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太后瞪大眼，似有满腹愤怒要倾泻。

但她说不出来。

她用力地挣扎着。

踹动了跟前的梳妆台，东西散落一地。

但她却没能挣脱晚霞的手臂。

“陛下说，您就安心走吧。似您这样的人，比他还不如。您不满瑞王妃，可瑞王妃不能死，也换不掉。若真为瑞王着想，您就该安心赴死。”

晚霞说到此处。

太后不仅没“安心”赴死，她眼底甚至亮起了光，挣扎得更厉害了。

晚霞只好告诉她：“瑞王不会来救您的，这两日董贤妃起了心思，恐怕要绊住瑞王的脚步。等瑞王处置了她再过来，您也就剩一具尸体了。”

太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该死。

该死的贺昌！该死的贺昌！

他竟要她在这最欢喜的时刻，最不甘地死去！

瑞王……

太后看向门的方向。

她的动作渐渐无力。

哀家的瑞王啊……

太后终于是不甘地咽了气。

薛怀臻和瑞王姗姗来迟。

他们进到殿中，便见里头的宫人恐慌地哭号了起来。

“怎么了？”薛怀臻问。

“太后……太后自缢了，她身边的贴身宫女晚霞也一并上了吊。”

“这……”怎的这样突然？

薛怀臻惊讶地在宫人指引下，走到了梳妆台旁。

瑞王皱眉，一步上前，遮住了她的眼睛：“……臻臻莫看。”

薛怀臻推开他的手臂，转头看他。

发觉瑞王脸上倒没什么伤心，甚至似乎也不怎么意外。

“我不怕见这些。”薛怀臻轻声说着，拿起了桌上一封书信。

一旁的宫人战战兢兢道：“那……那似是太后的遗书。”

薛怀臻拆开来，自己没看，递给了瑞王，问：“写的什么？”

瑞王语气平静地道：“太后在信中说，得知皇帝身死的消息，她这个做母亲的，心痛难自已，唯愿下黄泉去陪伴。”

薛怀臻嘴角抽搐了下。

好假。

太后生前和皇帝何等不和……

想到这里，薛怀臻一下反应过来，又将信纸重新抓回掌中。

她看向瑞王，冲他做了个口型：“皇帝干的？”

瑞王颔首。

薛怀臻叹了口气。

那可真是，死了都要恶心一下太后，顺便把人一块儿带走。

“走吧。”薛怀臻道。

他们走出皇宫，回到瑞王府。

薛怀臻刚一下马车，便见着了等在那里的许芷。

许芷抓着披风，瑟瑟发抖，却丝毫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宫人便只得站在她身边为她撑伞。

薛怀臻怔忡片刻，眼底瞬间便浮起了泪意。

她想也不想就快步朝许芷奔去。

瑞王在后面连忙去扶，生怕她摔一跤……

不过薛怀臻好好地来到许芷面前。

她站定，一时却不知该说什么。

许芷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挤出来一句：“孩子呢？”

薛怀臻轻声道：“在府里。……您要看吗？”

许芷却没回答这句话，她打着哆嗦问：“怎么会到处传说你死了呢？怎么会呢？”

薛怀臻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只硬邦邦挤出了几个字：“我还活着。”

许芷一下哭出了声：“我知道，我见着了。你活着，你活着……”

薛怀臻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的脖子：“阿娘。”

“你原谅我了吗？”她颤声问。

“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何来原谅之说？”许芷一边发抖一边说，“那日我听闻你死讯，我便在想，早在宫中与薛昀，不，贺至昀对峙之时，我在屏风后听见他说，他说在你心中，阿娘更重要。那时我就没有芥蒂了。可是，可是我没有告诉你。我忘记告诉你了。我想，怎么办，你死了，阿娘还没有告诉你……”

许芷呜呜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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