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神之噬，向死而生
苏晚的尖叫被恐怖的能量嗡鸣吞噬。
那不是声音。
那是毁灭本身在歌唱。
利维坦交叉于头顶的双镰。
那里的能量汇聚到了顶点。
纯白色的光芒，不再刺眼。
它变成了一个点。
一个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黑点。
周围的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如同水面的波纹。
这是物理规则在崩溃的边缘。
远处的苏晚和罗根，感觉不到热量。
也感觉不到冲击。
他们只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整个世界，都将在这一击下归于虚无。
他们眼中的林野。
站在废墟中央。
站在那片唯一的空地上。
他像一根蜡烛。
面对着即将落下的太阳。
他的身影，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他死定了。
没有任何悬念。
利维坦的意识，锁死了林野。
它的运算核心，被愤怒填满。
这只虫子，必须被抹除。
用最彻底，最纯粹的力量。
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
斩击。
落下。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到极限。
林野的眼中，没有那两柄落下的巨镰。
他看到的是两条纯粹的能量瀑布。
它们撕裂了空气。
压垮了空间。
带着无可匹敌的法则，向他碾来。
躲不开。
也不需要躲。
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冷静。
没有恐惧。
没有绝望。
只有冰冷的，疯狂的计算。
【基因图谱编辑器】高速运转。
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他的意志下发出嘶吼。
“细胞高速再生”。
这个从狱卒长身上获得的能力，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疯狂燃烧。
如同点燃的火药桶。
但他不在乎。
就在镰刀即将触及他头顶的最后千分之一秒。
林野的身体，动了。
不是闪避。
也不是后退。
他的身体，以一个肉眼无法捕捉的幅度。
微微向侧方平移了数厘米。
这是一个自杀般的动作。
他没有躲开攻击的核心。
他只是调整了自己被击中的位置。
他要的，不是活下来。
他要用一种特定的方式。
被杀死。
然后。
向死而生。
轰！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两柄汇聚了恐怖能量的镰刀，以一种诡异的安静。
斩落。
它们穿过了林野的身体。
就像烧红的刀，切过黄油。
没有遇到任何有效的抵抗。
噗嗤！
利维坦左侧的镰刀，从林野的左肩斜斜贯入。
穿透了他的肺叶。
从右侧的腰部穿出。
利维坦右侧的镰刀，则从他的右胸刺入。
贯穿了他的心脏和腹腔。
从左后方的地面刺出。
两柄巨大的镰刀，形成一个致命的交叉。
将林野的身体，死死钉在了地上。
钉在了那片空地的正中央。
鲜血，喷涌而出。
瞬间染红了他的全身。
林野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生命在飞速流逝。
但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利维坦的镰刀，没有停止。
在贯穿了林野的身体后。
它们继续向下。
深深刺入了合金浇筑的地面。
咔嚓！
坚固的地面，如同脆弱的饼干。
被轻易洞穿。
镰刀的尖端，继续深入。
穿过厚实的岩层。
终于。
它们触及了那个目标。
地下数十米深处。
那条如同巨蟒般的主能源管道。
叮！
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听见的金属撞击声。
随后。
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远处的苏晚，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她看到林野被钉在地上。
像一个被献祭的祭品。
一动不动。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异变。
陡生！
轰隆隆隆！
整个地下大厅，开始剧烈地颤抖。
比之前的坍塌，要猛烈百倍。
仿佛地心深处，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颤抖的源头，正是利维坦的脚下。
正是林野被钉住的地方。
下一秒。
一道幽蓝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地面的破口处喷涌而出。
那不是光。
那是纯粹的，原始的，未经转化的地热能量洪流。
是这座研究所真正的生命之源。
能量井喷！
海啸般的能量，找到了宣泄口。
它们顺着那两柄作为最佳导体的镰刀。
疯狂地，逆流而上！
利维坦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体内的所有指示灯，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它的意识中，响起了尖锐到极致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能涌入！】
【能量输入超出阈值9000%！】
【核心反应炉过载！】
【正在尝试切断外部链接……失败！】
【散热系统崩溃！】
【装甲结构出现熔融迹象！】
利维坦想切断能量。
它想拔出自己的镰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它的镰刀，是能量的通道。
林野的身体，是通道的阀门。
三者被死死链接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毁灭的循环。
海量的能量，疯狂涌入利维坦的体内。
它那引以为傲的赫菲斯托斯记忆合金，开始发出红光。
装甲的接缝处，甚至有熔化的金属液滴落。
这头钢铁巨兽，正在被它自己的生命线，活活撑爆。
而林野。
他就在这场能量风暴的正中心。
在海啸的源头。
难以想象的痛苦，淹没了他。
那不是疼痛。
那是湮灭。
他的身体，在被撕裂。
在被气化。
又在“细胞高速再生”的能力下，被疯狂重组。
撕裂。
重组。
撕裂。
重组。
这个过程，每秒钟都在发生上万次。
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内脏。
都在经历着粒子层面的解体与再生。
这种痛苦，超出了任何生物能够承受的极限。
就算是神，也可能在这种折磨下精神崩溃。
林野的意识，像狂风中的烛火。
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死死守着那最后一丝清明。
用尽了全部的精神力。
对脑海中的【基因图谱编辑器】，下达了最疯狂，最底层的指令。
“解析！”
“纯化！”
“吸收！”
这一次。
他要吞噬的，不再是生物的基因。
他要吞噬的，是这个世界最原始，最狂暴的能量！
【基因图谱编辑器】在林野的意志下，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运转模式。
它不再解析血肉。
它开始解析那股涌入体内的幽蓝色能量洪流。
【正在解析：高纯度地热能量……】
【解析成功！结构：不稳定粒子流……】
【开始纯化……】
【开始吸收……】
林野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黑洞。
一个贪婪的，疯狂的黑洞。
他不再被动地承受能量的冲刷。
他开始主动地，掠夺这股能量！
能量风暴来得快。
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十几秒钟。
随着地下主能源管道的能量被彻底抽空。
那道冲天的蓝色光柱，迅速黯淡下去。
最后，彻底消失。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利维坦的体内传出。
嘭！
那是它核心熔毁的声音。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身上所有闪烁的光芒，瞬间熄灭。
那双幽蓝色的光学传感器，也变成了死寂的灰色。
它像一尊巨大的，冰冷的钢铁雕塑。
保持着双镰贯地的姿势，凝固不动。
死了。
席卷一切的能量风暴，也随之平息。
整个地下大厅，陷入了一片狼藉的死寂。
只有粉尘，还在空中缓缓飘落。
一切。
都结束了。
废墟的角落里。
苏晚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看着远处那尊静立的钢铁巨兽。
看着巨兽之下，那个被镰刀贯穿的，血肉模糊的身影。
没有了能量光柱。
没有了剧烈震动。
那个身影，一动不动。
像一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尸体。
再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罗根也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一幕，眼神空洞。
另一边的废墟下，李振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林野的“尸体”。
看到了那尊死亡的巨兽。
他赢了吗？
用自己的生命，终结了这场噩梦？
一股巨大的悲伤和绝望，攫住了所有幸存者的心脏。
林野……牺牲了。
苏晚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身体却因为巨大的悲痛而剧烈颤抖。
就在这片死寂和绝望之中。
一个微小的，几乎不被察觉的细节，发生了。
在利维坦巨大的残骸之下。
在那个被认为已经死亡的身体上。
一只手。
一只血淋淋的，几乎看不出形状的手。
动了一下。
然后。
那只手，猛地抬起。
抓住了贯穿自己胸膛的，那柄巨大的镰刀刃口。
冰冷的金属。
滚烫的血肉。
两者接触在一起。
下一秒。
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彻了整个死寂的大厅。
嘎——吱——
那只手，正在发力。
那柄由超级合金打造的，山一样沉重的巨镰。
正在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
一寸。
一寸地。
从它自己的身体里，硬生生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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