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此生难成大器，非良配
第七十四章 此生难成大器，非良配
沈毅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白锦曦，好半响才道。
“那……逆子还学会下蛊了？”
一般正经人家的姑娘知道自家儿子这般心性，早就逃得远远的了。这白家二小姐不嫌弃他，他已经觉得是个奇迹了，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番话。
白锦曦笑道：“沈伯伯又说笑了。”
沈毅越发不解：“既不是被下蛊，你为何会给他这般高的赞誉？不管是书院，还是坊间，除却那些得了他搭上的风尘女子，谁会称赞他一句？”
他甚至还曾听人说那些拿了他银钱的风尘女子在背后都会嘲笑他，贬薄他，调侃他的荒唐行径。
白锦曦扬眉，清澈明亮的眼眸中皆是认真：“沈伯伯，与沈公子初遇之时，长姐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诉说我的心思，给我难堪，沈公子却轻描淡写得为我化解，便证明他心思玲珑且善良。”
沈毅皱眉。
白锦曦：“在画舫中，长姐和薛公子皆有提起说沈公子的飞花令，几乎无人能比，那便说明他记忆力极好，且博览群书。”
沈毅眉头皱的更深了。
白锦曦继续道。
“长公主生辰宴上，沈公子得了投壶的头筹，其中不乏一些武将家的公子参与其中。这便证明他手臂力道的控制极好，若是用心学习箭术，必然也会是顶顶厉害的人物。”
沈毅沉默了。
自家儿子出手帮助处境尴尬的女子，旁人觉得他是花心，浪荡。
自家儿子擅长飞花令，众人之觉得他不务正业，心思龌龊。
自家儿子投壶拔得头筹，将礼物送给其他姑娘，众人之觉得他天性贪玩，难成大气。
在世人眼中，自家儿子的那些缺点，在白锦曦眼中，竟然都成了优点。
让他隐隐想起，自己素来刚正，性直，容易得罪人，年幼之时，父亲并不看好他，有机会便会让弟弟上。
只有夫人……夫人说如今天盛朝堂缺的便是他这般，一心为公的纯臣，直臣。幸得当今圣上亦是明君，他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可他……却害死了夫人。
再看眼前的姑娘……
他起初是有想过，借着机会好好打听白锦曦的心意，若是白锦曦不嫌弃自家这纨绔，便重金将她迎娶过门，做这逆子的夫人，帮他管管这逆子。
若是这逆子执迷不悟，他也可以用相府的家底保证她的衣食无忧。
可现在……
“即便如此，他已然蹉跎太久，此生怕是难成大器，并非你的良配。”
话落的一瞬间，门外传来一阵瓷瓶碎裂的声音，然后便是快步跑开的声音。
白锦曦和沈毅几乎是同一时间起身，走向门口，就看见不远处的门边又两个碎裂的酒瓶，酒水洒了一地。
那朱红色的酒瓶，馥郁的香气，沈毅认识，是月桂酿。
是从前夫人最爱为他酿的酒，因为他酒酿不好，而这月桂酿，不会很容易醉，且带着馥郁的馨香。
自从夫人离世之后，沈兰舟愤怒的将所有月桂酿都砸了，说他不配喝。
这些月桂酿是哪里来的？
相府管事沈传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见沈毅出来，连忙道：“老爷，是公子，公子方才提着酒过来，可不知道他在门口听见了什么，就摔了酒，转身跑开了。”
沈毅脸色也变得难看：“他应是听见我说他不成器了。”
沈传又焦急道：“老爷，少爷最近几日都没有去花楼，还提了他偷偷酿的月桂酿来与你共饮，就是想要和你和解，你怎能如此伤他的心啊。”
沈毅眸色有些动容，可依旧嘴硬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比起之前，自从白锦曦将他从怡春院带回来之后，近几日他确实好了许多，这也是他曾希望白锦曦能够嫁到相府的原因。
沈传在沈毅身边照顾他许久，甚至可以说是照顾他长大的，见他神色一点点的变化，便可知晓他心中所想。
“老爷，你现在去追少爷还来得及！”
“罢了。”沈毅终究还是没有动，抬眸看向白锦曦：“你看到了，兰舟并未有你想象中的那般好，遇到事情，他会选择逃避。
你和他正常来往，沈伯伯乐意见得，相府的大门也会向你敞开。可是他必不是良配，你还需好好想清楚。”
白锦曦看着沈毅，抬眸笑了：“沈伯伯，你说沈公子遇事选择逃避，你不也是如此？”
沈毅微微一愣。
沈传立刻道：“白二小姐，沈相可是你的长辈，你怎能如此与他说话。”
白锦曦重复了半句方才沈毅说的话：“我方才说的都是事实，若是沈伯伯足够勇敢的去解决您和沈公子的关系，你们如今又怎会是如今的模样？”
沈毅楞在原地，半晌回不了神。
是他……逃避了吗？
记忆回溯到夫人刚刚离世的时候，年幼的沈兰舟一遍遍向他追问夫人离世的原由，一遍遍的对他抱怨，愤怒嘶吼。
他那时候做了什么？
他不停的喝剩下的那些月桂酿，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不敢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已经忘记当时是怎么走出房间的了。
只记得好像是年仅八岁的沈兰舟竟然拿了钱去花楼，找女子同睡。
那一日，他第一次揍了他，骂他不孝，母亲丧期竟然跑去寻欢作乐，而沈兰舟也将他懂的那些为数不多的脏话都骂了他一遍，父子间的隔阂也越来越大。
若是他当初不逃避，自己的儿子会不会就不会变成这样？
是啊，明明先逃避的那个人，是他！
喉头干涩，半晌道:“我……去找他。”
忽然有侍卫上前禀报：“老爷，少爷出府了，还说要去逛花楼！”
沈相咬牙切齿：“这个逆子！”
转身看向白锦曦：“你看到了吧？他便是如此，你若是因此不愿意再与他往来，沈伯伯亦能理解。”
白锦曦看着愤怒的沈相，神色十分平静，甚至还安静的等了片刻，直到沈毅神色也缓和了几分才开口：“沈伯伯，我们打个赌吧。”
沈毅不解：“打赌？赌什么？”
白锦曦点了点头,仰头笑了，笑容明艳动人：“我赌沈兰舟今日跑出去并未去花楼。”
沈毅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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