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与车夫的对话

杰克脸色瞬间煞白，泛白的手指攥紧酒杯，低骂了一声：

“真是该死。”

维诺拉依旧保持着不变的微笑，优雅而从容地问杰克：

“怎么，这位人类的小朋友，和那位女骑士认识？”

杰克看了维诺拉一眼：

“怎么？人类的生命在你们这些异族眼中就这么不值钱？”

维诺拉毫不犹豫地回答：

“倒也不能这么说，人类中也有受人尊敬的存在，比如现任的国王路易斯，为了全族的安危，愿意牺牲自己可爱的女儿，这种精神真是值得我们钦佩呢，你说是不是，万茜。”

这说到了杰克的痛楚，他站起来就想反驳，被阿德曼拉着胳膊拽了坐回去。

万茜又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后才缓缓开口：

“美丽的精灵公主，我很赞同你的观点，确实人类中也有受人尊重的存在，而人类国王路易斯更是一位很棒的君主。而且据我所知，他现在正在召集英勇的骑士拯救自己的女儿安娜，所以他同样是位仁慈的父亲。”

维诺拉微微一笑：

“哦……不顾万千人的性命，只为了救安娜一人，他算仁慈吗？”

阿德曼插话道：

“当然算。毕竟他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对抗这样一个连异族都不曾见过的存在时，已经用尽了心思。那么现在我反问一下维诺拉公主，如果那个被诅咒的公主是你，你觉得结果又会是怎么样呢？”

维诺拉冷笑一声，不再说话——答案早已在她心中：如果换做是她，临朔定然会以牺牲她的方式来换取全族的安危。

阿德曼突然目光凌厉地看着她，缓缓回答：

“我相信，我亲爱的主人临朔陛下也会这么做。并且为了保护你，他会做得更加谨慎，至少不会让你在乡下，和一个不三不四的小毛头扯上关系。”

杰克一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那表情仿佛在问：

你说我？

阿德曼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

他看见了维诺拉脸上的质疑，却并未点破，只是又问道：

“万茜小姐，您知不知道女骑士的尸体现在在哪里？她有可能是我们的同伴，我们总该为她收敛遗体。”

万茜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红唇轻启：

“也许还在下水道里，现在可能正被人围观着。你得知道，阿德曼先生，一具尸体若是能够被光明正大地暴露在埃尔希德的某个角落，那定然有它暴露的目的，或者说，是有人故意为之。”

阿德曼沉思着：

“我知道，是警告，也是诱饵。”

万茜哈哈一笑：

“果然那些说龙族愚蠢的传言都是假的，我看你就很聪明，阿德曼先生。”

维诺拉也微微一笑，趴在桌子上，抬起头时身姿变得异常妖娆：

“那么就让我看看吧，阿德曼先生，您会怎么做呢？”

阿德曼拍了拍杰克的手：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是不是你的同伴沙拉。”

杰克显然有些犹豫：

“可是就如万茜小姐说的那样，这可能就是一个陷阱。”

阿德曼微微眯了眯眼睛，属于龙族的气焰悄然散发出来，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或许，这其中还有一部分是他前世当总裁时积攒下的上位者气息：

“你怕了吗？勇敢的杰克先生？”

阿德曼的声音带着深沉的质问。

杰克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即眼神坚定地看着阿德曼：

“不！为了安娜，我不怕！”

阿德曼说道：

“可以这么说，你现在做的事是为了安娜，当然，也是为了一个虚无飘渺的词。”

“什么？”

杰克追问。

阿德曼坚定地回答：

“正义。”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道：

“还有，同伴之间的羁绊与友谊。我想，这也是你作为一名合格的骑士该学会的东西。”

说着，阿德曼站起身，对着万茜和维诺拉颔首：

“那么两位美丽的女士，我就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犹豫。

前世当过总裁的他太清楚了：想要让别人高看自己，就不能把姿态摆低。至少在现在这种场合，这样的经验依旧管用。

杰克沉思片刻，在万茜和维诺拉目送的视线中追上了阿德曼。

两人离开后，万茜看向维诺拉：

“美丽的精灵公主，您不是还有事要忙吗？我就不送你了，欢迎经常来我这儿坐坐。”

维诺拉却答非所问地看向她：

“你觉得这条龙怎么样？”

万茜一本正经地回答：

“总之，比大多数物种都强。您要知道，亲爱的维诺拉公主，曾经龙族尚未遭遇灭绝之灾时，无论魔法造诣还是武力值，他们都是这个世界的霸主。”

维诺拉低声道：

“那还真是不太好办了……”

另一边，阿德曼与杰克走出酒店后，朝着人群密集的方向走去。他们走进一家商店，向售货员稍加打听，便知晓了命案发生的地点。

阿德曼叫了两辆马车。

车夫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他疑惑地问道：

“两位先生去那儿做什么？听说昨晚那里刚死了人，死得诡异，城市的卫兵还没抵达现场处理呢。现在去，估计得看到那可怕的场景了。”

杰克问车夫：

“小伙计，我想知道为什么城市的卫兵到现在还没抵达现场处理尸体？”

车夫嘿嘿笑着，露出一口健康洁白的牙齿：

“两位先生不是本地人吧？这么说吧，我们埃尔希德从来不会出现命案，而且只要得到伟大的眷顾，甚至不会老去。所以死人这种事，对埃尔希德来说实在晦气得很，城市的卫兵也从没处理过这种事，动作自然也就慢了些。”

阿德曼故作惊讶地问：

“您的意思是，从埃尔希德建立开始，这儿就从没死过人？”

车夫说道：

“听老一辈人是这么说的。我还听说，我们市长现在都已经一百岁了，但看上去只有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阿德曼疑惑地说：

“天呢？居然能保养得这么好？”

年轻的车夫嘿嘿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模样干净又纯洁：

“都说来埃尔希德能永葆青春，而且这儿只欢迎健康的年轻人，所以我就来了。”

杰克忍不住发问：

“你不是本地人吗？”

车夫继续淳朴地笑道：

“当然不是啦，本地人应该不会做这种下等伙计。”

这时，一阵阴沉的冷风突然吹来，将月季花那浓烈到发臭的香味送进阿德曼的鼻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德曼感叹一声：

“这花太多、太香，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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