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情冷暖
罗芳菲双眼红肿，眼底两团乌青，憔悴的仿佛老了十岁。
“你怎么来了？”
方怡先抱了抱她，“听张姐说了，我来看看。”
话落又道：“你别怪张姐多嘴，她平时还是很懂分寸的。”
罗芳菲：“我知道。她不说，我本来也是要和你说的……我现在真的一个头两个大。”
方怡：“慢慢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倒下……还有哥俩，我觉得还是去心理干预一下吧？”
罗芳菲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怕霖霖不配合。”
十岁的孩子，正是有主见的时候。
罗芳菲真不敢逼太紧。
方怡又将张老师的话复诉了一遍。
罗芳菲眼睛更红，无力地靠着沙发，悲声说：“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方怡握握她的手，“别这么想，又不是你的错。”
接着，罗芳菲说了罗子昂自作主张要卖房子的事。
方怡气的骂人。
罗芳菲又说了程佳佳的事。
方怡眼睛都瞪圆了，“这也太毁三观了吧？她居然还敢来参加葬礼！太不要脸了！太厚颜无耻了！”
这就是朋友的好处。
就算帮不上具体的忙，这么帮着骂几句，罗芳菲心里也舒服多了。
方怡愤愤不平：“这种人绝不能惯着，该要回来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罗芳菲叹了口气：“可人现在不接电话，躲着不见我。”
方怡想了想，“要不报警？由派出所出面传唤，她不得不露面。”
罗芳菲头疼的很，“我想想吧，晚点和夏律师商量商量。”
她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派出所。
为这种事……
罗芳菲觉得自己真没那勇气。
可下午去过公司以后，她想法就转变了。
本是趁着张姐看着陆正霖，罗芳菲先去心理门诊咨询一下，顺路又去了趟公司。
林川正焦头烂额。
公司马上面临交房租，发工资，好几家材料合作商收不到货款，已经停止合作。
他们这边和医院是签了供货协议的，不能按时供货，将可能面临高额的赔偿和解约。
罗芳菲也曾参与过公司的管理，多少还是清楚一些。
她道：“合作商那边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先供货，货款肯定结。”
林川无奈道：“有些都欠两个季度了，关键现在陆总出事，如果是你，你还敢继续供货吗？”
说白了，看的都是和陆辰翊的交情，以及陆辰翊那张嘴实在会忽悠。
人不在了，还不知道止损，都就真是冤大头了。
罗芳菲思考了下，“如果我出面去谈呢？”
林川愣愣：“我只能约约看。”
“那你先约吧。”罗芳菲又问：“如果公司卖的话，好出手吗？能卖多少钱？”
林川表情一时复杂，反问她：“你觉得呢？”
一个欠债又麻烦多多的公司，又不是制造商，就是个中间商而已，能有什么价值？
林川说：“营业执照什么的，可能能卖几万吧。”
办公室是租的，直接关门就是了。
“你想关了吗？”
林川试探着问。
罗芳菲如果想关门，那他倒是可以考虑接手。
当然，债务是接不了的。
但这话不好说，趁火打劫是一回事，罗芳菲肯定会谈债务问题。
只能等她自己提。
罗芳菲揉着眉心：“让我想想吧……对了老林，你认识程佳佳吧。”
她也是个糊涂的，昨天就该直接打电话问林川的。
程佳佳都敢去葬礼了，林川怎么可能不认识。
林川怔了下，“认识。”
罗芳菲直接道：“她是榜一，陆辰翊光是微信转账就给她转了将近一百万，这钱我必须要回来。但她现在手机关机躲着我的，你如果知道她的情况，能不能告诉我？”
林川目光躲闪了下，心里又骂自己怂货，都这种时候了，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他当真是当陆辰翊的狗当习惯了吗？
一百万啊！
这其中说不定还有他辛辛苦苦攒的五十万！
他老婆知道陆辰翊死了，现在天天逼着他来要钱。
再这么闹下去，他这婚怕是要离定了。
林川摸出支烟点上，罗芳菲说：“给我一支吧。”
林川愣了下，帮她点了支，方才说道：“程佳佳怀孕了你知道吧？”
罗芳菲手一抖，“你说什么？”
林川：“你不知道？”
也是，那天在葬礼上，他也没看出来。
但后来王正凯告诉他，陆辰翊带程佳佳在他们医院妇产科建卡，算起来，孩子应该快五个月了。
罗芳菲只觉天崩地裂。
陆辰翊居然还想要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
有霖霖和昊昊还不够吗？
他以为他是谁，是皇帝吗？！生一堆孩子来争夺皇位吗？
烟雾在她周围缭绕，她沉默不语，只有偶尔的咳嗽声打破沉默，每一次咳嗽都像是在对抗着什么。
林川看她一眼，很是同情。
他道：“我们都觉得他疯了。”
有那么好一个家，那么完美的妻子，还有两个那么聪明可爱的儿子，还不满足！
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罗芳菲此刻的心情。
“不会已经有人生了吧？”
之前她其实想过的，葬礼上也许会出现某个女人，带着私生子出现的狗血剧情。
原来真的有，只是晚了些而已。
林川说：“应该没有，反正据我所知，没有。”
罗芳菲嗤笑：“你了解他吗？”
林川用力吸了口烟，自嘲地笑了笑。
心说，你天天睡他身边都不了解，我了解个锤子！
抽完烟，罗芳菲起身要走。
“你约吧，约好了通知我一声……房租工资这些问题我会解决，老林，暂时先辛苦你了。”
“没事，我尽力。”
林川起身送她，“罗姐……还有个事……”
罗芳菲回头看他。
林川难为情地掏出一些收据，“这是处理陆总后事的一些开支，能不能先帮我结一下……主要是家里小孩开支大，我那点积蓄又都借给公司了……”
他说的是陆总，又说钱是借给了公司。
是抛开人情来谈的态度。
罗芳菲想起他每次喝醉，拉着陆辰翊喊哥的样子，只觉得很讽刺。
但这钱确实该给，是她给忘记了。
罗芳菲卡上还有些钱，马上就转给了林川。
“那五十万借款，容我缓缓，先理清楚头绪再说，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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