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下马威
王府东南院落，许义真与沈确相对而坐，“听闻前些时日三皇子在街上把五皇子打了，还抢走了五皇子的佩剑。”
“他行事素来任性，皇上都管不了。”
并非管不住，只是虽然三皇子言行举止任性，但也懂是非轻重，惹得都不是大事，景帝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曾想把太子之位传给三皇子，毕竟三皇子是这几位皇子中资历最好，也是最聪明的。
可惜他志不在朝堂，志在游历山水。
“或许，三皇子此人，是一部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活棋’。”许义真眸光幽暗，意味深长的抬眼看着面前的人。
“其可用之处不在其野心，而在其无欲则刚。”
沈确明白许义真的意思，并没有做出决定。
许义真再次压低声音道，“如今潮局如沸鼎，皇上与太皇太后是釜下相争的薪火，太子与皇子是釜中翻滚的游鱼，而三皇子，则是那釜边看似冷寂的一掬清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更能于无声处滴水穿石。
他想得简单，待到大局已定，便由着三皇子去。
迟迟得不到沈确的回应，许义真疑惑地看向他。
在他府上做幕僚多年，仅一个眼神便能看穿他的心思，许义真长舒一口气，“王爷还是好好想想我方才说的。”
沈确一言不发起身离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许义真无奈地摇摇头。
翌日，天未亮宫里来人接姜早早进宫。
在上马车前，姜早早扭头看了眼，不知何时沈确出现在府门口，身边的小灵宝对她摇着尾巴。
还以为今日他不会来送，对他招招手，姜早早深吸一口气，掀开马车的帘子，坐进去。
大概一个时辰，马车停下，站在外边的嬷嬷掀开车帘，发现她睡着了。
嬷嬷皱了皱眉头，轻轻咳了几声，故意提高嗓音说道，“王妃，该醒醒了。”
姜早早睁开眼，对上嬷嬷不悦的神情，迷迷糊糊说，“到了吗？这么快。”
掀开帘子瞧了眼，确认到宫门口才下马车。
“王妃，可说好了，宫里的规矩多着呢，万不可再像今日这般没有规矩。且你入宫是伺候太皇太后，凡事定要细心。”
嬷嬷还没说完，便被她丢来的行囊打断。
听她唠叨一路了，姜早早对嬷嬷莞尔一笑，“太皇太后身边的孙嬷嬷说了，有宫里的下人伺候，我就是过去跟太皇太后说说话解解闷。”
“还是要多谢你的叮嘱。对了，我这行囊中贵重品多着呢，你可小心点别㼞了也别弄丢了。”
也不知这行囊中都装了些什么，竟如此重，嬷嬷背在肩上，压塌了半边肩膀。
最后实在勒得慌，只能抱在怀里，没走几步便开始喘。
走在前方的人，察觉身后的人没跟上，“嬷嬷这是怎的了，有多久没走动了，这才几步路累成这样。”
有苦难言，嬷嬷总不能抱怨是这行囊太重，万一她小心眼又记仇，改日想办法折磨她。
本想给姜早早个下马威，谁知倒是把自己害了。
孙嬷嬷在永寿宫外等候多时，瞧见几人的身影，赶忙迎上前去，“王王妃怎的才来，害得奴婢以为在路上出了事，正想派侍卫去找。”
“嬷嬷言重了，左右都有侍卫护着能出何事，在宫外磨蹭了点，太皇太后想必是等急了。”
她故意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嬷嬷。
察觉到她的眼神，孙嬷嬷立即明白了，瞪了那嬷嬷一眼，笑眯眯地说，“快些进去吧，太皇太后还在等着你。”
“我这行囊……”她说着伸手便要拿过自己的行囊，忙被孙嬷嬷拦住。
“这点小事交给他们下人来做就好，先让她们把行囊放到王妃的寝殿，一会奴带王妃过去。”
姜早早皮笑肉不笑，对身后的人略微颔首，“有劳。”
看着她跟孙嬷嬷进到永寿宫，帮忙拿行囊的嬷嬷冷嗤一声，“有什么可装的。”
“我劝你还是少说两句，方才孙嬷嬷警告你没看到吗？若不是你在宫门口惹怒了她，何至于累这一路。”
行囊本该由专门的下人拿着，但是姜早早丢给她，又不准旁人帮忙，她只好独自拿了一路。
提到这嬷嬷赶忙把行囊交给他们。
“这里面都装了什么鼓鼓囊囊的，我听里面好像还有瓷器跟玉器？”
围着行囊众人开始讨论。
把人送进殿内，孙嬷嬷出来时看着他们围在一起，冷声斥责，“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去干活，我看你们今天是不想吃饭了。”
等到他们都散开，才发现那人怀中的包袱，“把这包袱送到王妃的寝殿。”
“是。”
姜早早入了内殿，发觉太皇太后似乎换了熏香。
“给太皇太后请安，听闻太皇太后凤体违和，妾身心中万分焦急，今日特来侍奉，愿太皇太后早日康复。”
太皇太后并为卧病在床，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棉被，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目光直勾勾盯着走进来的姜早早。
并未立刻让她起身，片刻后才慢悠悠开口，“起来吧。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吾还以为立王府门槛高，你与厉王不把吾放在眼里。”
面对她的敲打和嘲讽，姜早早从容不迫回应，“太皇太后言重了。王爷与妾身时刻不敢忘怀太皇太后的恩典，若非太皇太后那日赐婚，岂有臣妾的今日，这份恩情切身一直铭记于心。”
故意提起赐婚，太皇太后眉心一跳，脸上的冰霜逐渐褪去，“你倒是个聪明的，坐吧。”
谢恩之后，姜早早坐在一侧的椅子上。
闲聊几句，太皇太后便觉得身子乏累，正好孙嬷嬷端来汤药，侍奉她喝药。
“吾也累了，你先退下吧。”
姜早早行完礼一步步退出内殿，转身的刹那，脸上的温顺恭敬瞬间褪去，当即浮上一层冰冷的凝重。
丫鬟按照孙嬷嬷的吩咐，带她带来寝殿，“这几日由奴婢负责伺候王妃，王妃可唤我春花。”
她环视一圈屋子还不错，还有间小院，虽然比王府小了不少，但至于她一人倒也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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