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封山育林
陆飞羽心里一沉。
猎人小队刚成立不久，要是真遇上封山育林，那……
“不过这事还没定。”赵文龙看出他的担忧，安慰道，“就算真要实施，也会有个过渡期。眼下要紧的，是你说的那些陷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村子。
“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组织猎人小队的人，分班次进山巡逻。一是清除隐患，二是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异常。我会在村里通知，让大家最近进山小心点。”
“好。”陆飞羽应下。
“还有，”赵文龙转过身，“这事先别声张，免得引起恐慌。尤其是何家那边……”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陆飞羽点点头，“我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看似平静，暗地里却有不少变化。
杨彩荷开始系统性地摸底村里的困难户情况。
她利用供销社主任的身份，借着送货、记账的机会，和村民们聊天，了解各家各户的实际困难。
陈琳成了她的第一个“登记对象”。
那天下午，陈琳又来了供销社。
这次她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来帮忙的。
“彩荷，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就帮你打扫打扫卫生吧。”陈琳说着，已经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杨彩荷本想拒绝，但看到陈琳认真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对陈琳这样的人来说，接受帮助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连报答的机会都不给，她心里会更过意不去。
于是杨彩荷教陈琳认货架上的标签，教她记账的基本方法。
陈琳学得很认真。她虽然没上过学，但人很聪明，杨彩荷教一遍她就能记住。
“盐，一斤一毛；酱油，一斤八分；火柴，一包两分……”陈琳指着货架上的商品，一个一个地念。
杨彩荷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陈琳能学会记账，以后说不定能帮她分担一些工作。
供销社虽然不大，但每天进货、卖货、记账，一个人忙起来也够呛。要是能有个帮手……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现在提这个，还为时过早。
然而没过几天，村里就开始传出闲话。
有人说杨彩荷任用“自己人”，陈琳就是她的“眼线”，专门记录谁家买了什么、赊了多少账。
还有人说，杨彩荷这是在搜集村民的经济情报，好向上面打小报告。
闲话传到杨彩荷耳朵里时，她正在整理“紧急物资登记簿”。
听到这些，她的手指僵在了纸页上。
委屈、气愤、无奈……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她只是想帮人，只是想做好供销社主任的工作，怎么就这么难？
那天晚上回家，杨彩荷饭都吃不下。
陆飞羽看出她不对劲，问清楚原委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彩荷，你记住，坐在权力位置上，就一定会伴随非议。”他的声音很平静，“关键不是别人怎么说，而是你怎么做。”
杨彩荷抬起头，眼睛有些红，“可我明明没做那些事……”
“我知道你没做。”陆飞羽说，“但光我们知道没用，得让全村人都知道。”
他想了想，建议道：“你可以公开每月的账目摘要——当然，隐去具体姓名。列出上月进货总量、售出总量、结余数量，让村民监督。同时把‘困难户可申请特需登记’这条也写上去，让大家明白你在做什么。”
杨彩荷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好！
公开透明，谁也说不出闲话。
“还有，”陆飞羽继续说，“你可以定期在村里开个小会，通报供销社的工作情况，听取大家的意见。这样既显得你办事公道，也能堵住那些造谣人的嘴。”
杨彩荷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就行动起来。
她找来一张大红纸，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份“物资供应公示”。
上面列出了上月进货的总量：盐二百斤，酱油一百五十斤，火柴五百包，肥皂一百块……
售出总量：盐一百八十斤，酱油一百三十斤，火柴四百八十包，肥皂九十五块……
结余数量也清清楚楚。
最后还特别注明：“本供销社秉持公平公正原则，所有物资按需供应。确有困难的家庭，可申请特需登记，本人将汇总情况向镇上申请特批。”
公示写好后，杨彩荷把它贴在了供销社的外墙上。
很快，就围上来一群村民。
识字的人念给大家听，不识字的伸长脖子看。
“哟，账目这么清楚？”
“看来杨彩荷是真想办实事。”
“困难户还能申请特批？这个好！”
“……”
大多数村民都表示认可。
那些闲话，在公开透明的账目面前，不攻自破。
何家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
何二坐在院子里，听完何大牛的汇报，冷哼一声：“小聪明。”
但他心里清楚，杨彩荷这一手，确实高明。
公开账目，既堵住了悠悠众口，又树立了公正的形象。
看来这个地主家的小姐，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
“爹，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何大牛问。
何二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等。等秋收，等镇上那边的消息。吴老六的账目，我已经托人去查了。只要找到证据……”
他没说完，但何大牛已经懂了。
只要找到吴老六贪污的证据，就能牵连出陆飞羽——毕竟吴老六是他推荐的。
到那时，看钱鑫还怎么保他。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陆飞羽从山上巡逻回来。
周守仁告诉他，之前发现的那些陌生脚印再没出现过。那些粗劣的陷阱，除了陆飞羽拆除的几处，也没发现新的。
看来设陷阱的人，要么是知难而退了，要么是在等待时机。
陆飞羽心里却不敢放松。
他在小溪边留下的那个标记，至今还没被破坏。
这说明，设陷阱的人要么还没回来查看，要么……根本就不是为了抓猎物。
如果是后者，那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陆飞羽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山雨欲来风满楼。
长蒲村的平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而此时的供销社里，杨彩荷正在教陈琳认字。
“这是‘盐’，这是‘油’，这是‘账’……”
陈琳学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地跟着写。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供销社外墙上，那张大红纸的公示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上面工整的字迹，在余晖里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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