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不得不防钟和平！
“交代了一些赵家的问题，包括赵立春通过他在汉东油气集团走虚假贸易合同的操作细节，还有几笔资金的具体流向。”
高育良顿了一下。
“但坦白说，目前交代出来的这些还不算致命。
“刘新建是个老狐狸，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他交代的东西都是些能查到的表面问题，真正核心的内容他还在藏着掖着。”
“不过我判断，他手里肯定握着赵立春更致命的犯罪证据。
“他跟在赵家身边这么多年，经手的资金何止几个亿，赵立春本人直接参与决策的环节他不可能不知道。”
“只要再给我几天时间持续审讯，我有把握把他彻底撬开，拿到指向赵立春本人的直接犯罪证据。”
梁群峰听完，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好，育良你做得很好。不要急，也不要慌，按照你的节奏来。
“省委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程序上需要什么批文，你直接找我。”
“明白了，谢谢梁书记。”
电话挂断了。
梁群峰把手机揣回口袋，转头看向梁程，眼中带着几分兴奋。
“刘新建开始松口了。虽然还没交代最关键的东西，但高育良认为只要再给几天时间，一定能撬出赵立春的直接罪证。”
梁程站在沙发旁，神色平静。
他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刘新建不是赵家的亲儿子，他替赵立春扛不了一辈子。赵小慧被抓这件事对他的冲击比什么审讯技巧都管用。”
梁群峰拿起外套往身上一披。
“行，我现在就去找陆书记。把昨晚的情况和高育良的进展当面汇报一下。”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如果高育良真的能拿到赵立春的直接犯罪证据，那对赵立春的正式调查程序马上就可以启动了。”
“赵立春在京州市委书记的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一旦启动调查，整个汉东都会震动。”
梁程看着父亲，提醒了一句。
“爸，去见陆书记的时候，顺便提一下钟和平那边的动向。”
梁群峰停下脚步。
“钟和平怎么了？”
梁程接着说道：“我昨天说了，虽然钟和平已经放弃了赵立春，不会再保他。
“而且，赵立春一旦进入调查阶段，京州市委书记的位子就空出来了。钟和平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梁程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但更重要的是，调查赵立春的过程中，钟和平会不会从中作梗？
“表面上他不支持赵立春了，但高育良查赵立春查得越深，挖出来的东西越多，对钟和平之前力推赵立春复职的政治形象也越不利。”
“他有没有可能在配合调查的过程中暗中使绊子，拖延进度，或者提前把某些对他不利的证据抹掉？”
“这一点不能不防。”
梁群峰心头一凛。
他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但刚才一时高兴，确实忽略了这一层。
钟和平是放弃了赵立春没错。
但放弃归放弃。
如果赵立春的案子查到最后，牵连到钟和平本人的政治声誉甚至更深的东西。
钟和平会不会狗急跳墙？
这可不好说。
“你说得对。”
梁群峰的表情严肃了下来。
“钟和平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绝对不是那种认栽的性格。就算他现在跟赵立春划清了界限，也不代表他会老老实实配合我们。”
“行，我去见陆书记的时候会把这层意思带到。”
梁群峰说完。
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客厅里只剩下梁程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晨光一点点亮起来，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钟和平。
这才是真正的对手。
赵立春已经是盘中的菜了，翻不起任何浪花。
但钟和平不一样。
这个人手段高、心思深、决断快，而且背后有京城的靠山。
赵立春倒了之后。
钟和平反而会更加危险。
因为他需要一场胜利来挽回自己在汉东的颜面。
而京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就是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突破口。
梁程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转身走出了家门。
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
与此同时。
赵小慧被抓的消息，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在京州官场蔓延。
其实昨天晚上高育良带人去赵家别墅的时候，消息就已经在一些高层的小圈子里传开了。
但这些人都是有身份的，知道了也不会到处乱嚼舌根。
他们只是在电话里用极其隐晦的措辞互相试探了几句，然后各自沉默。
可到了第二天。
消息就彻底藏不住了。
省公安厅昨晚灯火通明了一整夜，进进出出的干警少说有二三十人。
更别说昨天的抓捕并不是保密的，很多人都收到了消息，知道是高育良带人抓走了赵小慧。
这种动静根本瞒不住。
当天早上，最先在省厅内部传开。
然后是省委大院。
然后是省政府。
最后传到了京州市府。
上午九点半。
京州市政府大楼，三楼综合处办公室。
几个科员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手里拿着文件，但眼睛都没往纸上看。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干部，端着茶杯从隔壁科室溜过来，在门口探了探头。
“嗨，你们知道昨天晚上出的事没有？”
综合处的张科员抬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
“什么事？”
“大事。”
白衬衫凑到张科员旁边，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压低了声音。
“昨晚省公安厅的人去了赵家别墅。”
张科员的手顿了一下，旁边两个同事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去赵家干什么？”
“抓人。”
白衬衫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又紧张又兴奋。
“抓谁？”
靠窗的李科员从座位上转过身来，眼珠子瞪得老大。
“赵小慧。”
“赵小慧”三个字一出口，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安静了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李科员率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谁？赵小慧？赵书记的女儿？”
“可不是嘛！”
白衬衫点着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听说是高育良亲自带的人，十几个干警，连夜把人从赵家别墅带走的。现在关在省公安厅。”
办公室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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