无误地穿过重重雨幕,锁定了那辆黑色的红旗车。
车窗内。
萧远的手按在枪套上,青筋暴起。
雷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陆念趴在车窗上,冷冷地看着他。
那图鲁笑了。
不是那种疯狂的笑,也不是得意的笑。
而是一种……悲悯。
一种上位者对蝼蚁的不屑与嘲弄。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手,对着红旗车的方向,轻轻地挥了挥。
就像是在跟老朋友告别。
又像是在说:
小朋友们,游戏结束了。
你们输了。
然后,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轿车驶来。
那图鲁弯腰上车。
车子启动,溅起一片泥水,扬长而去。
只留下红旗车里的众人,在一片死寂中,听着雨刮器枯燥的刮擦声。
“操!!!”
雷虎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拳砸在车窗玻璃上,特种防弹玻璃都被砸出了裂纹。
“我要去杀了他!!”
雷虎拔出腰间的军刺,就要推门下车,
“什么狗屁法律!什么狗屁证据!老子现在就去毙了他!大不了老子给他抵命!”
“坐下!”
萧远一声厉喝,拉住了雷虎。
“二哥!你还忍?!”
雷虎虎目含泪,
“咱们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给大哥报仇,为了给国家除害吗?现在呢?他大摇大摆地走了!咱们成了笑话!”
“杀了他是便宜他。”
萧远的声音冷得像冰,
“而且,现在没有理由的杀了他,我们就成了罪犯。那就真的遂了他的意了。”
“他背后有人。”
“如果我们现在乱了阵脚,让别人抓到借口,那个人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们一号楼也给铲平了。”
“到时候,谁来保护念念?”
提到念念。
雷虎的动作僵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陆念。
陆念正抱着雷霆。
雷霆也在低吼,它的鼻子很灵,它闻到了那个坏老头的味道。它不懂为什么咬住了猎物又要松口。
“雷爸爸。”
陆念伸出小手,擦了擦雷虎脸上的泪水,
“别生气。”
“生气会变老的。”
陆念看着那辆消失在雨雾中的红旗轿车,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坚韧。
“他跑不掉的。”
陆念轻声说道,
“橡皮擦虽然能擦掉字,但擦不掉纸上的压痕。”
叶轻舟点了点头:
“念念说的对。”
“只要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他还贪婪,他就一定会留下新的痕迹。”
“这次是我们输了。”
“因为我们太相信规则了。”
“但下次……”
他握紧了拳头,
“我们不按他的规则玩了。”
“我们要制定……我们自己的规则。”
……
【京都 · 东城区 · 深巷那府】
上午11:30。
两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那府门前。
嘎吱——!
急刹车的声音刺破了雨幕。
萧远第一个跳下车,脸色比这天气还要阴沉。
紧接着是雷虎、林慕白、张大军,以及脸色凝重的叶轻舟、沈晏州和陈锋。
最后,陆念抱着穿着雨衣的雷霆,陈锋被护在身后。
“影子,怎么说?” 萧远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陈锋蹲在门口,查看了一下门缝和地面的痕迹。
雨水冲刷了很多东西,但他依然看出了一些端倪。
“没有车辙印是新的。这里的车辙……至少是三个小时前的。”
“门槛上的灰尘积水也是完整的。”
陈锋站起身,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里面没人。或者说……人早就走了。”
“妈的!”
雷虎骂了一句,
“这老东西刚出看守所,连家都不回?直接跑了?”
“撞开!”
萧远一声令下。
雷虎和陈锋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后退一步,然后猛地冲撞上去。
轰!
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固。
那扇看起来厚重无比、平日里总是紧闭着透着神秘的大门,竟然并没有上锁。
只是轻轻一撞,就轰然洞开。
一股阴冷的穿堂风,夹杂着落叶和萧瑟的气息,从门洞里扑面而来。
众人冲进院子。
原本应该有保镖巡逻、有佣人打扫、甚至还有那只高傲的波斯猫“雪球”巡视的庭院,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里的名贵兰花被随意丢弃在雨中,花瓣零落成泥。
回廊下的鸟笼空了,那只那图鲁最喜欢的八哥也不知去向。
就连池塘里的锦鲤,似乎也被人捞走了,只剩下浑浊的一潭死水。
“分头搜!”
萧远打了个手势。
五分钟后。
所有人重新在大厅集合。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空的。”
雷虎一脚踢飞了一个花盆,
“卧室、书房、客房,全特么是空的!连床单都被卷走了!”
“地窖也是空的。”
沈晏州推了推被雨水打湿的眼镜,
“我刚才去看了那个藏宝室。所有的架子都空了。地上的痕迹显示,这里至少在一周前就开始搬运了。”
“也就是说……”
沈晏州的语气变得冰冷:
“在他被抓进去之前,甚至在我们策划寿宴行动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这只狡兔,早就挖好了这第三个窟。”
“太狠了。”
叶轻舟看着这栋空荡荡的豪宅,
“这可是几百年的祖宅啊。他说不要就不要了?这得是多大的断尾求生决心?”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众人。
他们以为那是决战。
但在那图鲁眼里,那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弃子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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