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李记商行
第七十四章 李记商行
“去，告诉大家，就说李家村的猎户，猎得狼王，今日在此，寻一位配得上这身皮子的英雄。”
那孩子得了赏钱，眉开眼笑地跑进人群，立刻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柳如烟这才转向张猛，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放开他。”
张猛胸口剧烈起伏，但还是听从了命令，狠狠将那商人摔在地上。
柳如烟俯视着瘫软在地的商人，以及周围那些面面相觑的皮货行伙计，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各位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这批货，尤其是这头狼王，不是用银子就能衡量的。”她扬声宣布，“想买可以，但不是你们来定价，而是我们来选买家。”
说完，她不再理会这群错愕的商人，对身后的人一挥手。
“我们走，去城东。”
队伍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缓缓离开了城门口。
按照李牧的吩咐，柳如烟在城东租下了一个僻静的小院。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整，而是让郭孝和两个机灵的青壮换上本地人的衣服，分散到城里最大的几家酒楼和茶馆里。
“老郭，你的任务，是打听清楚这清河县里，哪几家是真正的豪门大族，家里主事的人有什么喜好，尤其是那些好面子，喜欢奢华奇珍的。”
“柳姑娘放心，这活我熟。”郭孝领了命令，立刻带人离去。
他虽然是逃难来的，但之前也在清河县待了一段时间，对这里还算了解。
院子里，柳如烟指挥着张猛等人，将那张巨大的黑色狼王皮，用清水仔细擦拭干净，然后悬挂在院子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阳光下，那身皮毛黑得发亮，油光水滑，即便腹部有一道长长的缝合痕迹，也丝毫不减其威猛霸道的气势，仿佛那头绝世凶狼只是在打盹，随时都会苏醒过来。
“奇货可居，价高者得。”柳如烟看着那张狼王皮，轻声念叨着，这是李牧教给她的。
她要做的，就是把这张皮子，打造成一件独一无二的奢侈品，一件足以彰显身份与勇气的图腾。
消息很快就通过各种渠道传了出去。
不到两天，就有好几拨管家模样的人找上门来。
柳如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布裙，不卑不亢地接待着他们，言语间滴水不漏，既不透露底价，又把狼王皮的来历渲染得惊心动魄，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张猛和一众青壮就抱着朴刀，肃立在院子两侧，他们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让那些心怀鬼胎的管家不敢有丝毫轻视。
几天下来，柳如烟心中已经有了数，但她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个穿着体面，但眉宇间带着一丝郁结之气的半百男人走进了院子。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先问价，而是径直走到狼王皮下，伸出布满老茧的手，仔细地从头到尾抚摸了一遍，从毛发的根部到皮板的厚度，看得极其认真。
“好皮子，真正的好皮子。”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随即又指着腹部的缝合线，“可惜了，这一刀，伤了最要紧的气脉，价值……折损了三成。”
他的话专业而精准，一语道破了这张皮子最大的瑕疵。
柳如烟心中一动，款步上前，亲自为他奉上了一杯茶。
“先生好眼力。”
“不知先生在哪家高门主事？”
那男人接过茶，苦笑了一下：“不敢当，在下姓钱，是城西锦绣行的掌柜，奉东家之命，前来开开眼界。”
柳如烟注意到，他提到“东家”二字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不甘。
她不动声色地与对方闲聊了几句，言语间不断试探。
果然，几番话下来，柳如烟就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这位钱掌柜是锦绣行的元老，靠着一双火眼金睛和精明的头脑，为东家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惜，东家新纳的小妾有个不成器的弟弟，硬是挤掉了钱掌柜的位置，把他派来看管一个冷清的铺子，名为掌柜，实则投闲置散。
当晚，柳如烟便以商议皮货细节为由，将钱掌柜私下约到了院子里。
月光下，两人对坐，柳如烟亲自为他斟满一杯酒。
“钱掌柜，死的货物，活的价钱。”
“死的差事，活的人。”
柳如烟端起酒杯，平静地凝视着他，“与其在别人的屋檐下看一辈子脸色，何不趁着筋骨还硬朗，自己出来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钱掌柜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震，酒水洒出了几滴。
他豁然抬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谈吐气度却远超常人的女子。
这句话，正正地砸在了他心底最不甘的地方！
柳如烟趁热打铁，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我们东家说了，英雄不问出处。”
“我们‘李记’虽然刚刚起步，缺粮缺铁，什么都缺，但最缺的，是一位能独当一面，帮我们把这些皮子换成粮食和刀剑的大掌柜！”
“我们东家还说了，只要有本事，‘李记’的利润，大掌柜可占一成！”
一成干股！
钱掌柜彻底被震住了。
他死死盯着柳如烟，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这是不是一个玩笑。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坦诚与决然。
良久，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把酒杯放在石桌上。
“好！这杯酒，我敬你们东家！也敬姑娘你的知遇之恩！”钱掌柜站起身，对着柳如烟深深一揖，“从今往后，我这条老命，就卖给‘李记’了！”
第二天，在钱掌柜的亲自操持下，那张狼王皮以三百二十两的天价，卖给了县里最好面子的乡绅赵员外，剩下的十九张狼皮，也卖出了远超预期的价钱。
当白花花的银子堆满桌子时，张猛和一众青壮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然而，钱掌柜却从怀里摸出一本略微发黄的名册，递给了柳如烟，他脸上的兴奋褪去，转为一片凝重。
“柳姑娘，这是清河县里，真正说得上话的几个人。”
“我们下一笔生意，无论是买粮还是买铁，都必须和他们打交道。”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点在了名册的最后一页上。
“但其中这一家，姓吴，最好别碰。”
(https://www.wshuw.net/3524/3524717/11111069.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