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只道寻常
韩惊站在画像前端详良久，看见桌上还用茶水写着一行小字，“当时只道是寻常。”
韩惊笑了笑，随即说道，“自从你收了这徒弟，不是在找徒弟，就是在找徒弟的路上。你说说，这到底是徒弟还是媳妇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可是听说，陛下正是因为她来路不明才杀她的，你可查清她的身份？”
萧允坐起身子，瞪着他道，“韩惊，你不觉得今天话太多了吗？若不是看你为我挡了一刀，今天才不让你进门。”
韩惊嘴里叹道，“啧啧，我以为你今生都会在这青楼里醉生梦死，想不到你也会放不下一个人。只是可惜了。”
萧允又坐起来，“什么可惜了？”
韩惊看着画像，“可惜这女子，并不算倾国倾城，虽然入了你的眼，也入不了你的心；你现在只是因为得不到她而懊恼，若是真得到了，怕是早就看腻了。像这样成色的女子，整个盛京，我也能给你找出三五百人来。”
萧允将画卷收起来，就知道这张嘴里放不出什么好话。
他冷眼扫过去，“看够了？”
韩惊笑了笑，他这样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就眯了起来，“啧啧，这就生气了？假如我是这个女子，也必定不会回来，你又小气又无情。”
萧允指着大门，“你可以走了！”
韩惊皱了皱眉，又叹了口气，“别人争着抢着要封王拜相，你却不愿意做，这是何苦？”
萧允看他一眼，“你父亲也曾随军打仗，若不是后来，陛下把他亲妹妹嫁给你父亲，趁机释了兵权，你们一家还能如此安乐？若是贤王做了皇帝，我还能保住这个靖王，若是庄王做了皇帝，我还能安然在世上？如今什么都没有，就已经死了好几回，还不如撂开手。”
韩惊脱口而出，“你就没想过自己去当太子？”
萧允看一眼窗外，淡淡的道，“下次你要是再给老头子做说客，就不要来了。人家叫你千岁，是要你想到千年以后的长远生计，并不是真叫你活到一千岁，回去好好想想吧。”
韩惊还准备说什么，就被青云挡住了，“世子，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们王爷伤还没好利索。”
韩惊只得悻悻离开，萧允重新躺回踏上，却再也没有睡意。
看着墙上挂的那把古琴，拿下来拂了两下，再提不起兴趣。
他终于知道了，这把跟随他多年的环佩古琴，为何选中了她。
可以倾心矣。
卫西橙和宁边轻衣胜马，一路晓行夜住，行了半月有余，已经到达晋州境内。
她让宁边先在晋州城内的米铺等着，以留后应。
她自己找了间上好的客栈住下，准备修整两三天再上路。
虽然她骑的是飒露紫刹秋，但也耐不住一直长跑。
翌日中午在客栈吃饭时，卫西橙听见几个商队在讨论。
一人说，“听说晋州关口最近土匪猖獗！”
“真的啊？”
“那可不是，都闹了半个月了。”
旁边一桌的商队问道，“老李，你们最近走那条路了吗？消息确切吗？”
被叫做老李的人喝了一口酒，随即打开了话匣子，“我们商号天天都得往来这条路，你说消息可靠不？”
其他桌上的商人纷纷围拢到这桌，不停的向老李敬酒，那老李一副长期行走江湖的样子，三十来岁，人黑面瘦，腿上还绑缚着两副裹腿。
“这伙土匪倒是好说话，商队交点钱就让过了，都是要钱不要命的，江湖上的道义嘛。”老李捋了捋胡须说道。
“那要是过路的百姓呢？也收钱吗？”另一桌上有两个年轻人问道。
老李回答道，“那我不知，好多人为了躲避土匪都去走玉峰崖了，那条路险，倒是没听说过有土匪。”
“是啊，是啊，玉峰崖没有土匪。可是那条路实在难走，只怕你有命去无命回。”
有个老头颤巍巍的说着，“上玉峰崖容易，下崖难啊，那还是我年轻时走过一遭，跟从鬼门关上出入一回似的，再不敢走第二回。”
“可是，出晋州的路就这么两条，你不走这条，就得走那条，横竖都是一刀，老子宁愿去玉峰崖闯一闯。”有个行客一拍桌子吼道。
卫西橙简单吃了点东西就上楼了，上楼的时候碰到那两个年轻的过路客在楼梯上说话。
“师兄，你没听见他们说有土匪？那我们还怎么去盛京救……”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师兄打住了，“嘘，别说了，有人来了。”
卫西橙绕开他两，进了自己的房间，随后听见一声关门声，原来那两个师兄弟就住在自己间壁。
现在已是九月初秋了，天气转寒，风凉露重，可她还是叫了一桶热水洗澡。
玉峰崖，这地名听着有些耳熟，上次她和青云他们爬了半天才上去，要下崖肯定更难。
按照她的推算，萧允伤重，就算有沈林芝前去相救，他应该还没有这么快恢复。
所以她才乘着这个时间差，火速赶回盛京。
不然等萧允好了，或许会在路上设伏。
不过最好是她想多了，本是萍水相逢，他应该也不会那么在意她这个假徒弟。
卫西橙把自己全身泡在热水里，舒服的洗了个澡，洗去一身尘土，就睡觉去了。
而此时，晋州城的醉红楼里，青云问正在洗澡的萧允，“公子，你说这样能成吗？这要是被……知道我就完了。”
萧允泡着澡，眉眼不抬说道，“你要是害怕就回去，左右这里离盛京也不远。毕竟你急着去当太监，我也不能拦你。”
青云砸吧着嘴道，“您倒是能耐，在这拦了好几天了，不也没找见人，再说你找她干什么啊？还让她回去跟您学琴啊？”
某人被说中了痛处，搅起一支水柱，直打在青云脸上。
卫西橙第二天牵马上路，行至玉峰崖关口，右边是万丈深渊，左边是巨石高壁，果然雄奇险恶。
她只低头看了一眼，便觉天旋地转，踢一颗石头下去，好久才能听到回声，好个雄奇险峻的玉峰崖！
卫西橙给马遮了眼才开始下崖，一路如履薄冰，行差踏错半步就会掉下万丈深渊。
好不容易下到平坦处，她找了块石头，坐在上面喝水歇气。
她看到崖边也有人爬了下来，正是昨天那一对要去盛京救人的师兄弟。
他们看见了她，也愣了一下，随即坐在对面的树下休息。
卫西橙心想，我若是土匪，就在这里守着，大家都乖乖交钱，哪用的着那么麻烦？
她正想着，从密林深处奔出十数个壮汉，手持大刀大喊一声，“给钱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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