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长生天的意志
陈锐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团白雾，黏腻的汗水浸透了内衬，被寒风一吹，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撑着标枪，缓缓站起。肌肉的酸痛与脱力的晕眩一并袭来，但他用意志强行压下。
周围，孟虎、莫日根等人握着武器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他们看着那具倒在血泊中的白狼，又看看那个独立于尸体旁，身形并不魁梧的男人，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近乎癫狂的崇拜。
那不是凡人。
那是能徒步猎杀雪山之魂的强者！
“还愣着做什么？”陈锐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却有力，“打扫战场！把这张皮，给我完完整整地剥下来！”
这一声命令，唤醒了呆若木鸡的众人。
“是！”
孟虎第一个响应，他丢下火把，抽出腰间剥皮小刀，脸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莫日根紧随其后，众人一拥而上，动作熟练地开始处理地上的狼尸。
这可是泼天的功劳！无一人伤亡，就全歼了为祸金河谷多年的狼群！传出去，陈族长的威名怕是要响彻整个草原！
他看着手下们小心地盘剥狼皮，这东西，可不仅仅是给阿茹娜的嫁妆那么简单。
在即将到来的祭典上，巴图能拿出的最好战利品，大概就是一头熊王。可熊王再罕见，也只是猛兽。而雪山之魂，在牧民心中，那是与山神和天威挂钩的传说。
我，陈锐，亲手终结了传说。
赵山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块干净软布。“头人，擦擦手。”
陈锐接过，擦去手背血污。他看了一眼正在小心翼翼作业的孟虎等人，转头对赵山说：“你跟我来，去它洞里看看。”
“好。”赵山拿起一根火把，跟在陈锐身后。
狼穴洞口黑沉沉的，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腥膻气味。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身前数步距离，更深处是化不开的黑暗。
洞内比外面宽敞许多，地面上散落着数不清的动物骸骨，有人类的，也有羚羊、野马的。
“这畜生，没少害人。”陈锐踢开脚边一个破裂的人类头骨，内心毫无波澜。对于草原的生存法则，他早已习惯，死亡不过是轮回的一部分。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山洞深邃，越往里走，那股腥膻味越淡。
走了约莫百步，山洞到了尽头。
这里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石室。地面铺着厚厚一层茅草，显然是狼王休憩的“床铺”。
就在这时，陈锐耳朵动了动。
他抬手，示意赵山停步。
火光中，两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呜……呜……”
一阵微弱的呜咽声从那堆厚厚的干草中传了出来。
还有活口？
赵山眼神一厉，抽出腰间弯刀，身体压低，做出戒备姿态。
陈锐心里咯噔一下。他妈的，不会还有一头母狼藏在这里吧？自己刚刚经历一场大战，体力尚未恢复，再来一头，又要麻烦一阵。
火光慢慢靠近那堆干草。
看清草堆里的东西后，陈锐和赵山都愣在了原地。
那不是什么母狼。
在柔软的干草窝里，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正紧紧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它们还没有睁开眼睛，粉嫩鼻子微微抽动，不时发出呜咽。
最关键的是，它们浑身上下，通体雪白，找不出一根杂毛。
卧槽！
这是狼王的后代！
死的“雪山之魂”，是一个强大的猎物，一个能换取巨大声望的战利品，一个用来炫耀武力的工具。
但活着的“雪山之魂”还不得起飞了？！
发了！这次真的发大了！
陈锐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他甚至能想象到，当他抱着这两只小白狼出现在祭典上时那些牧民会是怎样一种表情。
巴图？他算个屁！
赵山也反应了过来，他看向陈锐的目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带上了炙热。
“头人……”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是……这是长生天的恩赐啊！”
“别他娘的废话了！”陈锐压抑着心中狂喜，“快，找最软的皮子，把它们包起来！小心点，别伤着，别冻着！”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那件雪貂皮内衬的袍子，将内里最柔软的皮毛翻出来，然后俯下身，轻柔的将那两只还在呜咽的小家伙，连同身下的干草，一同捧起，轻轻放入袍子中，裹好，紧紧抱在怀里。
两人抱着这意外至宝，快步走出洞穴。
当陈锐抱着怀里的东西，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孟虎等人已经处理好了狼尸。
“头人，洞里……”孟虎好奇地问。
陈锐没有说话，只是将怀里的袍子掀开一角。
火光下，那两团雪白身影，让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狼……狼崽？”
“白的！是白狼王的后代！”
短暂的惊愕之后，人群爆发出比刚才斩杀狼王时更加狂热的欢呼！
莫日根“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朝着陈锐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嘴里用胡语大声呼喊着什么。紧接着，孟虎，还有其他的骑士，全部跪了下来，向他们的头人，献上了草原上最崇高的敬意。
他们的眼神狂热、虔诚，再无半分杂念。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狩猎。
这是神选。
是长生天降下的旨意！
这哪是陈族长找到的，分明是长生天通过雪山之魂的手，将它的意志授予了陈锐！
陈锐抱着怀里的幼狼，坦然接受了众人跪拜。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队伍的凝聚力与忠诚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抬头，望向霜落峡外那轮皎洁明月。
今夜之后，苍狼部落，乃至整个金河谷，都将因他而震动。
“收拾东西，我们连夜回去！”陈锐下达了最后命令。
队伍迅速集结，巨大的白狼皮被妥善捆扎在马背上，成为最显眼的战利品。
陈锐翻身上马，将装着幼狼的袍子护在胸前，准备出发。
他一抖缰绳，迎着漫天星月，心中豪情万丈：从今夜起，我陈锐的名字，将成为草原上新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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