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婚姻难题
罗芳菲只是情绪过激引起的昏厥。
人其实很快就醒了，但魂好像丢了似的，无力到睁不开眼睛，只想就这么一直一直的睡下去永远也不要醒来。
可怎么能呢？
两个孩子吓的不轻，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得安抚。
方怡自己孩子还在家，夏侯沁的时间宝贵，且交情不深，她得放人家走。
只要还有口气在，该面对的还得面对。
医生开了营养液，挂上点滴，罗芳菲缓了缓，睁开眼睛。
“妈妈！”
“妈妈你没事吧？”
两个儿子凑过来，眼里都还含着眼泪水。
罗芳菲心如刀绞，想伸手摸摸他们又实在没力气。
“妈妈没事，就是有点累。”
陆正霖替她拉了下被子，哽咽说：“那你睡会儿。”
罗芳菲问：“现在几点了？”
罗子昂探头说：“快一点了。”
罗芳菲：“那子昂你先带他们去吃点东西。”
方怡接话：“带霖霖和昊昊去就行，我们仨点外卖。”
陆正霖不愿意，但更不想再惹妈妈伤心，点了头。
昊昊一听说吃麦当劳，也愿意了。
等他们一走，罗芳菲感激地看着方怡和夏侯沁。
“谢谢你们。”
方怡眼红红地，“不说这些，你睡会儿。”
罗芳菲道：“你快回去吧，琪琪午睡起来肯定得闹。”
方怡很坚持：“没事，吴承远是她亲爸，还能不管么。今天就是天塌了，我也要陪着你。”
当初方雷火化那天，听说彭露也晕了过去，吓得大家都以为孩子保不住了。
方怡每每幻想那样的场景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如今亲眼目睹罗芳菲的崩溃破碎，心里的痛意更加具体。
她无法穿越时光，去抱抱破碎绝望的彭露，但可以留下来陪着罗芳菲。
就算弥补不了遗憾，起码不要再增加遗憾。
罗芳菲又看向夏侯沁。
夏侯沁笑了笑：“今天周末我也没事，陪着你。”
罗芳菲只能再谢。
夏侯沁说：“现在什么都不要想，让自己好好睡一觉，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时间在走，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打不倒你的，终将成为你脚下的垫脚石。”
方怡：“夏律说的对。”
由律师说出来的鸡汤似乎更有力量。
罗芳菲闭上眼，没一会儿，还真就睡着了。
方怡点了外卖，和夏侯沁坐在窗边吃，给罗芳菲留着碗粥。
“没想到你老公和陆辰翊认识。”方怡小声说。
夏侯沁：“我也没想到。”
“陆辰翊的事，他都知道吗？”
“我还没具体问。”
方怡想探听的小心思夏侯沁懂，索性大大方方地直视着方怡道：“如果我知道什么，绝不隐瞒，无论如何，我都站女人这边。”
话落，她自嘲般笑了下：“我妈三嫁三离，每次都脱层皮，那时我就想当个律师，专门帮女人打离婚官司……是不是很有情怀？”
方怡真诚道：“这样的情怀，是女性的福音。”
顿了下，她突然问：“现在离婚麻烦吗？”
夏侯沁看她一眼，“你干嘛？”
“就问问。”方怡说。
夏侯沁如实道：“协议离婚比较简单，只要中途双方都不撤回，一个月冷静期后，直接去办就行了。”
方怡：“那要是协商不好，起诉呢？”
夏侯沁拿纸巾擦了擦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方怡：“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只要想离一定能离掉。”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基本上得准备两年时间，过程比较长也比较折磨人。”
方怡很震惊，“两年？为什么？”
夏侯沁耸耸肩，“控制离婚率呗，只要一方不愿意离，第一次起诉通常很大概率会驳回。然后等上一年，第二次起诉，就百分之百会判离。”
方怡觉得不可思议：“一个月冷静期还不够？还要搞上两年，怪不得那么多婚姻惨案发生。”
夏侯沁道：“说句不该说的，法律是根据国情走的而不是民情……当然，有特殊情况除外，比如家暴婚外情什么的。”
方怡：“我看网上说，出轨不算感情破裂，是真的吗？”
夏侯沁：“婚外情没有直接列为离婚的法定情形，但如果婚外情行为严重到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也可以作为判决离婚的依据。但举证比较难，光证明配偶存在不忠行为远远不够。”
方怡觉得可笑：“婚姻最重要的就是忠诚，都认定不忠诚了，还不判离？”
夏侯沁只能说：“立法者或者说是国家认为的婚姻，是两个人对于自己的财产进行了重新组合，双方都认可，在以后生活中产生的所有财产，都自愿分给对方一半，婚姻法对这种自愿的财产分配进行保护。”
“而广大群众认为的婚姻，是两个人能够合法的睡一张床、吃一碗饭而且国家保护这种二人世界不受第三人打扰……群众想要的是婚姻家庭法律保护婚姻这个过程，国家却只能保护结婚带来的结果，初衷和理念都有差距。”
“所以才有大家常说的那句，婚姻法只在一定程度上保护财产，保护不了爱情。”
方怡一副很受打击的样子，“这谁还敢结婚。”
夏侯沁笑笑不说话。
婚姻，从古至今都是个复杂的课题。
法律只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法而已，做不到绝对的公平，更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她见过太多委托人，信心十足的来寻求法律的帮助，最后失望而归，大骂法律的不公。
法律何其冤枉，它只是提供了一个框架，试图平衡个人权利、社会责任和公共利益，确保普通人的一些基本权利和义务得到尊重而已。
说白了，人本质上就是趋利避害的。
所以，她一般不和别人谈论这些。
今天也就是无聊吧，以及，方怡这样对朋友的态度，让她有些动容。
可能是因为她没什么朋友吧。
于是，夏侯沁又多说了一句：“离婚不见得就是解决婚姻问题的最好办法。”
方怡叹了口气：“那倒是……但婚姻确实挺让人失望的。”
夏侯沁忍了忍，说道：“那要看你是怎么理解婚姻的，或者说，你想在婚姻中得到什么。”
方怡看着她，“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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