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薛怀臻磨了磨牙，道：“叫他难受一下也正好。”

亲卫问：“那王妃还要见他吗？”

“去听听他还有什么屁话要说吧。”薛怀臻撇嘴。

“我要见瑞王……我要见王妃……”干子旭的声音嘶哑，虚弱，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在院中。

等到薛怀臻带着瑞王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他怔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敢肯定眼前的景象不是做梦。

“殿下！殿下！”干子旭一边喊一边呜呜呜地哭出声。

薛怀臻见状叹了口气，屏退了亲卫。

院子里一时只剩下他们三人。

干子旭胡乱擦了两下脸，泥污和泪水，还有先前干涸的血迹糊作一团。

狼狈得像个叫花子。

他低声道：“我先前只想着，王妃为何对此事反应如此之大，想必王妃便是章太子的遗孤。可后来又想了想……还有个人能叫王妃反应这样剧烈。”

“那便是……瑞王。”

“夫妻本一体，你为瑞王关切，你为瑞王愤怒，你为瑞王伤心……”

“真正的章太子遗孤……是瑞王。”

薛怀臻耳根有些红。

但她没说话。

干子旭喃喃道：“我先前完全不敢往瑞王身上想，我没想过梁德帝会这样做……他简直是疯了……”

寻常人家，把情敌的儿子认作自己的儿子，还能说是故意叫其认贼作父，故意欺辱。

但这是皇家。

梁德帝给了他瑞王之名，又抹去了他母亲的前事。众人便只知他是梁德帝的儿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旁人眼中，他是能合法合礼克继大统的。

干子旭说到此处，抬起头看向瑞王。

但瑞王面容冰冷，难窥出他的情绪。

再看薛怀臻，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干子旭一下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当真坏掉了。

“我……又猜错了？”

薛怀臻叹了口气。

一时弄得干子旭的心七上八下。

终于，薛怀臻开口了，她冷声道：“若是我们没有在兴州停留，你便会跟着贺至昀一条路走到底，将来兴许还要帮着他对付瑞王。”

干子旭心头一紧：“是……是……”

所以他才觉得可怕。

太可怕了。

无人知道瑞王的真实身份，那将来那些章太子的旧部要为主人报仇时，会不会也对瑞王出手呢？

太可怕了。

但凡有一人得了手。

他们如何在黄泉之下去面见章太子？

“我真是混账！我们……都是混账……怎敢那般揣测太子妃？她……她分明……”干子旭说不下去了。

他心如刀绞，捂脸哭了起来。

她分明为章太子留下了血脉。

可是无人知晓！无人知晓啊！

薛怀臻扭头道：“我出去喘口气。”

她说着便走到了院门外，留下了瑞王与干子旭独自相对。

干子旭朝瑞王磕了几个头：“蔚州干子旭拜见殿下。”“我与章太子自蔚州相识，我全家十七口人曝尸荒野，全得章太子替为收殓。我的命本就该是章太子的。”

他说着又流下泪来。

“若殿下不嫌弃，今后我便为殿下抛却头颅，拼尽一切……”

瑞王这才开了口，他漠然道：“我很不喜欢你。”

干子旭一僵，如被一桶冷水浇下。

这可比什么都更叫他觉得折磨。

他嗫喏着道：“殿下……”

“将你妻子的坟迁到别处吧。”瑞王淡淡道。

干子旭顿时更觉无地自容，嗫喏应声：“是……是。”

瑞王垂眸，目光冰冷地看着他：“正是因这世上你这样的人多了，那所谓情深才变得可笑起来。”

干子旭哑口无言，唯有重重再一叩首。

等抬起头来，他看着瑞王，却仿佛再见了章太子，一时思绪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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