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识破鬼火立文书
第七十四章 识破鬼火立文书
“谁吃了,灵魂就会被汉人的邪神勾走,死后变成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进入祖灵的猎场!”
“你胡说!”狗儿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想要理论,“这是普通的米!大家都在吃!”
“闭嘴!你这个被汉人偷了魂的叛徒!”
那木错猛地将手中的一把粉末撒进火塘。
“轰!”
火塘里瞬间腾起一股绿幽幽的怪火,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看到了吗!这就是征兆!山神发怒了!”
那木错指着王骁等人,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狡诈的光,
“山神说了,要想平息灾祸,必须把这四个汉人的心挖出来祭祀!把这个叛徒的皮剥下来挂在风口!”
“否则,今晚大山就会崩塌,把整个寨子活埋!”
愚昧与恐惧,往往比饥饿更可怕。
原本已经动心的族人们,看到那绿色的火焰,听到“山神”的诅咒,脸色瞬间惨白。
几个胆小的妇女已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拼命磕头。
就连巴图,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对鬼神之说虽然半信半疑,但在族群里,违抗巫医就是违抗传统,就是与全族人的信仰为敌。
“杀了他们……祭祀山神……”乌索长老趁机大喊,捡起地上的刀,
“巴图,你难道要看着全族人被山神惩罚吗?”
“杀了他们!”被巫医煽动的几个狂热信徒,举着武器,一步步向狗儿和王骁逼近。
王骁和同伴迅速背靠背,手按在了腿侧暗藏的匕首上,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木屋内,那幽绿色的火焰在火塘中疯狂跳动,将鬼师那木错的脸映照得如同厉鬼。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还有那令人作呕的恐惧气息。
“这是天罚!天罚啊!”那木错嘶哑着喉咙,手中的白骨法杖指着王骁和狗儿,
“杀了他们!挖出心肝祭祀,否则山崩地裂,全族皆死!”
几个被恐惧冲昏头脑的强硬派猎手,在乌索长老的眼色示意下,提着刀步步紧逼。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出声的不是巴图,而是那个一直沉默的斥候什长,王骁。
他没有拔刀,而是猛地踏前一步,一脚踹翻了那仍在燃烧的火塘。
炭火四溅,那幽绿色的火焰瞬间有些散乱。
紧接着,王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扣住了那木错的手腕。
“放开我!我是神的使者!”那木错尖叫挣扎。
“什么神的使者?不过是个变戏法的江湖骗子!”
王骁大呵一声,手上猛地发力,那木错惨叫一声,指缝松开,一个灰扑扑的小皮囊掉落在地。
王骁捡起皮囊,用手指沾了一点里面的粉末,放在鼻端闻了闻,随即大声喝道:
“大家闻闻!这味道刺不刺鼻?这是石黄粉掺了铜屑!”
“我们在军中用来做信号烟火的东西,到了这老神棍手里,就成了‘鬼火’?”
他用力将皮囊扔进残火中。
“轰!”
一团巨大的绿火腾空而起,随后迅速熄灭,只留下一股更加浓烈的硫磺臭味。
“这……”
原本惊恐跪地的族人们愣住了。
神秘的面纱一旦被揭开,恐惧也就消散了大半。
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狗儿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顾泥土脏污,双手捧起刚才被打翻在地、混着尘土的米饭,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
“狗儿!别吃!鬼师说那是断头饭……”一个妇人惊呼。
狗儿根本不理,他拼命地吞咽着,噎得满脸通红,却依旧在吃。
一口,两口,三口……
直到他把那一捧脏兮兮的米饭全部咽下,他才猛地抬起头,抹了一把嘴角的泥渍,眼神亮得吓人。
“如果有毒,我现在就该肠穿肚烂!”
狗儿大声吼道,声音因为吞咽太急而有些嘶哑,
“但我只感觉到了饱!这是粮食!是能救命的粮食!不是什么鬼咒!”
他站起身,从怀里郑重地掏出一份文书。
文书的纸张厚实,上面盖着的一方鲜红大印,在昏暗的木屋里显得格外威严。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怕官府说话不算话,怕下山被当猪狗宰了,怕被汉人欺负。”
狗儿展开文书,大声宣读,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石头上的钉子:
“严道县令徐大人亲笔手谕!凡我山民归顺者,每户分熟田五亩!”
“不是荒地,是能长庄稼的熟田!”
“县衙免费发种子、发铁制农具,耕牛由官府租赁,头三年,免除一切苛捐杂税!”
人群中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亩熟田,免税三年,这对在山里刨食的他们来说,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还有!”狗儿的声音更高了,
“下了山,咱们不用被打散。徐大人在城外划了一块地,专门给咱们建归义村。”
“咱们自己住在一起,选自己的村长,只要不犯王法,咱们自己管自己的事!”
“徐大人只给咱们撑腰,谁敢欺负咱们,就是打官府的脸!”
“那……娃娃们呢?”角落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怯生生地问道。
“娃娃们能进学堂!”狗儿看向那个妇人,目光柔和下来,
“不用交束修,官府出钱请先生。”
“以后咱们的娃娃也能识字,能考功名,不用像咱们一样,一辈子在山里当野人,连名字都不会写!”
“至于不想种地的。”王骁接过话头,拍了拍胸口的甲胄,
“徐大人说了,山民个个是天生的战士。”
“愿意当兵的,入山地营,发步人甲,配神臂弩,军饷和禁军一样!”
“每月两贯钱,三石米!咱们不打自己人,专门打那些想抢咱们地盘的蒙古鞑子!”
这一连串的利益轰炸,如同重锤一般,将强硬派筑起的心理防线砸得粉碎。
有田,有粮,有尊严,有前途。
这不就是老首领当年带人下山想要的东西吗?
“别听他们胡说!”乌索长老见势不妙,挥舞着手中的猎刀,声色俱厉,
“这都是空头支票!等咱们下了山,刀把子在人家手里,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咱们山里人,只有在山里才是王,下了山就是狗!”
“在山里当王?”狗儿指着那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
“让娃娃们饿着肚子当王吗?让老人们病了只能硬扛着等死吗?”
这句话戳中了乌索的痛处,老头身子一晃,脸色惨白。
“那也比被骗去杀了好!”
乌索咬牙切齿,转头看向巴图,“首领!不能信啊!这是灭族之祸!”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巴图身上。
这位魁梧的汉子坐在熊皮上,手中把玩着那把徐立威送来的精钢匕首。
刀锋雪亮,映照出他纠结的眉眼。
一边是祖辈的基业和对官府的刻骨仇恨,一边是族人的生死存往和无法拒绝的诱惑。
巴图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仍在地上撒泼打滚被揭穿的鬼师,又看了一眼眼神坚定的狗儿。
“把那木错带下去,关起来。”
巴图的声音低沉,却透着决断。
鬼师被两个壮汉拖了下去,嘴里还在咒骂着“叛徒”、“诅咒”。
“今晚……”巴图深吸一口气,
“先把这米分了。下不下山,明早再说。狗儿,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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