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大抵便是薛怀臻控诉他为何宠爱薛怀如，为何不肯回头看看她，她那样那样的喜欢他，她知道很多东西，她知道他的一切云云……

虽没说知道什么样的一切。

但贺至昀已经能猜到了。

她的确很早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世了。

那么这样看来，她还是她，没有变过？

不，不对。

贺至昀皱起眉，但又很快松开。他不会轻易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贺至昀折好信放回去，问：“当初知道里面有信，为何不告诉我？”

薛怀如震惊地看着他：“我为何要告诉你？这是薛怀臻给你的东西。你却转手给了我……我难道要戳穿大哥的行径吗？”

她当时……自然不是这样想的。

她不得不说，她当时拆开信，看见薛怀臻在信中哭喊，说大哥只疼她，而不疼亲生妹妹的时候……她心底狠狠舒了口气，才觉得自己在薛家终于有了倚靠的人。

那些痛苦也都不算什么了。

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好好地收起了这个盒子。

此时贺至昀也没有说什么，抱着盒子就要走。

薛怀如实在忍不住了：“大哥为什么要将它拿回去？是大哥……突然有一天觉得，还是和亲妹妹更值得亲近吗？”

薛怀如说着苦笑了下。

她的形容消瘦，看着也有些可怜。

贺至昀低声道：“弄丢的东西，自然要亲手找回。”

薛怀如咬紧了牙关。

他亲手送的，为何却成了“弄丢的东西”？

薛怀如浑身冰冷地站在那里，碍于骨子里的坚守，她没有出声挽留他，也没有纠正他、指控他……

但她身边的丫鬟仆妇们可是忍不住了。

大公子的态度就决定着他们这个小院的将来啊！

过回苦日子？

他们可不愿！

“大公子！二姑娘这些日子为您提心吊胆，的确是吃了不少苦啊。再有，二姑娘的外家，接二连三死了好几个同辈的表兄弟。连二姑娘的亲舅舅，都被关了大狱！二姑娘在其中奔走，殚精竭虑。您今日又说走就走，她的身子骨怎么遭得住啊？”妇人哭着跪倒在贺至昀脚边。

薛怀如是见过贺至昀如何冷漠地看向自己亲妹妹的。

但她没想到，今日这道冷漠的目光最终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你的表兄弟死了好几个？你舅舅也入狱了？”贺至昀问。

薛怀如没有动作。

但紧跟着贺至昀道：“是好事。他们和你也并不亲近。”

薛怀如动了动唇：“可他们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父亲不是吗？”

“我们都知道，父亲心中没有我……”薛怀如颤声道。

以前的贺至昀该要心疼她了。

但今日贺至昀实在冷漠了太多，他反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你一直是这样……”

“什么？”薛怀如愣声反问。

贺至昀道：“先前对你身边的那个丫鬟秋心是这样，如今为你那些并不亲近的外家也是这样。你总是当断不断，反受其累。你的心软会害死旁人，也会害死自己。”

薛怀如从未被他这样教训过，一时间涨红了脸，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能……

贺至昀却难得说了句人话，他道：“没有人值得倚靠，也没有那么多感情值得维系。人只能自己救自己。”

“我走了。”他说着，走了出去。

那背影好像一去便再也不会回来。

丫鬟仆妇们着急地推动薛怀如：“二姑娘还愣着做什么？想是咱们哪里做错了，才会惹得大公子不快。二姑娘快上去说两句软和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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