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已经攒够了后半生养你的钱了
陆家别墅。
陆厌在厨房忙碌，她突然打了个喷嚏。
“姐姐，你感冒了？哪儿不舒服吗？”宋染抱着碗草莓在吃，听到陆厌打喷嚏，立即抱着草莓过去嘘寒问暖。
陆厌摇了摇头：“没事，老鸭汤马上出锅了，把草莓放下，洗手吃饭了。”
草莓吃太多，宋染不太饿。
但这老鸭汤是陆厌亲自熬的，宋染不想错过，乖乖放下草莓，洗完手，又帮着拿餐具，还别说，两个人在一起相处，十分融洽。
一个宠，一个乖巧懂事，也很懂得拿捏分寸。
只是，很偶尔，陆厌在不经意的回头时，又或者，抬眸时，都会在宋染的联上看到当年江照月的样子。
当年，江照月也是这样，手把手的教她如何在金融街拼杀，江照月会在她杀翻金融巨鳄，亲自下厨，奖励她一桌丰盛的饭菜。
当然了，江照月的厨艺很烂，她看上去做得也很精致，也很费心思，但越是用心，做出来的东西就越是难吃。
陆厌深受其害。
后来，就是陆厌按照食谱，她来做饭给江照月吃。
江照月谪仙一样的人，好像做什么都不费力，但就是在做饭这件事上，无论怎么做，都是一如既往的难吃。
但是，这些年，陆厌想过无数次，如果能再吃一次江照月亲自下厨做的饭，她死而无憾。
明明那么难吃的饭，她却想了很多，很多年。
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姐姐，在想什么？”宋染放好餐具，看向陆厌，忽然问了一句。
陆厌回过神来，不动声色的摇头：“没什么，忘记放葱花了，你等会儿，我去菜园子拔两颗葱。”
话音落下，薛桐别扭的拎着两颗葱，走进来。
“不用了，姐姐，”宋染笑眯眯的道，“薛小姐一早就去菜园子翻地，施肥，把雪都除尽了，薛啊，还愣着干什么，去厨房把葱洗好切了，准备开饭啊！”
薛桐站在门口，没动。
半晌，她看着陆厌，声音有点沙哑：“可以吗？”
她还能走进这个别墅，已经满足了。
她不奢望别的。
但，也许，像陆厌说的那样，那一切都过去了，那也不是她的错，她不必这样惩罚自己，可是，她做不到。
“你会切葱花吗？”陆厌问了一句，“你也不会做饭，把葱给我，去洗手，先坐下吃饭吧，我去处理。”
薛桐僵硬的把葱给陆厌。
陆厌去厨房。
“薛啊，你这有点不对劲啊！”宋染一脸八卦的看着薛桐，随即又是一脸警惕：“你不会是想跟我抢姐姐吧？姐姐是我的！拔刀吧！”
薛桐：“……”
妈妈说，不能跟傻子玩。
薛桐去洗手。
三年了，这是三年之后，她第一次走进陆家别墅，也是第一次，再站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镜子面前。
镜子里那张脸，和三年前也没什么太大不同，只是，多了几缕白发。
薛桐在镜子前站了片刻，这才回到餐桌。
陆厌已经切好了葱花，盛好了老鸭汤，那条大青鱼，做成了水煮鱼，青鱼石给宋染收起来了。
“薛啊，站在那干什么？”宋染一副主人的架势，对薛桐笑道：“快坐下来吃饭啊，这老鸭汤可是姐姐煲了好几个小时，文火靓汤，来，坐。”
陆厌没说话，只是给宋染夹了一块鱼肉。
薛桐这才坐下来。
汤很好喝。
在这么寒冷的冬天，喝上一碗靓汤，很暖和，但薛桐不知道太冷，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四肢很不协调。
没多久，陆厌手机铃声响起。
陆厌去接电话。
“薛啊，姐姐煲的汤不好喝，鱼不好吃？”宋染捧着被喂得圆滚滚的肚子，笑眯眯的看着薛桐。
薛桐低着头，片刻后，她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平时都是吃外卖，太久没吃到家常菜，有点……高兴过头了。”
薛桐这么说，宋染没多问。
如果是前世，她或许不知道，也看不出来薛桐是不是有心事，但前世，跟在顾宗南身边那几年，她学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察言观色。
“我吃饱了，”薛桐说，“我出去走走，消消食，晚点来接你。”
宋染没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
薛桐走出陆家别墅，风雪已经停了，可她心里，有一场风雪，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停下来了。
薛桐站在屋檐下，良久，她看着夜空，低声呢喃道：“阿离……”
这两个字，像是千斤沉重。
薛桐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小声念道：“生日快乐，如果……如果你还活着，今年，也应该有宋小姐那么大了，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
对不起。
她再也不会长大，也不会再过生日了。
也许，也不会有人记得。
可是她记得。
永志不忘。
薛桐踩着积雪，不知道走了多久，她走到一座矮小的坟茔前，在坟前站了很久，很久，那座小小的坟茔，没有墓碑。
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个很小的土堆。
她的阿离，就埋葬在这里。
三年，已经很久了。
“你应该又长高了一点，或者，又长胖了一点……”薛桐低垂着眸子，沙哑声音被风吹散：“我，给你攒了很多钱，很多很多钱，我们再也不会挨饿了，我还给你买了一个大房子，很大很大的房子……”
如果，你还活着，我已经攒够了后半生养你的钱了。
可是这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死了。
是为救她而死。
也是在这样一个寒冬，大雪纷飞，满地血腥，薛桐第一次才知道，原来一个人能流那么多血，原来死亡那么无能为力，不可逆转。
“阿离，对不起。”薛桐除了这一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时候，原本平静的四周突然起了一阵微风，微风拂面而来，像是，轻轻拥抱了薛桐一下。
“是你吗？”薛桐看着矮小的坟茔，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是你回来看我了吗？
天上的人儿啊，你现在在哪？此刻你看着我吗？想我吗？
地上的小朋友，你在找我吗？我想对你说句话，我很好……
阿离，我很好。
每顿饭都吃得很饱。
我们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只是，后来什么都变得很好，却再也没有我们了。
(https://www.wshuw.net/3524/3524515/11111007.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