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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婚礼


赫连砚修接过话,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不劳宗政少爷费心,我和佳人很好。”

  宗政麟风冷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他知道,有些话,不能在这里说。

  然而,最令人窒息的时刻,是当薄麟天出现时。

  他作为西门家族重要的商业伙伴(至少在明面上),受邀出席合情合理。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神色看起来与往常无异,沉稳冷静。但他出现的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在他和西门佳人之间来回扫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薄麟天从容地与相熟的人点头致意,最终,还是走到了今晚的主角面前。

  “赫连大少,西门小姐。”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目光平静地落在西门佳人身上,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商业伙伴,“恭喜二位。”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重若千钧。

  西门佳人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挽着赫连砚修的手臂微微收紧。她强迫自己迎上薄麟天的视线,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深刻的痛楚,却没能逃过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薄麟天的眼睛。

  “谢谢薄先生。”她的声音比刚才回应宗政麟风时,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紧绷。

  赫连砚修感受到身边人的细微变化,心中冷笑,面上却一派大度:“薄先生能来,不胜荣幸。届时婚礼,还请务必赏光。”

  这话如同最残忍的刀,同时割在薄麟天和西门佳人心上。

  薄麟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他控制得极好,只是微微颔首:“一定。”

  他没有再多停留一秒,举杯示意后,便转身融入了人群,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看着薄麟天离开,西门佳人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勉强维持住站立的身形。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赫连砚修低下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恶意和满足低语:“看,他也不过如此。从今往后,你只能看着我。”

  西门佳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一片死寂的平静。

  这场公开露面,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戴着厚重的面具。恭喜声背后是探究与怜悯,笑容之下是痛苦与算计。

  而这场婚姻的阴影,如同巨大的网,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笼罩其中,预示着未来更加激烈的风暴与冲突。这仅仅只是开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早已在觥筹交错间,悄然打响。

  婚礼前一天。

  十三橡树,西门佳人卧室,

  那件价值连城的婚纱挂在落地衣架上,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像一件等待献祭的祭品。

  西门佳人没有睡。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手中紧紧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与薄麟天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他那句克制的“恭喜”。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她能说什么?解释?告别?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但她眼神依旧清醒得可怕,酒精也无法麻痹那彻骨的寒意。她低声喃喃,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着虚无中的某人:“明天……”

  十三橡树,书房。

  西门风烈与司空云裳在进行最后的确认。

  西门风烈脸色冷硬:“人都安排好了?”

  司空云裳点头,声音冷静:“放心,伯父。明天教堂内外,我们的人会混在宾客和工作人员里。只要您发出信号,绝对万无一失。”她顿了顿,“薄麟天那边……”

  西门风烈眼神复杂:“他知道该怎么做。这是……唯一的机会。”

  赫连大宅。

  赫连砚修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试穿着明天婚礼的礼服。他抚平袖口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冰冷的笑意。

  赫连砚寒推门进来,倚在门框上,语气带着嘲讽:“终于要如愿以偿了,大哥?用一个死人来逼婚,真是好手段。”

  赫连砚修透过镜子看着他,眼神阴鸷:“注意你的身份,砚寒。明天,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错。否则……”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某高级公寓。

  薄麟天站在巨大的城市夜景图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关于林晚词近况的加密文件,眼神晦暗不明。他母亲的处境依旧堪忧,赫连锦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头顶。他知道明天的计划风险有多大,一旦失败,不仅会彻底激怒赫连家,也可能让母亲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沈斫年和谢旻安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神色凝重。

  沈斫年:“麟天,确定要这么做?这等于同时向赫连家和……某种程度上也是违背了西门小姐表面的意愿。”

  薄麟天转过身,眼神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那不是她的意愿。我不能再看着她为我牺牲。无论后果如何,我必须带她走。”

  季倾人住处。

  她接到了宗政麟风的电话。

  宗政麟风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异常沙哑:“明天……别去教堂。”

  季倾人握着电话,心脏一紧:“为什么?”

  “别问。听话,留在家里。”宗政麟风说完便挂了电话,留下满腹疑云和莫名心悸的季倾人。

  澹台宁姝与景慕川住所,

  景慕川紧紧拥着澹台宁姝,低声道:“明天我可能要去教堂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带着Lucas留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

  澹台宁姝担忧地看着他,自从卡洛斯那件事后,她变得格外敏感:“会有危险吗?”

  景慕川吻了吻她的额头,安抚道:“不会。只是……可能需要去见证一些事情。”

  城市的另一端,阴暗处。

  冷麟天摇晃着红酒杯,听着手下关于明日婚礼安保布置的汇报,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吩咐下去,我们的人按兵不动,但眼睛给我放亮一点。”

  卡洛斯则在借酒浇愁,索菲亚入狱,孩子没了,他对澹台宁姝犯下的罪行也无法挽回,他的人生一片狼藉。他看着电视上关于西门佳人婚礼的预热报道,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

  这一夜,伦敦无人安眠。

  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无数条暗线在夜色中交织、延伸,最终都指向了第二天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世纪婚礼。

  明天,圣坛之前,誓言响起的那一刻,究竟是悲剧的序幕,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为了挣脱命运的反击的开始?

  所有人,都在等待黎明(或者说,等待那场注定到来的风暴)的到来。

  伦敦,圣乔治大教堂。

  晨光透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投射下斑斓而肃穆的光影。管风琴奏响庄严的乐章,空气中弥漫着百合与白玫瑰的馥郁香气。教堂内座无虚席,伦敦乃至欧洲的权贵名流几乎齐聚于此,等待着见证西门与赫连这两大家族的联姻。

  新娘休息室。

  西门佳人已穿戴整齐,那身昂贵的婚纱如同无形的枷锁。Jane最后一次为女儿整理头纱,手指微微颤抖,眼中含泪,却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妈,”西门佳人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很轻,“别担心。”她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仿佛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

  宾客区。

  西门风烈坐在第一排,身姿笔挺,面色沉静,唯有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司空云裳和北冥安安、南宫妖儿等人坐在稍后位置,神情警惕,目光不时扫过四周。

  赫连锦山与赫连家众人坐在另一侧,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薄麟天独自坐在中排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低垂着眼眸,看不清表情。沈斫年和谢旻安分散在教堂不同角落。

  宗政麟风意外地出现了,他靠在最后一排的柱子上,眼神复杂地望向红毯尽头。

  季倾人最终还是来了,坐在赫连家女眷中,脸色苍白。澹台宁姝听从景慕川的话没有到场,景慕川则坐在靠前的位置,神色凝重。

  罗雷陪着温心暖也来了,温心暖好奇地东张西望,被罗雷低声提醒安分点。

  仪式开始。

  管风琴声转为《婚礼进行曲》,庄严而悠扬。

  所有宾客起立,目光投向教堂入口。

  赫连砚修站在圣坛前,穿着黑色礼服,身姿挺拔,嘴角带着一丝志得意满的微笑,等待着他的新娘。

  教堂大门缓缓打开。

  逆光中,西门佳人挽着父亲西门风烈的手臂,出现在众人视线里。她一步一步,走在铺着洁白地毯的通道上,步伐沉稳,头纱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只有那身华美婚纱在光影中流动着冰冷的光泽。

  无数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有羡慕,有祝福,有探究,也有……深深的担忧。

  她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她的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向任何人,也没有看向圣坛尽头那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西门风烈能感受到女儿手臂的僵硬,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终于,他们走到了圣坛前。

  西门风烈深深看了一眼女儿,将她的手,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交到了赫连砚修伸出的手中。

  赫连砚修紧紧握住,力道大得让西门佳人微微蹙眉。

  神父面向众人,庄严的声音在教堂穹顶下回荡:

  “各位来宾,我们今天在上帝及众人面前,聚集于此,见证西门佳人小姐与赫连砚修先生的神圣婚约……”

  冗长的开场白后,神父将目光转向赫连砚修:

  “赫连砚修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西门佳人小姐作为你的妻子?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赫连砚修毫不犹豫,声音清晰而响亮:

  “我愿意。”

  神父点头,然后看向西门佳人,问出了那个决定命运的问题:

  “西门佳人小姐,你是否愿意嫁赫连砚修先生作为你的丈夫?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珍惜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薄麟天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西门风烈身体微微前倾。司空云裳的手悄悄按住了通讯器。宗政麟风站直了身体。

  赫连砚修侧头,看着西门佳人,眼神里带着警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西门佳人沉默着。

  那沉默,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心上,一秒,两秒……

  她缓缓抬起头,头纱下,她的目光越过了赫连砚修,似乎看向了虚无的远方,又似乎穿透了教堂的穹顶。

  她张了张嘴,那个“我”字几乎要冲破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她不愿意!”

  一个冰冷、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如同惊雷,猛地从教堂入口处炸响!

  砰!

  教堂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逆光而立的的身影!

  薄麟天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一步步踏着光影,走进了教堂,目光死死锁在圣坛上那个穿着婚纱的身影上,重复道,声音响彻整个教堂:

  “她、不、愿、意!”

  全场哗然!

  计划,开始了!

  薄麟天那声石破天惊的“她不愿意!”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让整个庄严的教堂炸开了锅!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宾客们惊愕地起身,现场一片骚乱!

  赫连砚修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扭曲,他猛地攥紧了西门佳人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神阴鸷地射向薄麟天,充满了杀意:“薄麟天!你敢!”

  西门风烈和司空云裳几乎在薄麟天出现的瞬间就交换了一个眼神,计划启动!西门风烈带来的护卫和司空云裳安排的人手开始不动声色地控制现场出入口,并朝着圣坛方向靠近。

  西门佳人在薄麟天声音响起的刹那,浑身剧震!她猛地想要甩开赫连砚修的手,看向薄麟天的方向,一直死寂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和……深深的恐惧!他怎么会来?!这不在计划内!这太危险了!

  “薄麟天!快走!”她失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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