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实事求是
当从招待所走出来，李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刚才在房间，李默面对侯书记，是真的感受到了压力。
首长、领导也见了一些，过去还真的感受不到这种无形压力，这次是真的体会到了。
这个没有硝烟的房间，却比任何战场都更加惊心动魄。
这次的事情，李默不想参与，李默后面也是有人，就不反复横跳了。
张瑞山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好一会，李默停下脚步，对张瑞山说道：“老张，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默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感慨，很是无奈。
张瑞山还是第一次见李默如此，他的内心同样波澜起伏，低声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会牵扯到上面的同志。”
房间中，张瑞山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他的选择早已注定，这件事也不需要他选择。
李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老张，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黄书记亲自挂帅，你来具体负责，担子很重，我只有一句话想提醒你。”
李默向前走了一步，凑到张瑞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一切调查，都要实事求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查到什么，就是什么千万不要为了迎合某些人的想法，去无中生有……”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要是还抱着进步的心思，就很容易陷入被动。
像侯书记这样的高层领导下来，抛出那样一句话，下面的人会怎么想？
实在不好说。
张瑞山浑身一震，他明白李默话里的深意。
他抬起头，迎上李默清澈而又锐利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老李，您放心，我明白，我们纪委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是铁案。
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李默跟张瑞山肩并肩一起走，点点头说道：“那就好，你说刘仰山、严济慈他们这个‘小集团’，跟上面的‘大集团’有没有关系？
你对他们是了解的，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张瑞山对刘仰山、严济慈等人的调查是深入的，甚至在决定整顿风气前，就已经掌握了他们不少情况。
不然这次整顿风气，不会一下子就将刘仰山、严济慈等人的事情给查了个干净。
这其中是有不少‘三反’时期的‘历史’资料，李默都默许了。
“李主席，这个……”张瑞山有些语塞。
李默停下脚步，看着张瑞山：“瑞山同志，我不是要干涉你什么，我只是想说，一码归一码。
他们现在犯的是政治错误，是搞小团体，是腐化堕落，那就用这些事实去处理他们。
不要把过去的陈芝麻烂谷子都翻出来，混为一谈。
那样，不仅不能让案子变得更‘铁’，反而会让人觉得我们是在搞‘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要是这样，到时候事情扩大了，我新来不久，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你们毕竟共事多年，说不定就有些说不清楚。”
最后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张瑞山的心上。
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明白了，李主席。”张瑞山立正站好，像一个接受命令的士兵：“我回去之后，立刻确定大方向，我们办案，只看现在的证据。”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默点了点头，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李默深知‘大集团’这个事情有多大，汉北省要是掉进了这个大坑，以侯书记他们以往的作风，基层的同志就难受了。
到时候整个汉北省的干部队伍被搅得天翻地覆，人人自危，工作就不好展开了。
李默回到办公室，看着省直部门提交上来的报告。
省里严济慈这个负责日常事务的副主席被带走调查后，很多报告都集中到李默这边来了，还有不少地方县市，也提交了报告。
这次的内容，意外的多。
不找个人负责，是不行了。
李默让陈耀华去将孙兆臣请了过来，孙兆臣到办公室有些惊疑未定，小心翼翼的问道：“李主席，有什么事情？”
“坐下说，关于严济慈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回转的余地，他的问题很严重，最终的处理结果一时半会还无法确定。
我明天准备去大兴县的钢铁厂建设基地去看看，后续可能要在那边待一段时间，省里的事情不能没有人负责。
我想让你将这个责担起来，有没有问题？”
“啊，我吗？”孙兆臣心中完全没有准备，毕竟他是来坦白过错误的。
“嗯，你要是不愿意，我再问问其他人。”
在李默看来，谁来负责汉北省的日常工作，都是没有问题的，只要将工作做好就行。
先试试孙兆臣，要是没有问题，后续就这样了。
孙兆臣满脸惊喜，立刻答复道：“李主席，我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孙兆臣心中无比激动，没想到严济慈下去后，这个位置轮到了自己。
省里的常务副主席，这是妥妥的省委常委，也就是严济慈去年犯了错误，被免去了省委常委的职务。
省委开会都不通知他，在省里，整个人的威信可谓是彻底丧失。
这个职务不是李默能完全决定的，但李默的话语权很大。
只要李默推荐孙兆臣，上面没有安排人员空降，明年人大会议时，孙兆臣成为省常务副主席，那是十拿九稳。
“上面有新的命令，省里最近还有大动作，希望你上次的坦白够彻底，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李主席放心，该说的我都说了，错误我也改正了。”
李默叹了一口气：“希望如此，省里现在有7个部门，不是负责人被带走调查，就是副厅长被带走调查，问题都不小。
但各机关单位工作不能乱，要尽快安排人负责好工作，你跟其他几位副主席讨论一下，相关机关单位的人事问题，列个名单出来，等这次风气整顿结束后，再做统一安排。”
孙兆臣也知道现在的情况，现在不适合提拔人员，谁也不知道提拔的同志有没有问题，别今天刚提拔，明天就被带走调查。
“好的，我会跟其他几位同志讨论。李主席，现在各部门的同志，心里都没底，您时间忙，来您这边可能少一些。
这几天到我们几个副主席那边的可不少，说是汇报工作，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默想了想，还是说道：“你让他们都安分点，有什么问题就赶紧去坦白。
过去我说的那些要整顿的内容，现在不过是小问题。
现在华中局大区有了最新指示，刘仰山和严济慈这个小的“汉北集团”，与上面的“大集团”可能有关联?
我们省政府部门涉及的同志不少，你让他们都注意点，有什么就说什么，别想着隐瞒。”
孙兆臣一脸震惊的走出了李默的办公室，心中知道更大的风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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